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真觉得,自己快要被击垮了。
无坚不摧的、乐天豁达的、总是笑对浮沉的他,也要被击垮了。
但是总归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行。
他翻身起床,换衣服洗漱。
公司里公关人员站了一排,何景希坐在桌前。
“你到底做过没有?”其中一位撑在桌上,目光像要把他吃掉。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原主做过没有,他怎么知道。
A:“不管做过没有,先发微博澄清啊,先否认。”
B:“你说的轻松,证据确凿怎么睁着眼否认?”
C:“你以为那些发澄清的明星都是真的没做过?你太天真了吧!”
B:“还是先找律师最靠谱吧。”
鸡飞狗跳,一团乱麻。
何景希撑着头,无奈地皱皱眉。
“好了,别吵。”他抬起头叫停。
“团官号先发个声明,暂停我一切活动吧。”
方哲急得快哭了:“景希!”
何景希很平静:“方哥,没事儿。”
“先保住团里其他人。”何景希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这事不管后面怎么查,现在闹这么大,我继续活动只会拖累团队。”
他冷静自持、有条不紊地继续说:“我先退出,自己去查。查清楚了就回来,查不清楚就退团,和其他人没关系,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着他,全部愣住。
他站起身,“尽快发吧,发酵久了就撇不开其他三个人的关系了。”说完开始往外走。
方哲追出来,很担心,“景希,你跟我说实话,有哥在呢。你到底霸凌过这个人吗?”
何景希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
但想起原主母亲那封遗书。一个父亲早亡,靠高利贷给母亲治病,又在母亲死后背着巨额债务、被追债追到自杀的人,还有精力去霸凌别人吗?
但他不敢保证。或许原主实在缺钱,走投无路了,一切事情在极端情况下都是可能发生的。
可网上的证据,聊天记录、照片、声泪俱下的控诉……未免太完整了,完整到像精心编排过。
是不是太巧了?他们团正蒸蒸日上,凌喻刚在音综杀出重围,团综昨晚才宣布准备播出,眼看前景一片大好。
偏偏这个节点,翻出这种陈年旧账?
何景希想起陈晨说过的话。他原来所在的顶流男团B1X莫名其妙地陨落,galaxy立刻推出对标B1X配置的新男团。
然后他们TAX,又在半路突然杀出重围……
他们团显然是挡了别人的路。
凌喻虽然现在势头最猛,可他很小就开始进公司做公开练习生,所以不好编排造谣他。
最后选上了热度仅次于凌喻的他。恰好原主确实有混乱的过往和一身的秘密。
理顺这些,何景希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精心布局,只为了击垮TAX?何景希突然笑了。
他偏不如他们的愿!他不可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他一定要让这些人清楚明白,不是顶流男团制造顶流。
而是他在哪里,哪里才是顶流男团。
“不知道。但会没事的,放心吧。”何景希拍上方哲的肩膀,“相信我。送我回去收拾东西吧,方哥。”
方哲突然开始抹眼泪,“景希啊,你真像变了个人。”
何景希抽出张纸递给他,“确实啊,变了个人。不然早被这些烂事折磨死了……”
TAX的官号很快发了声明,措辞官方又克制,核心信息只有一条:何景希暂停所有演艺活动,配合调查。
何景希刚走进公寓,陈晨第一个冲到面前,眼眶红红的。
“你太自作主张了吧,一个人说什么退团?
何景希:“不是退团,是暂停活动。”
“别哄我了!有区别吗?”
“有区别的。”何景希看他,眼里是陈晨从来见过的笃定和锋芒,“不出一个月我就会回来,你只需要相信我。”
刘聿珩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没吭声。
“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抛下你继续活动?”陈晨抿着嘴抑制眼泪,“我能帮些什么?”
何景希皱皱眉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陈晨,你听我说,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这次风波绝对不是偶然,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自己放弃、最后分崩离析。”
他顿了顿,“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要认真做、好好做、和以前一样地做。你听到了吗?”
陈晨呆滞了,“什么……他们,谁?”
“没谁。”何景希拍拍他的后脑勺,“乖。”
刘聿珩突然开口,“查到什么说一声,需要帮忙也说一声。”
何景希抬头看二楼的人,冲他点点头,“没问题。”
陈晨拉住准备上楼的何景希,半天憋出一句:“那喻哥呢,你告诉他了吗?”
何景希的动作顿了一下。
“告诉他干什么?”何景希垂着眼,“他好好比赛就够了。”
第39章 那我陪他退圈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何景希终于能静下心理一理当前的状况。
先翻看原主的过往资料确定了他初中就读的学校。
距离首都600多公里。
何景希叹了口气,二话不说买好机票,然后起身收拾行李。
倒不是不能请人去查,但既然要查,他总要频繁地提供这样那样的有效信息。但现实是,他根本不清楚原主的任何信息,到时候要不了一天身份就会暴露。
所以他不得不自己亲自去查,虽然慢一点、费劲一点,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提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陈晨又跑出来了,大步流星。
“我送你!”
“有方哥送我。”何景希拦住他,“泡你的练习室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警告你何景希,不准搞消失。”陈晨说着说着带上哭腔,“如果真的查不到,你不准自作主张说什么退团,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何景希松开行李箱抱上他,手在他后背拍着,“差不多行了,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那谁知道你!”
何景希没回他,冲远处的刘聿珩招手,然后松开陈晨,向前两步,又揽上刘聿珩的肩背。
“自己保重。”刘聿珩拍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他依旧像没心没肺一样回应着。
人来人往,何景希独自穿行在忙碌的首都机场。
窗外的飞机起降不停,时时刻刻都有人离开、有人降落。
在这个总多离别的地点,他的心情忍不住也有些低落。
按亮手机又熄灭,何景希等不到想要的消息。
假如查出的结果是原主确实做过霸凌的事,或是干脆查不到任何结果,那他的结果只有一个,毫无悬念的。退出TAX,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今后和这个圈子再无任何瓜葛。
其实即便如此他也该满足的。这段额外的时间本就是他偷来的,随时被拿走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经此一别,他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凌喻了。
那些他曾经预期会和凌喻拥有的未来,瞬间化作泡影。凌喻的很多面他都还没有发掘。没和他一起做过一张专辑、没和他一起拍过旅行真人秀、没跟他正儿八经留下一个合作舞台……
一想到生日那夜不欢而散,竟然可能成为和凌喻的最后一面,何景希就觉得无限遗憾。
这样算的话,他已经两次和凌喻不告而别了。似乎真的很不礼貌。
但凌喻大概也不需要他的告别吧。
落地是在晚上,何景希拎起行李箱,一个人走进那片陌生的、黑沉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任何可用信息,只能打算先到原主的初中里碰运气。于是在酒店睡了一夜,何景希一大早就带上口罩出了门。
怪他难得勤奋,起的太早。到学校门口时正是查迟到的关键时刻。
教导主任、班主任、门卫在校门口站了一排,不幸迟到的学生躲在一边踌躇不决不敢向前。
何景希没忍住笑了笑,他现在躲在一边等人流散去,看起来是不是也像个迟到的学生一样困窘?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热度,也低估了这件事的热度。
不知道是谁先问了一声:“何景希吗?”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就像扔进湖里的石头,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群就是它引起的一层层涟漪。
那些蜂群一样迅速围上来的,举着手机的、皱着眉头的、嘴里轻声咒骂的……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校园霸凌的人真的太可恨!”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紧接着手机镜头怼在了何景希脸上。那人脸上带着一种被互联网喂养出来的正义感,将何景希越逼越紧。
“这就是那个霸凌别人的何景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