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未来也像这来之不易的舞台一样。一样开阔。
看到身边的团体调整站位,何景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还记得他是团内back,平时都站最边上。今天是习惯性和凌喻待在一起,不小心站在中间了。
他拍拍陈晨的肩膀,小声说:“我们换位置。”话音未落已经走到最右边,空出中间的位置。
陈晨皱着眉啧了声:“干什么?”
“我——”
“你要是准备提什么鬼番位那就闭上嘴吧……站回去。”
何景希挑着眉看他一眼。
陈晨虽然躲避他的目光,手上却是动作很快,已经把何景希拉回中间。
重新站在凌喻身边,何景希的表情有些为难。
凌喻自然读得懂他的顾虑,低了低头:“陈晨是在肯定你。只是脸皮薄。”
何景希就对着他傻傻地笑:“那好吧。”
傻气。凌喻想,他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应该摸着他的头夸他一句乖?
奖杯在凌喻手里,鲜花则被何景希抱在怀中。四个人靠在一起,彩带漫天飞舞,尖叫、欢呼不绝于耳。
伟大的初舞台,伟大的二十岁。
脱下舞台装,四个人套上运动服就又变回了少年模样。
虽说是初秋,可他们年轻火盛,依旧是一件短袖走天下。
当然,除了某人。
凌喻把何景希选择性忽略的外套披回他身上。
何景希不太服气,两腮微微鼓着问:“你们都不冷吗?现在都入秋了……而且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嗯。”凌喻带着他的胳膊往袖子里送,“所以得穿好。”
“我在问你呢。”
“我也冷。只是没有带外套而已。”
何景希满意地哼哼两声。
陈晨神色错愕又无语地看刘聿珩一眼。在这件事上,他急于寻找共识,哪怕这个人是刘聿珩,他也认了。
“你说这正常吗。”
刘聿珩看他一眼。在陈晨语气不冲的时候,他就也能用正常态度交流。
“不太正常。但比起你天天和他吵架,还是凌喻和他的相处方式更像正常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刘聿珩撇他:“你又开始了。”
陈晨本来还想发作,听完立刻偃旗息鼓,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软:“我没有啊。”他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不怎么和他吵……”
刘聿珩正准备说些什么,被扑上来的何景希打断了。
何景希在背后揽上两人的肩,“说什么悄悄话呢?叫你们回去了,听不到吗?”
趁着大家卸妆的功夫,方哲在客厅忙活不停。
烧烤果酒小龙虾摆了一桌子。在忌口忌油的爱豆行业,得是国宴级别了。
下楼时何景希哇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方哲开始抹眼泪。
“今天……我们等了三年多了,我现在觉得、像做梦一样。”
凌喻抽出张纸递给方哲,搭上他的肩膀,“哥。”
何景希开了瓶酒递过去,“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
方哲一手接纸巾一手接酒,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掉着眼泪显得有些滑稽。
“你们真……真是最争气的好孩子。”
再说下去何景希也想掉眼泪了。他打断方哲施法,率先举起酒杯,“好了好了!干杯!”
只有四个人。
“陈晨呢?”凌喻问,对着刘聿珩。
“我怎么知道。回房间也没看到他。”
何景希很快站起身,“我去叫他,你们先吃。”
整个二楼异常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不像有人的样子。
只是经过阳台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何景希停下脚步,返回,探着头偷偷地看。
陈晨趴在栏杆上背对他,肩膀似乎抖着。
何景希心觉奇怪,正准备叫他,就听到细密呜咽的哭声。
哭声?陈晨?
何景希呆站着,手足无措地扣扣裤腿。这两天他是捅了泪窝了,一个两个都哭。冰山竟然流泪就算了,怎么这小太阳也会哭?哭的他头大。
还是要关心一句吧,何景希蹑手蹑脚地推开阳台门。
听到声响,陈晨的肩膀一抖,吸吸鼻子止住声音。
何景希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树梢吹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你怎么来了。”陈晨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眼睛也不看何景希。
“方哥买了宵夜和酒,大家都等你呢。”
何景希不问他怎么了,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晨如果愿意说就自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奇不追问。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站在舞台上。”陈晨忽然说。但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唱歌!唱歌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他的音量突然大起来,“我也喜欢跳舞,虽然跳的很差劲……”
何景希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胳膊撑在栏杆上托着头,认真地听。
“可我爸妈不同意。”陈晨的声音又低下去,“他们觉得这不是正经工作。他们想让我考大学,学金融,毕业了回公司上班。我妈说……”
陈晨开始哽咽:“她说你长得好,学习也不差,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何景希认真地用眼神描摹陈晨。陈晨确实长的很好,何景希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可爱,谁见了能不想把他捧在掌心上宠着。
“我说不好。”陈晨抹了抹眼泪,越说越委屈,“我说我就想唱歌,想跳舞,想站在舞台上!”
何景希揽上陈晨的肩膀。他对陈晨的看法在此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以为陈晨跋扈任性,但想不到他练舞时那么认真。他认为陈晨粗神经,却不知道他心里会装这么多东西。
“然后我就来了,这里离家远,爸妈都管不到我,他们只说看我能混出什么名堂。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混出名堂啊!我们出道三年,没舞台没成绩,我根本没脸见爸妈。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甘心。”
他还以为陈晨想一出是一出。可他却背井离乡,甘愿为梦想孤注一掷,哪怕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看似无谓的努力。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确实不适合这个。”他说,“是不是我妈说的是对的。梦这种东西,就是早晚会醒。”
何景希突然打断他:“瞎说什么?”
“但我又想,放弃了就要回家继承公司,我一点都不喜欢!”陈晨说。
……何景希闭上嘴。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行的!”
何景希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晨皱着眉。
“没什么,”何景希说,“在想你要是真的放弃,回去继承家产了,谁跟聿珩那个闷葫芦拌嘴?”
说完何景希突然笑出声来,扶着栏杆笑得弯着腰。
“滚啊。”陈晨推他一把,也笑了。
何景希一只手扶着栏杆,收了笑看着他,“你真的很了不起,在我眼里。”
陈晨往前两步抱住他,力气不小,何景希被撞的后退两步。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何景希身体里。“哥。”
何景希愣住了。
陈晨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原身比陈晨大两岁,但陈晨大概根本不把他当哥看,只跟在凌喻后面喻哥喻哥的叫。
“如果不是你,”陈晨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舞痴也可以坚持。我们团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看到。”
何景希抬起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傻不傻。”何景希说,“都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是你自己厉害。”
毕竟他穿过来才有几天。
“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
陈晨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吸吸鼻子问:“还有谁哭了?”
何景希满脑子只有凌喻那双发红的眼睛,但说出口却完全变样:“方哥就正在楼下哭呢,你快下去安慰安慰他吧。”
“我……”
何景希又抱住他拍了拍,“好了。这么开心的日子,别哭了。”
一起出房间时何景希还贱兮兮地拍他的头:“以后要听哥的话哦。”
“滚开啊。”陈晨挣开他到房间去洗脸。
何景希耸了耸肩,这才对味儿啊。
几人难得放纵,又是开心日子,虽说果酒度数不高,可起着哄一杯连一杯的下肚,劲儿也不小。
方哲酒量可以和小孩一桌,早早就趴了桌。
陈晨脸上红的厉害,撑着头开始指点江山。
他的手突然拍在刘聿珩肩上:“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吧,我都不想承认,你舞跳的真好啊!”
刘聿珩白他一眼,没搭理。
何景希虽然不醉,但也晕乎乎的,倒在凌喻肩上傻兮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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