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话，凌喻。”
凌喻还能说什么。
“嗯。”
“行。”何景希站直身子，“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一个回头都没有。
木头。闷子。礼物的事他就完全不提了，最起码凌喻回来陪他过生日了。但说句好听的话就会死吗。
凌喻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感受身边的光源和热度渐低，知道人已经走远，才轻叹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捡起洗碗池里被误伤的草莓，冲干净后一口气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继续洗剩下的草莓。
两腮鼓囊囊的，明明很甜，他却觉得满口苦涩。
浪费了。
门被敲响，这倒是在何景希预料之外。
他傻也不敢装，气也不敢生了，生怕自己一个沉默凌喻就走了。这完全是凌喻能做出的事情……
“门没锁。”他声音不大不小，既保证凌喻能听见，又暗示了自己在生闷气。
凌喻打开房间进门，灯已经关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路灯散进来的昏暗、微弱的亮光，让他还能看清何景希的轮廓。
何景希背朝他正缩在被窝里，即便现在也没有回头。
凌喻觉得这样的意思很明显。
何景希并不欢迎他。
可今天是何景希的生日。他只是想在生日这天吃几颗草莓而已，凌喻不想他有遗憾。
于是他跨过了心理底线，走出他自己画的禁锢牢笼，主动向前一步。
“我洗了草莓，你还要吃吗？”
何景希一愣。陈晨说了，附近的水果店都关门了，况且即便有开门的，这个季节、又是大半夜，凌喻到底怎么买到的？
他究竟几点下的飞机，又跑了多远，就为了买一盒草莓？
有这个时间，买不到一个礼物吗。
何景希莫名其妙的情绪又上来了，“我刷过牙了。”
凌喻喉咙滚了滚，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会再主动进一步了。
“好，那晚安。”凌喻想离开，可又有些不舍，嘴边的话辗转几何，变成了一句，“生日快乐。”
“哥。”
妈的。笨死了。
何景希猛地转身坐起来。
“我只是说我刷过牙了，又没说我不吃！”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说我不喜欢男的，又没说不喜欢你！
第38章 别再躲着我，求你
凌喻要被他的逻辑绕晕了。
“过来啊。”
但还是很听何景希的话。
他快步走到何景希床边，把一碗洗干净的草莓递给他。
“去把灯打开。”
凌喻点头，又很快走到床头柜旁，开了灯。
世界瞬间变亮，他们终于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何景希的目光黏在凌喻身上，这会儿不用再装着躲避，用眼神把他全身描摹一遍。
真的好几天没见了。
要是一直有这么乖、这么听话就好了。
“你腰还疼吗？”
凌喻抬眼看他，摇摇头，“不疼了。”
“我要听实话。”何景希说。
凌喻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点。”他垂下头。
“那你手机坏了吗？”何景希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凌喻好不容易不回避他的问题，一问到底。
凌喻有些懵，看着他摇摇头，“什么？”
“没坏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凌喻，你是准备以后都装不认识我吗。”
凌喻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想逃避了。刚好，他也确实没有时间浪费，他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这里距离机场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哥。”他后退两步，“我还要赶飞机。”
何景希蹙眉，“赶什么飞机？”
“要回去，我明早有录制。”
凌喻已经开始拉房间门把手。
何景希急了，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碗摔在地上，草莓滚落一地。
凌喻听到动静担心地停住脚步。
何景希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直面着质问他。
“你说不忙才回来的。你告诉我，妆都来不及卸，回来休息的时间还没赶路的时间长，怎么叫不忙？你说，你牺牲自己仅有的几个小时休息时间，就只是为了赶回来给我过一个生日，是吗？”
凌喻躲开他的眼睛。
何景希拉他肩膀，“算我求你了，你别再不说话。或者你不说话，就点头或者摇头，这很难吗？”
“哥……”
“凌喻。”何景希打断他，声音有些哑：“你别再躲着我了。”
窗外起了风，窗帘被吹起来，飘忽不下。
“这样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何景希说着，突然抱上凌喻，害怕自己没出息地掉出眼泪，所以把脸埋进凌喻的颈窝里。
“你不要这么对我……你是我哥，行不行？”
凌喻浑身僵住了，一动不动。
过去好几分钟。何景希觉得就算是木头，也该被他抱开花了，也该想清楚了。
心跳声在两人胸腔里传播，房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异常明显。
可凌喻突然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喉间苦涩，慢慢地蔓延至全身，凌喻觉得自己像被泡在酸水里，心脏首当其冲，开始糜烂。
我喜欢你，可你不喜欢男的。我没办法停止对你的喜欢，你也不可能为我改变性取向。
我唯一能做的，难道不是离你远一些，独自压抑沸腾的爱意吗。
可你又说，不要躲着你。
何景希把脸抬起来，直视凌喻的眼睛。
“我们回到原来那样，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行吗？”
凌喻看着他眼角欲流不流的那滴晶莹，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泪。
“哥。”他清醒过来，发觉这场梦境是时候结束了。
“我们之前做的，很多事都不是直男会做的。”
他轻轻推开了何景希。
“你知道吗？”
何景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凌喻。
“但不是你的错。”凌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即便你也做了，也都怪我，是我引导的。你忘记就好。”
说完最后一句，凌喻拉开门，“哥。27岁，生日快乐。”
门被关上。
何景希脑中的秩序疯狂重建，反复咀嚼凌喻刚刚说的话的意思。
不是、直男，会做的。
他吗？
还有那句没有缺席的，27岁生日快乐。
何景希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绪，腿一软跪倒在地板上，双手抬起来捂上脸。
唉。凌喻真的好死板。
指缝间湿了，何景希依旧觉得那不是眼泪。
死板和固执。天生一对，互相折磨。
凌喻、凌喻，凌喻！
何景希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懊恼地抬手遮了遮脸。身下湿了一片……
他又做了梦。关于凌喻的，不可理喻的梦，比上次更加过分的梦。
梦里的凌喻很凶，可是至少不会再躲着他，不会不理他，更不会冷落他。
那些索取，何景希在梦里甘之如饴。那片刻拥有，何景希分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醒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尴尬，而是突然掉下一滴泪。
他对凌喻，究竟是什么情感？
其实已经快十一点了。昨晚他的头像爆炸一般疼痛，很晚才睡着，所以醒的也晚。
可混乱的心情还没处理好，方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何景希被彻底惊醒，接了电话。
他听见方哲的声音在发抖：“景希，你快起床，我现在去接你来公司。”
何景希揉了揉眼睛，“去公司？”
“快起床啊，先不说了。”
电话火急火燎地被挂断。
何景希警觉地打开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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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点进去。热帖是一段打了码的采访视频，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镜头前声泪俱下。
“他初中每天放学堵我。别看他自己那么瘦，但他带很多小混混！问我要钱，不给就打……”那人抹抹眼泪，“他是艺人，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实在忍不了了。凭什么他在台上光鲜亮丽，受害者却独自吞咽这份痛苦。”
何景希往下滑，看到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对面是他备注着“何景希”的账号。
不同的时间，但内容大同小异，“何景希”发的消息逃不脱就是那几句话。
【明天带钱不然打死你】
【你告诉老师试试看】
还有一张模糊的旧照，一群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个被圈出来，说是何景希。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被圈出来的身影，确实很像何景希。一样的瘦，一样的高，一样的脸型，只是具体长相看不清。
何景希无力地捏捏眉心。他本来就已经快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头疼和淡淡的烦躁一直缠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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