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程冽的瞳孔骤然收缩。
属于Alpha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蛮横地熨烫着他冰冷的皮肤。
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信息素,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对于一个分化Omega失败的beta来说,这种高等级Alpha的靠近,本能地让他感到战栗和恐慌。
“放开!”
程冽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手指抓在陆赫燃昂贵的风衣上,留下几道带着血污的抓痕。
“别动!”
陆赫燃低喝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像是铁钳一样将怀里的人死死箍住。
程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深处那种因药物压制而沉睡的本能,似乎被这股味道勾得蠢蠢欲动。
“放我下来……”程冽的声音虚弱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
陆赫燃低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语气很冲,像是吃了火药。
但他抱着程冽的手臂却收得很紧,稳稳当当,没有让怀里的人感到一丝颠簸。
程冽微微抬眼看他。
这人似乎跟其他富家子弟不太一样。
没等程冽想明白,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嘉礼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赫燃!你跑那么快干什——卧槽!”
沈嘉礼刚冲进巷子,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平时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连别人碰一下衣角都要黑脸半天的太子爷,此刻竟然抱着那个浑身是血、脏得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私生子?
而且,陆赫燃那身价值不菲的风衣上,已经被蹭得全是血污和泥点。
可他本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只顾着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盯着怀里的人。
“车呢?”陆赫燃冷冷地扫了沈嘉礼一眼。
沈嘉礼打了个激灵,连忙指了指巷口。
“在……在外面。不是,赫燃,你这是要干嘛?这小子可是程家的……”
程家那个私生子,是只会咬人的疯狗。
这件事,豪门圈的少爷们都知道。
“闭嘴。”陆赫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开车门。”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沈嘉礼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抱着程冽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丝落在陆赫燃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乱窜的邪火。
怀里的人很轻。
轻得有些不正常。
陆赫燃的手掌贴在程冽的后背上,甚至能清晰地摸到那一根根凸起的脊骨。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军校生?
分明就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骨架子。
他到底是怎么在程家活到这么大的?
程家那群狗东西!
一股酸涩的滋味在陆赫燃胸腔里蔓延开来,混杂着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哪怕重活一世,他已经决定要放手,哪怕他发誓这辈子不再招惹这个人。
但至少,在他看到的时候,他不希望这人再受磨难。
悬浮车的后座宽敞而奢华,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陆赫燃小心翼翼地将程冽放进后座。
程冽一接触到柔软的座椅,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他下意识地缩起手脚,似乎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这昂贵的地方。
他低着头,那头银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削瘦的下巴。
“您是……太子殿下?”程冽认出了他。
陆赫燃扫了他一眼。
转身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到程冽面前。
“漱漱口。”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程冽迟疑了一下,没有接。
“殿下怎么会特地到这种肮脏的地方来?如果也是为了羞辱我……”
“羞辱你?”陆赫燃气笑了。
他一把捏住程冽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动作看似粗暴,指腹却避开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程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陆赫燃转头逼近他。
程冽吓得往后退了退身子,整个后背紧紧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放开!”
第5章 小骗子
陆赫燃捏着程冽下巴的手,没有松。
他能清晰地看到程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药味,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冷香。
那是属于程冽的味道。
上一世,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在那个冰冷的枕头上,疯狂地寻找过这个味道。
陆赫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我要是想羞辱你,刚才就不会管你。任由你在那条巷子里,跟那群烂人互殴。”
程冽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赫燃。
这个Alpha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里面倒映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他习惯的厌恶、鄙夷,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反而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深沉得让他害怕的情绪。
“张嘴。”陆赫燃再次命令道。
这一次,程冽没有再反抗。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刚才那一架,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再加上那种不知名药物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温热的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喉咙,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
程冽呛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陆赫燃松开手,从旁边的急救箱里翻出止血喷雾和纱布。
“衣服脱了。”
程冽猛地抬头,死死抓紧了自己的领口,眼中满是戒备:“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个屁。”陆赫燃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直接上手去扯他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黑色背心,“手都伤了还逞强?你是想废了吗?”
“嘶——”
布料摩擦过伤口,疼得程冽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陆赫燃的手顿了一下,动作肉眼可见地放轻了许多。
“不是不怕疼吗?忍着点。”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手下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随着破烂的背心被撕开,程冽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陆赫燃的呼吸猛地一滞。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具躯体时,他还是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这具白玉般的劲瘦后背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狰狞的伤口。
有些是新的,还在往外渗血;有些是旧的,已经结了痂。
车内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但他肩膀处那个诡异扭曲的关节,却十分刺眼,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剧痛。
这就是……十八岁的程冽。
一块倔强冷硬的顽石!
陆赫燃感觉自己心口疼的厉害。
必须极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的手发抖。
他拿起止血喷雾,对着那些伤口喷洒。
药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程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疼就喊出来。”陆赫燃沉着脸说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不疼。”程冽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赫燃被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行,你不疼,我疼行了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程冽睁开眼,有些错愕地看着陆赫燃。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赫燃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
操。
不是说好了要保持距离吗?
不是说好了这辈子只做陌生人吗?
怎么一见到这个人,那些该死的本能和习惯就全都冒出来了?
“我是说……”陆赫燃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回一点面子,“你要是死在我车上,这车我就得扔了。这可是限量版,别给我整的不吉利。”
程冽眼底的那一丝错愕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那片死寂的冰冷。
“抱歉。”他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弄脏了你的车,我……可以帮你擦。”
陆赫燃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前面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一双眼珠子透过后视镜扫着后排二位。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我们去哪?回军校还是去医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