可现在……
尤其见识了伊兰对陆赫燃的那份在意。
霍渊只觉得讽刺。
自己曾经的一往情深,或许只是某人“爱而不得取其次”而已。
他嗤笑一声,看向伊兰。
“我给你过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拒绝了。”
“或许是你没看清自己的真心。”
“伊兰,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风声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秋夜特有的凉。
伊兰的嘴唇动了动。
紫色的眼睛里,波光荡开。
“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霍渊打断了他。
三十年的教养和自控力,足够让他在任何时候维持住表面的体面。
哪怕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下坠。
他的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指甲掐着掌心。
“伊兰殿下,我理解你。”
他把“殿下”这个称呼加了回去。
客客气气的,像在招待一位来庄园做客的商业伙伴。
“你需要霍氏的资源。你需要一个在奥斯商界有话语权的合作者。”
“接近我,利用我,都是合理的策略。”
“我不怪你。”
“但''''喜欢''''这个词,”
霍渊的视线对上伊兰的眼睛。
“你还是留给心里真正在乎的人吧。”
说完他绕开伊兰,往庄园正门走。
石板路上他的鞋跟声很规律。一步一步,像节拍器。
“霍渊!”
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力道很大。
Alpha的力量。
指节硌在他腕骨上,骨头压着骨头。
完全不像是“伊诺”,那种软绵绵的拉扯。
霍渊的脚步被迫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伊兰的手指收得很紧,关节泛白。
“老陆是我兄弟。”
伊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我在乎他,是因为他是我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
“但那跟我喜欢你,是两回事。”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霍氏。不是因为你的钱,你的资源。”
“是因为你这个人。”
霍渊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伊兰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烫。
隔着一层皮肤,烫得他腕骨发酸。
他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不算粗暴。
手腕转了个角度,从伊兰虎口最薄弱的位置滑脱。
但很坚决。
抽出来之后就收回了口袋里。
“伊兰。”
没有“殿下”的敬称。
也没有“伊诺”的亲昵。
就是一个名字。
干干巴巴的,像写在公函抬头的署名。
“你很擅长说别人想听的话。”
“可我已经听过一次。”
“不想再上当了。”
他转身走进庄园大门。
门在身后合拢。
金属门锁咬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脆,像什么东西被咬断了。
霍渊穿过玄关。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他走一步亮一盏,身后的灯依次灭掉。
光跟着他走,也只跟着他一个人走。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
手搭在门把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从指腹传上来,一路凉到心底。
他没有推开门。
伊兰刚才说的那句话还留在耳朵里。
甩不掉。
真的是因为他这个人吗?
心头像扎了一根细小的刺。
不疼,但一直在。
霍渊闭了一下眼。
拇指碾过门把手的金属弧面,来回碾了两遍。
然后推门进去,摁亮了灯。
书房里亮起来。
一切如常。
桌面上摊着文件,全息屏幕浮在半空,上面列着几十条待办事项。
报表、合同、产业链追踪数据。
他坐进椅子里,拉开抽屉。
K76产业链的追踪档案被他翻出来,搁在桌面上。
翻开第一页。
看了三遍。
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第295章 那人又在装可怜
霍家庄园的大门紧闭。
路灯散发着苍白的冷光。
伊兰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门前,任由黑夜将他笼罩。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再有机会,向霍渊解释什么。
也是,他骗了人家的心,骗了人家的身。
像自己这样的渣E,换谁都会恨他。
伊兰低笑一声。
他跟霍渊之间,原本就是一场戏。
谁知自己反倒是动了心。
夜风把金发吹起。
他缓缓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眼前眩晕着,逐渐成了一片黑色。
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后颈。
脸色越来越苍白,金色发丝被冷汗黏在脸颊。
伊兰抬手摸索着周边建筑,脚下踉跄着挪到墙边。
后背贴着花岗岩门柱。
身体像失去骨架支撑的软体动物。
慢慢顺着石柱的纹路往下滑。
最后半蹲在石阶旁。
庄园书房中。
霍渊看着光脑上的监控画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尤加利信息素,在密封的空间里躁动的四处乱撞。
他紧紧抿唇,牙关咬紧。
那人又在装可怜。
可自己明知是演的,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上当。
门外那柔弱小白花究竟是谁?
现在的霍渊很清楚。
那是一个能徒手折断狂战士脖颈的顶级掠食者。
是一个能在奥斯帝国权力中心,翻云覆雨的大皇子。
是一个拥有统治级精神力的alpha。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吹了几口冷风,就瘫倒在别人家门口。
伊兰又想故技重施,来博取他的同情?
眼不见,心不烦。
霍渊索性关了监控视频,起身去了卧房。
打开浴缸的热水,打开音乐。
他准备泡一个热水澡。
不再去想那个讨厌的人!
可门外的真实情况,远比监控画面里看起来惨烈得多。
伊兰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千把带倒刺的刀子在同时搅动。
后颈处那块微小的金属抑制芯片,已经彻底碎裂。
芯片碎渣深深扎进腺体脆弱的软组织里。
随着每一次脉搏的跳动向外涌出鲜血。
这块芯片陪伴了他整整十年。
为了骗过皇室那些吃人的势力。
他硬生生把自己的信息素,死死压制在ega的水平线以下。
今天在拍卖场为了救霍渊。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爆出了最高阶的精神力刃。
那种排山倒海的精神力,瞬间冲破了那块抑制器的承受极限。
代价来得凶猛且毫无预兆。
排异反应像海啸一样吞没了他。
体温直接飙升到三十九度八。
伊兰大口喘息。
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叶。
没有带走一丝热量,反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弓起背。
喉咙里填满铁锈般的腥味。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鼻腔滑落。
砸在灰白色的石阶上。
滴答,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石板表面,晕染开一块小小的暗斑。
伊兰迟钝地抬起右手。
用手背在鼻子下方胡乱蹭了一下。
手背上立刻拖出一条黏稠的红痕。
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大门上笔直的铁栏杆,变成了波浪状的曲线。
路灯的光晕,扩散成大片刺眼的白斑。
他倚靠在柱子上。
手指按下光脑手环上一个特定的按键。
随即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紫罗兰的气味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带着极其蛮横的攻击性,向四处扩散。
……
主卧浴缸的水放好了。
霍渊关了水龙头。
临脱衣服钱,终究没忍住,又打开监控看了一眼画面。
不知为什么。
当看到伊兰还在大门外时,他酸楚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霍渊用手指放大画面。
紧接着心脏猛地收缩,胸口像被一柄重锤击中。
他看到伊兰倒在了门前,地上流出一道血迹。
霍渊猛地站起,抓起外套披上。
大步往外走。
只是刚到房门前,他的动作僵住了。
自己这是出去干什么?
再次犯傻,把人抱进屋里?
去拿毛巾给他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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