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像,也不能怪他误会吧?
迹部看她:“你说你不累。你问我,我累不累,我也不累。”所以,他以为,现在就要做。那他是男人,应该主动。那一进房间,当然要进行下一步了。
听他这么说,她也一下子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抱着她亲。她也差点被他弄得……但她那天精神一般,她真的不想。所以她就说:今天不行,我累了。
原来,是这个啊……
难怪他误会。
想明白后,她抿一下唇,跟他好好解释:“我看你都没怎么看我选的电影,我以为你,累了。所以我才那么问你。”
迹部:“……”
美树扶额:“就算……也不要在白天吧。最开始,能常规一点吗?”其实她并不抗拒。都已经成年,对体验这方便的事,她也有憧憬。只是迹部运气不好,每次挑起时要不就时机不对,要不就当时她真的不想。
就比如此刻。
她不累,但确实不想。
她希望最开始能是晚上。一来就是白天,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美树在这种事上是不会为了迎合迹部,来委屈自己的。
迹部观她表情,秒懂。
接着一秒恢复惯常举止,打个响指,步姿优雅转身:“走吧。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美学。”意思是该他选电影了。
美树:怎么感觉他和变色龙似的……抽离得还真快。
于是两人又回观景房。
迹部雷厉风行地在文艺片类别中挑了一部封面唯美浪漫的。
美树简介都没看完,电影就开始了。
一开场就是一栋房子里,光线昏暗,房间装潢精致。
墙上一副人物肖像,是一个跳芭蕾舞、面容美丽的年轻女孩。
她垂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光洁的缎面舞鞋上,那根细细的猩红丝带蜿蜒而上。
镜头一转,一个白衬衫的斯文男生正在楼下客厅弹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阳光如融化的蜂蜜,漫过百叶窗汩汩流入,把钢琴一角晕染成金黄色。
优美的琴声就是背景音。
“你点的什么?”美树虚着眼问。
“文艺片。”迹部自信。
“片名是''''永远爱你''''?”美树问。片头字有点多,字体还呈波浪形浮动,她有些分不清了。
迹部在旁边笑:“是。”永远爱他。非常好。
美树:“……我说的是名字。”又不是对他表白。他得意什么?
迹部:……不是,他没有得意。
他也不是只看片名选的。这部他也没看过,看简介还行。永不凋零,如玫瑰花一样永恒的爱情。就如她和他之间。
美树看他一下,又把目光对准前方。
屏幕里,男人起身,缓步上楼,在一扇纯白实木门前站定。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副白手套,缓缓戴上。
“文艺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怎么了?芭蕾舞者,钢琴,阳光。”迹部笑,“画面唯美。”
“希望你待会儿也能笑得出来。”美树抽搐着嘴角回复。
迹部:“……”
电影里,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扭动了门把手。
镜头一转,视野拉进到房内。
房间里那张铺陈了天鹅绒床单的柔软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她闭着双眼,睫毛上凝着一滴水珠。看面容,赫然就是开场油画里那个芭蕾舞者。
镜头拉近到女孩那边时,美树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迹部无法理解:“你挡眼睛干什么?”
“你会明白的。凭我看片十年的经验,它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十年经验?”迹部转头,“什么片?”
美树:“……不是你想的那种片。”
迹部:“我没想。”
“我说的正经电影。”美树扭头和他对视。
迹部挑眉:“当然,正经电影。”
“那你说你没想?”
迹部:……还真能说。
当他再转过头,就见白衬衫的男生已经站到天鹅绒前。
他俯下身,温柔吻去女孩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语气柔和:“宝贝,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奏。”
“我会,”
“永远,”
“爱,你。”
均匀停顿,字字有力。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银柄手术刀,一刀就刺下去。
快,狠,准。
这一刀精准扎入了女孩肋骨间歇。
猩红瞬间在床单上绽开……
刀锋轻轻转动,猛然抽离。带出的无数血珠,一下子溅满整个屏幕。
迹部:……
头顶缓缓浮现六个点。
至于美树……
好……
好多血……
美树忽然就怔住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像停在了血泊中。
整个人都僵在位置上,视线都无法对焦了。大脑也跟断片儿似的意识变得模糊。她想逼自己思考,但没用。
迹部马上就发觉,她状态不对。
他立即把电影关了。
迅速起身从房内抽屉里拿出一颗网球,塞进她左手里。
第143章
迹部把一颗网球塞到美树手里。
他问她:“能感觉到网球在手里吗?”
美树捏住球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迹部松一口气,又问:“它是轻的还是非常重?”
“轻。”还是过一会儿才答。
他又去房内最大的抽屉前,拿出一个蓝牙耳机盒,把盒子放在她视线前方水平位置,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又问:“这个白色盒子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各个角度展示给她看。
美树非常努力地去看,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正方形。”
迹部把盒子拿近一点:“边缘是圆角的吗?”
“是。”这一次,她回答速度快一点了。
接着他拿出自己手机,从播放器里找到一段音乐,调低了音量,连上耳机后,把刚才的那副蓝牙耳机其中一边给她戴上,另一边自己戴上。
播放音乐三十秒后,他问:“这是钢琴还是小提琴?”
美树这次回答更快了:“钢琴。”
迹部:“现在我们一起,继续听这段音乐,你能听到,琴键是高音还是低音?我们以中央C为基准。”
这次美树多听了一会儿,才答:“高音。”但视线确实已经开始能聚焦了。大脑明显也能思考一下。
……
最后,他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子,让她闻了一下:“是什么气味?”
美树这次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头。
她看他,声音缓缓:“你送我的香水。”
泪意涌上来,鼻腔泛酸一下。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会在乎她到这种程度。
她恢复意识了。
左手手里还拿着网球。
两人对视几秒。
迹部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情绪的轻微波动,似乎在款款述说着什么。
她也看他眼睛,心内涌起一股雨丝般涓细的感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分钟后。
美树先开口:“你在哪里学的?”
迹部:“看书,也请教了心理学专家。”
“练了很多次吧?”
迹部不承认:“没有。我记忆力好。”
她温柔地看他,不去拆台他的谎话。
准备这么充分,不可能不是多次练习。而且他准备的香水,就是四天宝寺时他送给她的那种。那浅淡的果香,与之一模一样。还有,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网球,耳机,音乐声,香水……是早就备好的吧?
她朝他打开手:“过来抱我一下。”
迹部一怔,把自己那把椅子朝她拖近一点。
他往前坐,身体前倾。伸过的两只手就着美树打开双臂的姿势,一只手绕过她脖颈,另外一只手搂住她腰,将她小心环抱进自己怀里。
她安静地把脸倚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自己头发贴到他脸颊上了。可能会痒吧。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边耳朵,还各自戴着迹部的蓝牙耳机。
室内静静。
时间如蜿蜒的溪流,逶迤流淌。
几分钟后。
美树的手轻抚一下他后背:“谢谢你。”依旧被他抱着。她此刻十分安心。
迹部环在她脖颈后的手抬起,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丸子头:“不准谢。”
还好他提前查资料学了一下,还设计了几个问题备用。道具也齐全。
从知道她恐惧蓝色汽车那天起,迹部立刻就咨询了心理学专家,自己也查了很多资料。
PTSD应激了有可能解离[1]的。
解离严重会人格分裂。
虽然重逢后,除了恐惧蓝色汽车这一点,美树看起来好像问题不大。她自己也一直积极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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