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性格恶劣却背负着咒术界未来的特级咒术师，在原本的世界线上，是否还是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插科打诨呢……
关于后者，五条悟压根没考虑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夏油杰在过去世界线里存在非盟友的这种可能性。甚至还在精灵月见开玩笑说出「说不定会因为争抢女朋友而发展成敌对关系」后，给了她一记暴力弹指。
但五条悟不曾深思的事，心思更为细腻的夏油杰有没有揣测过呢……
精灵月见曾经不止一次看到夏油独自坐在宿舍长椅上的身影。
他依然会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燃烧。她无法窥探他的思绪，却隐约感知到某种危险的困顿。
如果不是后来凶手现身、自己精灵身份曝光，以及谷川月见的日记内容等一系列麻烦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是否会沉溺于那片晦暗的深渊……
一触即发的危险并没有发生。至少现在的夏油看起来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确有在偷偷观察他。
“五条？”
回过神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大步往山下走去。她小跑着追上，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如果谷川月见不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五条悟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神扫过来。她赶紧举手澄清：“我是说假设！这样的话，你还会像块望夫石一样等她回来，拼死护着她吗？”
“老子哪里像望夫石啊！？”
“是夫人的夫啦，不是丈夫。”精灵月见一本正经地纠正，重点完全跑偏。“你等她的样子，真的很像诶。”
“你是不是烂俗小说看多了？”
“小说看多的是你吧？”她反驳，“明明是你把源真纪的全套狗血小说都啃完了好吧！”
五条悟沉默几秒，忽然冷淡地开口：“最近发现想错了。谷川小姐本来就不是我的女朋友。”
咦？
精灵月见愣住了。
这家伙之前不是已经半推半就地接受「师生恋」的设定了吗？难道他也听到了源真纪和夏油的对话？
“为什么这么说？”
反正偷看小说的事已经败露，五条悟干脆破罐子破摔。他这下也不避讳，语气坦然，“有本小说的尾页塞了段奇怪的文字，文风很特别，与前面那些腻腻歪歪的恋爱戏码完全不一样。”
“所以呢？”精灵月见歪着头等他继续说。
五条悟突然沉默。
山风掠过雪白的发梢，墨镜后的苍蓝眼瞳有一瞬的凝滞。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像在回味着什么。但他很快恢复神色，平静地说：“尾页的标题，叫做《缺页》。”
***
——你是否相信，人会因为一双眼睛，而爱上一种颜色。
那是比天空更纯净的蓝色，是冰川下涌动的海，是燃烧时最灼眼的冷焰。
我沉溺其中，像飞鸟坠入深海。
我们以师生相处，最终发展成似乎无法成为恋人的关系。
时间是最可怕的诅咒。它让我在记忆里反复沉沦，却让你在轮回中次次遗忘。人们总说爱经不起推敲，再炽烈的感情也会被岁月磨成灰烬。我也从不信爱情能够永恒，直到经历过才明白，原来世上真的有一种执念可以穿透轮回。
如果命运要我千次万次地重来，那我一定会千次万次地走向你。
我不相信爱情能够永恒持久，但我可以在生命的每一个阶段，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你。
我会坚定地走到你的身边，亲口告诉你我多年克制从未说出口的话。
我超级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次。
没有你的未来，我宁可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与三周目《表白》搭配阅读
第70章 《尾声》
山雨欲来风先满
【2012年11月，东京咒术高专校】
近日诅咒肆虐，咒术界人手捉襟见肘。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许多蛰伏已久的诅咒师纷纷浮出水面。他们借着预言恐慌的阴云笼罩人心，在咒术师疲于奔命的间隙兴风作浪。
各地传来的报告让局势显得愈发严峻。夜蛾正道重重地靠在办公椅上，指节抵着太阳穴，眉间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东京这一个月来刑事案件激增，但我们在多处案发现场都找到了咒力残秽。”
夏油杰坐在对面，简单陈述：“看起来是诅咒师伪造的案件，多半是意图用出没的咒灵混淆视听。”
“自作聪明。”五条悟坐在他旁边的座位，懒散地翘着二郎腿，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诮，“连刚入门的菜鸟都知道，使用咒力必然会留下痕迹。这些家伙的脑子是被咒灵吃掉了吗？”
“其中不乏善于隐匿痕迹的高手。”夏油杰说，“如果是二级以下经验不足的咒术师，未必能发现他们留下的残秽。”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些诅咒师的挑衅并非毫无胜算。他们在赌，赌在这个咒灵肆虐的特殊时期，协会不得不启用那些初出茅庐的新人。
放眼整个咒术界，除了眼前这两位特级，一级以上的咒术师屈指可数。若是对上实力相当的诅咒师，那些被临时征召的年轻术师恐怕凶多吉少。
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就算出现了身怀咒力的猫也会被协会拿来充数。报告中提到的几起案件，受害者大都包含了协会仓促启用的未成年术师。
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仍然处在追求自身发光发热的年纪，只要协会稍加引诱，便能轻易让这些年轻人心怀希望地奔赴死地。
很遗憾，这就是咒术界残酷的生存法则。让强者保护弱者，然后被更强大的对手吃掉。
所以呢？未来的自己选择成为教师，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悟，该你了。”夜蛾校长打断了他的出神。
“哦，杰说到哪里了？”
“能不能改改你心不在焉的坏毛病？”
“这么多年也该习惯了吧。”五条悟不以为然地耸肩，“脾气秉性已经定性就改不掉。我对书面的东西完全没耐心，看到不懂事的小鬼开开心心去赴死也很烦。”
“悟……”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成为什么老师吧！”
谁也不知道今天的五条悟究竟犯了什么大病，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他宣泄完很快也意识到不对，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开始乖乖读报告了。
——
“师生恋情节的小说好看吗？”
刚走出办公室，夏油杰就忍不住揶揄他，嘴角噙着一抹上扬的笑意。
五条悟脚步一顿，语气平淡：“我和谷川小姐不是那种关系。”
“嗯？”夏油杰挑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哈？”五条悟猛地转头，“你怎么也知道？”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最终是夏油杰先开口：“源小姐亲口告诉我，谷川小姐和你只是师生。”
五条悟听完，了然又轻快地哦了一声。
“那你呢？”夏油杰反问。
“看完源小姐那几本狗血小说就明白个大概了。”
“居然真的看完了吗？”
“完全是辣眼睛的剧情啊，”五条悟似乎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些小说里的内容有多么离谱。但他的声音不那么轻松，反而在某个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看到最后才知道，原来前面的故事内容都只是女孩的一场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源真纪写的小说并非没有可取之处。那些天马行空到近乎荒诞的剧情，在《缺页》的终章里突然有了意义。就像一场醒后仍萦绕心头的梦境，让人恍惚间分不清虚实。
这是一个女孩的梦，是超级喜欢作为老师时期的他——是回溯了四次的谷川月见的愿望。
“杰，你真的觉得那是我吗？”
五条悟突然问道。
他们站在走廊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斜倚在窗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又收回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和懊恼：“五条悟哪根筋不对要去做老师啊。”
这已经是他第八百次抱怨这件事了。
“成为老师后什么都没有做到吧？被人关进狱门疆等着别人拯救，这和窝囊废有什么区别啊——”
第一百三十八遍。
“就连阻止学生使用回溯都做不到——”
第四十五遍。
“甚至是个连女孩子心意都察觉不到的超迟钝大笨蛋欸！”
这倒是第一次。
“所以，”夏油杰忍不住笑了，“你今天就是在为这个生气？”
“知道自己曾经变成那么糟糕的大人，这种事很难不崩溃吧？”
“是因为作为老师的五条悟没有接受谷川月见的心意——”夏油杰一针见血地点破挚友烦躁的根源，“这才是你在意的吧？”
“倒也不是。”
“如果谷川小姐能够回来，你想要亲手弥补这个遗憾也完全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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