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哪儿惹的一身腥,大伤小伤不断。”
何景希也叹气。他也想问自己什么体质,怎么就这么倒霉?
“还能走吗?”刘聿珩问。
何景希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凌喻在就不能走。别人的话,还凑合能走。
刘聿珩没再问,拉上他的两条胳膊把他背起来。
何景希趴在他背上,闻到一股烟味。
“把烟戒了吧。”他说。声音有点虚,但语气很认真。
“公众人物被发现抽烟,很麻烦的。”何景希说,“你现在事业刚有起色,不要因为这个出事。”
刘聿珩沉默着,步子快但稳健。
“即便不是做这行的,你才18岁,怎么会抽烟呢?对身体很不好。”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刘聿珩语气不耐烦起来。虽然是装出来的。
回到公寓,陈晨就坐在客厅里,见状直接跳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啊?!”他声音不小,响彻整个公寓,“事儿怎么这么多?动不动搞一身伤,到底闹够了没有?”
何景希被他扶着坐到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难道我想?”
陈晨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掰着何景希的肩膀来回看,“这也没什么伤啊。”
刘聿珩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都在后背上。”
“我去叫凌喻。”陈晨站起来说,声音闷闷的。
“他回来了?”何景希抬起头,眸子亮了亮。
刚好和二楼刚出房间的凌喻对上眼神。他看着凌喻,没移开眼睛,似乎等着凌喻说什么。
“上来吧。”凌喻说。
他们两个进房间后陈晨还想跟着一起,被刘聿珩伸出胳膊拦住,拎鸡仔一样放在走廊上,把门关好。
“你干什么?”陈晨皱眉。
“你进去干什么。”
“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的时候他就在被打,没问。”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刘聿珩看他一眼:“没你热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现在去追问,局面会一团乱麻。你要给他和凌喻独处时间。”刘聿珩说着往自己房间走。
陈晨跟在他身后:“我就是担心而已……”
房间里气压不高。
何景希小心地跟在凌喻身后,等他开口。俨然一副我鬼混回来了的样子。
可凌喻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心、关心和着急,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坐这儿。”凌喻停在床前,语气淡漠。
何景希听话地点头,马上坐在床边。
凌喻的目光里竟然一点温情都不带,是他们初见时何景希都不曾见过的冷淡。
他周身气压很低,何景希觉得他应该是在生气,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凌喻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眼,问:“伤的严重吗?”
何景希故作坚强:“不严重。”
“嗯。那休息吧。”
?
何景希懵了,看着凌喻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再迟钝就是傻子了,何景希连忙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快步跟上凌喻到卫生间。
凌喻坐在浴缸旁边,认真如常地调水温。
何景希站停在他面前。
“你生气了吗?凌喻。”
“我生什么气。”凌喻回答得前所未有的快。
“气……气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吗?”何景希已经很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这句话就像是多不负责任多无赖多么不讲道理一样,气得凌喻抬眼看他,紧紧皱着眉。
如果刚刚是猜测凌喻在生气,那现在就完全可以确定了。何景希彻底把他惹毛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但何景希甚至都不知道哪里说错,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像个孩子。
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何景希。”凌喻又低下头,关了水,突然严肃地叫他。
“嗯!”
水龙头上没被关住的水滴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景希喉头滚动着,等凌喻开口就像等待判决。
“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何景希懵了,大脑嗡的一声。他猛地抬起头,异常急切,甚至顾不上肩背的剧烈疼痛,因为此刻心脏比全身任何地方都痛,他蹲下,单膝跪在凌喻面前,急忙去拉他的手,想看他的眼睛。
上目线盯着凌喻,一双圆圆的杏眼此刻被着急的眉压着,盛满了委屈。
“你说什么呢……”
第24章 不止是朋友
凌喻看着何景希,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推开他慌忙乱抓的手。
“有还是没有。”凌喻继续问。
“有啊!当然有,而且才不止是朋友。”何景希又追回去,硬要握凌喻的手。
凌喻看向他。
何景希在心里斟酌用词。他觉得只是朋友太浅淡了,但应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凌喻移开眼睛。
“既然是朋友,依旧什么都不告诉我,遇到事情非要自己一声不吭地涉险是吗?”
何景希没回答,盯着凌喻深邃的眼眸,猜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只是为了这个,只是气他受伤,只是在担心他吗?他也可以成为情绪稳定的凌喻秩序之外的弦音了吗。
何景希松了口气,还莫名有些高兴,开始全心全意地哄人。
“收到个陌生号码的信息,我没多想。你当时不在我才自己去的。况且……”他的声音放低,开始推倒打一耙:“我的事,你也没问过啊。”
要是真问了,他怎么可能会瞒着凌喻。
“嗯。”凌喻刚被哄得差不多,一听这话又抽开他的手:“所以报备是只针对我,你不用做。”
何景希神色一滞。他下午开玩笑的话,凌喻是当真了吗?
他连忙又抓回那只抽走的手,这次还胸有成竹地捏了捏凌喻的手心,认错道:“是我做错,你别生气了呗,我以后也报备。”
凌喻这才看他。
何景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冲他眨眼求原谅。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何景希求之不得,“好的,随便问!”
“今天怎么回事。”
何景希神色认真:“今天还有路演那天,都只是因为我欠了点债,被讨债的人缠上了。我会赶紧还上,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凌喻看着他又问:“欠了多少钱。”
“大概还有一百多万。”
凌喻没再问,终止了话题。
何景希一惊,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站起来。”
何景希乖乖站起来。
凌喻就抬起手,去揉何景希贴着地面硌久的膝盖。
“我还。”他说。
我还。何景希听得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他们团人气低,凌喻顶多也只是矮子里挑将军罢了,又能比他多赚多少钱?出道到现在攒的钱大概率也仅限于这一百多万了。
何景希不是不知道凌喻人好。可人与人之间,一旦涉及到利益关系,真心总如天秤上的鹅毛,本该经不起称量的。那凌喻怎么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出“我还”这两个字呢。
他对于凌喻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自己出风头啊!”陈晨实在忍不住了,推门进来,两步并一步地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何景希道:“你欠了多少钱?”
凌喻帮他揉膝盖的手收了回去。
“你偷听啊?”何景希问。
陈晨性子急起来也不知道害臊了,理不直气也壮:“谁偷听了?我路过。我问你欠了多少钱?”
“一百多万吧。”
陈晨皱着眉撇起嘴,一脸无语至极的表情。
“一百万!把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马上转给他!”他已经开始从口袋掏手机。
“不用。我”
陈晨打断他:“闭上嘴。少为了这点钱矫情来矫情去,银行卡号发过来。”
何景希闭上嘴,呆了。
刘聿珩靠着门框挑挑眉:“钱的事,我们就别和他抢了,凌喻。”
凌喻站起来,点了点头。
何景希一向是个没有眼泪的粗神经人格,但此刻快要忍不住往上涌的泪意。
“那谢谢你了,陈晨。”
他不知道陈晨是怎么几分钟就把钱汇完的,大概每一步骤都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也不记得刘聿珩怎么把陈晨拉出去的,明明那人刚转完钱还准备盘问些什么。
刘聿珩嘴里说着:“明天不能问吗?后天大后天,你可以慢慢问。”
“我今晚为什么不能问?!”
“回去睡觉。”刘聿珩又拎起他:“你的为什么太多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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