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靠在冰冷的轿厢墙壁上。


    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稳定情绪的针剂。


    撩起袖管,将针剂狠狠扎进手臂。


    针头刺破皮肤。


    程冽仰起头,眼瞳失焦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憋出了一抹绝望的红。


    他已经很努力在靠近了。


    也很努力在留住那束七年前,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但他知道,自己终究没有那份福气。


    越怕失去,就越会失去。


    片刻后,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程冽又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冷冽严肃的指挥官。


    他伸手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数字。


    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


    清冷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再见了,我的殿下。”


    第2章 重生,放他自由


    七天后。


    帝国皇家陵园。


    阴冷的雨丝细密如针,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陆赫燃手里拎着一瓶烈酒,没有撑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往下淌,打湿了他没扣好的军礼服,整个人显得狼狈又颓废。


    他的面前,是一座崭新的墓碑。


    碑上的照片,是程冽。


    照片里的青年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却又极致诱人的模样。


    银发垂在肩头,眼神冰寒如刀。


    照片下方,刻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帝国之刃,程冽指挥官,于星历3027年边境战役中,为掩护主力舰队撤退,引爆机甲‘碎星’与虫母同归于尽。】


    “骗子。”


    陆赫燃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


    他麻木地盯着那张照片。


    “不是说好了……回来就离婚吗。”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昏沉,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陆赫燃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墓碑前,喝了一整夜的酒。


    眼前的一切开始明明灭灭,程冽那张冷淡的脸在幻觉中反复出现。


    最终,他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沉入无尽的黑暗。


    ……


    “殿下?殿下!”


    一阵剧烈的颠簸,伴随着烦人的呼喊声。


    陆赫燃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的阳光穿透车窗,晃得他一阵眼花。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帝都城市建筑群。


    自己正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豪华悬浮车内部?


    “殿下,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脸怎么这么白?”


    副驾驶座有人回头望他。


    是他的皇室私人助理,赵野。


    而且是……年轻了好几岁的赵野,脸上还没有那道后来为了在战场上救他而留下的狰狞伤疤。


    陆赫燃彻底懵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没有当年参与边境星反击战留下的疤痕。


    身上穿的……是崭新的军校新生制服。


    心脏,开始狂跳。


    呼吸,变得急促。


    “现在……是哪一年?”


    赵野被问得一脸懵逼,“星历3020年啊,殿下。今天是您去军校报到的第一天,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七年前?!


    他刚满十九岁,考进军校的那一年?


    他竟然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这个时候,程冽还活着。


    陆赫燃长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的婚姻让程冽如此痛苦,那就……


    放手吧。


    重活一世,放程冽自由。


    今生,他们两人互不相干。


    ……


    1个小时后,悬浮车平稳地停在帝国第一军校的停车场中。


    陆赫燃快速办理完报道手续,拉着行李去了自己的宿舍。


    所有事情的出现,都他跟前世的经历一样。


    他被分到的是一个AB混住的双人间。


    房间宽敞,两张床分列左右。


    自己的床位是空着的,另一边床只铺了薄薄的军用被褥。


    书桌上整齐码放着领回来的新书。


    显然,他的室友已经报过到了。


    前世也是这样。


    陆赫燃不喜欢跟人混住。


    于是申请了单人豪华套间。


    三天后就搬了过去。


    陆赫燃打开光脑,发了条“申请单人豪华间”的消息出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赫燃走过去拉开门。


    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探了进来。


    “殿下~~~~~~江湖救急!哥们儿这次真的要完了!”


    来人穿着一身潮牌休闲装,脚踩限量版球鞋,一头火红短发,格外张扬。


    正是帝国四大财阀之一沈家的长子,沈嘉礼。


    也是陆赫燃上辈子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死党。


    沈嘉礼挤进屋,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那表情像是天塌了。


    “我那个存了核心加密数据的私人终端,昨晚在酒吧喝多被人顺走了!定位显示在‘夜魅’黑市。”


    陆赫燃神色一凛。


    他记得这件事。


    前世沈嘉礼这个时候也来找过他。


    但自己不喜欢去那肮脏的地下城区,就没关他这档子闲事。


    其实被盗走的那份数据,是沈家产业的核心报表。


    三年后,数据被政敌破解曝光,沈家元气大伤,沈嘉礼也被发配到了荒星。


    陆赫燃看着沈嘉礼那张还没被岁月摧残的脸,叹了口气。


    “走吧,陪你去看看。”


    ……


    夜魅,帝国首都星最大的地下黑市。


    这里是法律的盲区,是暴力的温床。


    霓虹灯牌滋滋作响,映照着路边衣着暴露的流莺和眼神凶狠的帮派分子。


    陆赫燃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兜,嫌弃地屏住呼吸。


    “定位就在前面。”沈嘉礼看着手腕上的备用光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两人带着几个保镖进入一家酒吧。


    穿过拥挤的人群。


    沈嘉礼眼尖,一眼就在看台角落看到了那个正在兜售赃物的小偷。


    “在那!孙子别跑!”沈嘉礼带着保镖冲了过去。


    陆赫燃没动。


    他懒得掺和这种抓小偷的戏码,倚在栏杆边,百无聊赖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火。


    便被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金属撞击声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八角笼。


    笼里正在进行一场极不对等的厮杀。


    一个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像石头一样隆起的Alpha拳手,正在围攻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被血汗浸透的黑色背心,身形在那些巨兽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脸上戴着半张破损的金属面具。


    一头堪堪盖过脖颈的银色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颈侧。


    “弄死那个银毛杂种!”


    “老子买了你三分钟死,别特么给老子撑着!”


    观众席上的赌徒们挥舞着钞票,兴奋地咆哮。


    陆赫燃瞳孔骤缩。


    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身形,那个发色,还有那双即使在面具后也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


    是程冽?!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连看台上的人都觉得牙酸。


    程冽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铁网上,又重重弹回地面。


    他蜷缩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关,苍白的指节扣进地面的血污里。


    陆赫燃手背上青筋暴起,感觉那一拳像是打在自己心口上。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前世,他在床上无数次抚摸过程冽的身体。


    那人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旧伤。


    每逢阴雨天,就会疼得缩成一团。


    自己给他用热毯暖了都不管用。


    最后只能将人抱在怀里,一遍遍给他捋着身子……


    艹!


    陆赫燃一口牙都要咬碎!


    这事自己不能管!


    说好这一世不跟程冽扯上关系!


    但……


    程冽这时候才是个少年啊!


    出来打黑拳……


    万一死了呢?


    万一残了呢?


    万一……


    第3章 谁敢动他


    “卧槽,终于搞定……”


    沈嘉礼拎着终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看什么呢?”


    他顺着陆赫燃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那不是程家那个不受宠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吗?这小身板来这儿找死啊?”


    陆赫燃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泛起阴鸷的暗色。


    “你认识他?”


    “嗐,我不认识。”沈嘉礼俯身撑在栏杆上,闲散看着下面的八角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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