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解锁后,推到盛琰面前。


    “你自己看。”


    盛琰手指轻点桌面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的标题很简单——【关于“凌柒”的身份核查】。


    姓名:凌柒(自述)


    年龄:18(骨龄检测)


    国籍:未知


    身份信息:公安系统、户籍系统、出入境管理系统……全球联网数据库中,查无此人。


    指纹:无匹配项。


    报告的最后,有一行红色的加粗字体总结:


    【目标人物社会关系链为零,身份信息一片空白,如同凭空出现的幽灵。目前已被天网系统标记为“一级黑户人口”,进行24小时动态监控。】


    “阿琰,这事不对劲。”


    秦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现代社会里,怎么做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小隐藏到现在,还不留下一丝痕迹?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从正常社会里出来的。”


    他看着盛琰,眼中满是警告。


    “身手诡异,来历不明。你敢保证他不是你那些对手,从小培养的死士?这种影子,埋得最深。你把他放在身边,等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这可不是你一贯谨慎的风格。”


    盛琰盯着屏幕上“查无此人”四个大字,沉默良久。


    秦屿鲜少看到盛琰因为一件不确定的因素,,流露出如此迟疑的神态,斟酌良久。


    这显然是不想把这身份不明的人赶走。


    他忍不住劝道:“阿琰,在查清楚之前,你最好离他远点。清纯的外貌最有迷惑性,你又没有感情经验,别……”


    “别什么?”盛琰抬眼,声音依旧平静。


    秦屿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别玩脱了。”


    “玩玩可以,解个闷。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你忘了三年后的继承仪式?你这么多年的布局,别在最后一步,栽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


    “你这不是在养金丝雀。”


    “你是在玩火。”


    盛琰沉默了。


    盛琰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掌握主导权。


    正如秦屿所说,这种超出他控制的事,原本不需要多考虑,便该直接处理掉。


    “你看看这个。”


    盛琰打开平板,调出几张照片递到秦屿面前。


    那是一些古代物件。


    是他将凌柒带进家门那日,给凌柒换衣服时看到的。


    秦屿狐疑地凑过去,一张张划着,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块玄铁令牌的图片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我操!”


    他将图片放大,眼睛瞪得老大。


    “这东西……这东西是谁的?!”


    盛琰神色平静淡漠,“说说看。”


    秦屿皱起眉头,查看着细节,


    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纹路,这玄铁的质地……错不了,这是四大家族势力的身份令!”


    “我们秦家也有一块,供在祠堂里,每年祭祖的时候,我爷爷都跟宝贝似的擦一遍!”


    “啧,我们家那块是‘甲字壹肆伍’,你这块……这块竟然是‘甲字柒’?!”


    秦屿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排名这么靠前?!这是哪家老祖宗的随身令牌?你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


    盛琰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伸手,准备拿回平板。


    就在这时,秦屿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讨厌鬼】。


    秦屿脸色一黑,果断拒接,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秒,盛琰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眼屏幕,没接。


    而是对秦屿说:“你该走了,人追过来了。”


    秦屿:“……”


    送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秦屿,偌大的别墅瞬间沉寂下来。


    盛琰回到客厅,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凌柒的房间。


    门关着,里面没有一丝声响。


    那个小孩很乖,或者说,很安静。


    晚饭后就回了卧室,再没出来过。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没有任何娱乐设备的房间里,是如何忍受这种枯燥的?


    盛琰站了片刻。


    鬼使神差地,朝着凌柒的房间走去。


    第21章 闷的慌


    凌柒的房门虚掩着。


    一道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盛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视线顺着门缝望进去。


    只一眼,他的眉心便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氛围灯。


    那个少年,正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单手撑地,身体笔直地倒悬在地板中央。


    没有靠墙。


    纯粹是靠着恐怖的腰腹力量,凭空倒立。


    他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静止在空中,带着一股惊人的、凌厉的美感。


    宽大的T恤因为重力滑落,堆在了少年紧实的胸膛上。


    那片连接着窄腰与后背的肌理,大片地暴露在空气里,每一寸都贲张着,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汗珠正顺着他挺翘的鼻尖,一颗,又一颗,无声地砸落。


    脚下的木地板上,已经晕开一小滩晶莹的水迹。


    盛琰的目光在那片劲瘦的腰线上停顿了足足三秒,眼神暗得吓人。


    他移开视线,抬手。


    咚、咚、咚。


    克制而沉闷的敲门声,击碎了满室寂静。


    屋里的人显然被惊动了。


    凌柒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灵巧的翻转。


    双脚落地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只受惊的猫。


    他看到门口的盛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躬身行礼,动作像是刻在骨血里。


    “盛先生。”


    喊完,他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扯还堆在腰腹的T恤下摆。


    倒立导致的红晕还未从他脸上完全褪去。


    两人相对无言。


    空气中,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合着少年身上汗液的咸湿味道,固执地钻进盛琰的鼻腔。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转过去。”盛琰的命令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


    凌柒愣了一下,但还是无比听话地,乖乖转过身去。


    盛琰的视线定格在他的后背。


    那件纯白的T恤上,几点猩红正在缓慢地、刺眼地洇开。


    伤口裂了。


    “你是不想好了。”


    盛琰用的是冰冷的陈述句。


    凌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惶恐。


    “属下……在屋里有些闷,想活动一下筋骨。”


    “功不可一日不练。属下想早日养好伤,随侍先生左右,保护先生。”


    他是真的想快点好起来。


    他不想再当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的废物,给殿下添麻烦。


    “我不用你保护。”


    盛琰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一潭冻结的深水。


    “养好你的伤。想起来家在哪,就尽快从哪来,回哪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凌柒的头顶兜头浇下。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凌柒身体一软,膝盖发力,转身就要往下跪。


    膝盖还未触地,胳膊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用力攥住。


    盛琰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薄怒。


    “凌十万!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跪。”


    凌柒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子僵直,手足无措。


    “盛先生,您还是要赶我走?”


    “我……我再也不在屋里练功了!我保证老老实实待着,什么都不做!别赶我走,行吗?”


    盛琰垂眸,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此刻像只被遗弃小兽的少年。


    “你到底是谁?”他问,“说实话。”


    一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年轻人,哪怕是武术冠军,也不可能拥有这样恐怖的核心力量。


    更不可能有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的奴性。


    “盛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凌柒急了。


    “我是您的贴身影卫,凌柒。您是大盛太子琰。我们一起从东夷边境的悬崖坠江,再醒来就到了这里,您……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盛琰依旧皱眉不语,凌柒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伸了伸手,想去抓盛琰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不敢冒犯。


    “殿……殿下……求您了。”


    盛琰看着这小孩瞬间泛红的眼眶,烦躁地移开视线,声音却莫名缓和了一丝。


    “把衣服脱了。”


    “啊?”凌柒彻底懵了。


    盛琰的命令简短而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伤口裂了,换药。”他的声音里已经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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