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从暗格里取出手机,插上太阳能充电宝。
屏幕亮起。
显示的时间是:20**年2月16日,凌晨03:15。
盛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他在大盛过了整整一百八十天。
而在小柒的世界里,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是一种怎样残忍的时间差。
他在这里经历了冬雪夏蝉,熬过了无数个漫漫长夜,处理了堆积如山的政务。
而小柒,可能刚刚跟朋友吃完夜宵,正准备睡觉。
或者,正在梦里翻个身。
幸好,这次经历这种漫长等待的不是小柒。
盛琰点开备忘录。
那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半年来写好的“剧本”。
他必须精准地计算时间。
不能发得太频繁,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发得太少,会让小柒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短信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敲下一行字。
【盛琰:宝宝,我刚结束会议。这边的风景不错,以后带你来看。想你了。】
点击发送。
盛琰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这半年,他学会了像个真正的帝王一样思考,学会了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地制衡各方势力。
唯独学不会的,是如何停止思念。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载寒暑。
盛琰觉得自己快修成仙了。
不是长生不老的那种仙,是过劳死后升天的那种。
大盛的版图在盛琰手中日益稳固,海晏河清,万邦来朝。
然而东宫的那位太子殿下,性子却越发冷清了。
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对着那个奇怪的黑色方块发呆。
只有盛琰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结果。
东宫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刚下去一半,傅春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既惊且喜的神色。
“殿下,安亲王和老王妃进宫了,这会儿正往陛下那边的密室去呢。陛下传口谕,让您立刻过去。”
盛琰手中朱笔一顿。
算算日子,祖父那边研究的东西,也该有眉目了。
他扔下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流星出了东宫。
密室位于御书房后的假山之下,机关重重。
盛琰轻车熟路地穿过幽暗的甬道,刚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一股奇异的药香便扑鼻而来。
那味道说不上好闻,带着股焦糊味,又夹杂着某种极寒的冷冽气息。
屋内几人早已落座。
盛珩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前两年波斯进贡的,被他盘得锃光瓦亮。
暗夜一身黑衣劲装,抱着手臂坐在他身边,神色冷峻。
盛遂和云泽坐在对面。
见盛琰进来,云泽招了招手,“乖孙,过来坐。”
盛琰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张紫檀木桌案上。
桌案正中央,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
锦盒内衬着明黄的绸缎,此时正静静躺着四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烛火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流光。
“这就是……长生不老药?”盛琰拉开椅子坐下,眉头微蹙。
盛珩廷凑过来瞧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这颜色,看着跟毒药似的。能吃?”
云泽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浓缩了百种仙草的精华!能量极其霸道。”
“只要一颗,理论上能重塑细胞,延缓衰老,甚至……暂停生长时间。”
盛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锦盒边缘,冰凉刺骨。
只要吃了它,就能活到千年后。
就能见到小柒。
“但是……”
云泽话锋一转,按住了盛琰的手,目光沉沉,“琰儿,这药性太烈,未经试药,生死难料。”
密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盛琰盯着那几颗幽蓝的药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祖父的意思是,这药有毒?”
“不是毒。”云泽摇摇头,“是能量太强。”
“凡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只能装一瓢水的木桶。但这药丸里蕴含的能量,却是一整条江河。”
“一旦吞下去,若是身体承受不住,就会……”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
盛琰沉默了。
盛珩廷倒是来了兴致,停下盘核桃的手,“那简单,找个活物试试不就知道了。”
盛琰也是如此想。
他转头看向门口,“壹肆伍!”
一道黑影瞬间从角落里闪现出来,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弄只活物来。要壮实点的。”
“是!”
不过片刻功夫,壹肆伍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这鸡显然是御膳房精挑细选准备做菜用的,鸡冠红亮,羽毛油光水滑,这会儿正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精神头十足。
“就它了。”盛珩廷抬了抬下巴。
云泽有些迟疑,“这鸡……体格是不是太小了点?”
“没事,先试试反应。”盛琰说着,伸手从锦盒里取出一枚丹药。
他找来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只有绿豆大小的一块。
壹肆伍上前一步,熟练地捏住公鸡的嘴,强行把那点药渣塞了进去,又顺手给它顺了顺喉咙,确保咽下去了。
第148章 父皇,别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鸡。
公鸡被放在地上,甩了甩脑袋,似乎没什么感觉,还低头在地砖上啄了两下,那是刚才掉落的一点点药粉末。
“没反应?”盛珩廷挑眉。
话音刚落。
那只原本还在悠闲踱步的公鸡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它身上的羽毛像是被静电吸附了一般,根根直立,整个鸡瞬间胖了一圈。
“咯——!!!”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密室。
那公鸡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它开始疯狂地在密室里乱撞,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墙壁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按住它!”盛遂低喝一声。
还没等壹肆伍出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只正在狂奔的公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炸了。
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炸,而是血管爆裂。
整只鸡像是被吹爆的气球,瞬间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死状极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壹肆伍离得最近,脸上溅了几滴鸡血,但他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盛珩廷伸手掸了掸飘落在自己肩膀上的一根鸡毛,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药劲儿,确实有点大啊。”
看着地上那团模糊的血肉,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泽看着那只鸡,脸色有些发白。
“这……这能量确实太过霸道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
盛遂拍了拍云泽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爱人。
盛琰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没有从那盒丹药上移开。
那幽蓝色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既是通往未来的钥匙,也是索命的无常。
但他没有退路。
他在那个世界留下了承诺。
小柒还在等他。
如果不能活过这漫长的千年,那他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让小柒一个人在那个世界,守着那段回忆过一辈子,或者跟未来的另一个盛琰在一起吗?
绝不。
盛琰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祖父,这药虽然霸道,但也不是全无生机,对吗?”
云泽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如果服用者的体质足够强悍,或者拥有特殊的血脉,或许能抗住药力的冲击。”
盛遂道:“还是提个死囚来试药吧。”
云泽摇了摇头,“普通人的体质恐怕难以承受。”
“咱们家有ABO的血脉加持,确实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但是……”
“那就够了。”
盛琰打断了祖父的话。
他目光坚定,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
就算不成,也不影响未来时间点上,会有一个他会诞生。
说完,他直接伸手,抓向锦盒中剩下的大半颗丹药。
“琰儿!”盛遂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离得太远。
就在盛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丹药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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