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它说,声音沙哑而灼热。手中的火焰「轰」地一声爆燃起来,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危险,如同浓缩的血液与岩浆。


    “上一次没解决掉你,这一次可别想逃走。”


    ***


    七海……


    巨大的悲恸如同巨浪般瞬间将她淹没。但现实没有给她任何沉浸悲伤的时间。她不会逃避战斗,也不会像上次与它交手那样轻易使用回溯。


    但在此之前,有一个比战斗更优先的、令人窒息的疑问,迫使月见向那丑陋的独眼咒灵嘶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外之意,漏壶听的清清楚楚。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强装镇定下的惊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快意。


    “我原本在这下面。”它惬意地用手指向下指了指地底,笑盈盈地回复,“因为解决地过于顺利,所以上来找点别的乐子。”


    它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比如烧死几个不长眼的咒术师。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巨大的惊愕如猛兽捕食,将她整个裹入腹中,无法脱身。这消息过于荒诞,过于骇人,以至于她的大脑甚至需要片刻来消化这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含义。


    它究竟解决了什么……五条悟吗?


    “不可能!”月见发出了尖锐的否定。汹涌的咒力瞬间覆盖剑身,冰冷的寒芒直指狡诈的咒灵。“即便你们有狱门疆,也绝对无法困住五条老师……”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那份强行支撑的信念在漏瑚听来不堪一击。


    “呵……”漏瑚敏锐地嗅到了她强势话语下那丝摇摇欲坠的不安,它痛快地大笑起来,掌心中的火焰骤然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高热。


    “不信的话,自己下去问他啊!”


    一瞬间火光乍现。


    滔天的烈焰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自漏瑚周身炸裂开来。灼热的气浪裹着毁灭性的力量,将整个车站入口化作一片火海。


    月见勉强用咒力护身,整个人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站外的街道上,滚入一堆破碎的玻璃之中。


    她支起身体,眼前是熊熊燃烧的建筑和冲天火光,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头晕目眩,耳鸣不止。就在这片混乱与灼热的地狱中,一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的呼喊,不知从哪个方向穿透了火焰的咆哮——


    “五条悟被封印了!”


    是惠吗?还是别人……


    但那不是虎杖的声音……


    浑浑噩噩的她此刻似乎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在一片火焰中试图寻找那声音的主人。


    而与此同时,一股远比漏瑚的火焰更加狂暴、更加阴冷、更加充满绝对恶意的恐怖力量,如同蛰伏的<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巨兽,猛地从某处苏醒并爆发开来。


    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撕裂火海。月见本能地闪退到火焰的边缘,但似乎仅靠防御就已经用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这不是漏壶的咒力所造成的火焰。


    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宿傩出来了——


    只有五条老师才能阻止……


    然而……


    脑海中再次闪过七海焦黑倒下的身影,耳边回荡着绝望的宣告。月见失魂落魄地、几乎是机械地抬起颤抖的左手,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那枚银色戒指另一端、与她生命相连的存在。


    没有回应。


    曾经如同温暖溪流般时刻流淌的蓝色咒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戒指变得异常冰冷,沉默地贴合着手指,毫无温度。


    她确定——


    她感应不到五条悟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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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第三次回溯》


    该来的还是来了


    2018年10月31日她的世界正在燃烧。


    一波又一波的炎浪,如同涨潮的海水,无情地席卷着街道。那些曾经矗立的建筑,在烈焰的舔舐下最终像被玩腻的泥塑般轰然垮塌,激起漫天火星与灰烬。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巨大轰鸣中,月见还是捕捉到了,那些被火焰掩盖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人类悲鸣。


    紧接着,她听到了那句令所有咒术师胆寒的宣判:“五条悟被封印了!”


    是谁?


    谁在那里喊——


    她猛地循声望去,视野的尽头除了摇曳升腾的赤红,再无他物。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空,只见火光冲天,皎洁的银月染成了赤血的深红。


    又是血月……


    一部分的民间传说里相当于「灾厄」的象征,如今出现了。


    在这样令人崩溃的环境里,某种更深层次的本能:是一种在三次「回溯」的经历中,用无数次失败与绝望磨砺出的、几乎非人的经验,瞬间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会是幻觉吗……


    自从在冲绳遭遇过那只能制造逼真幻境的咒灵后,「怀疑」便成了她在日常工作中相当重要的准则之一。


    ——怀疑所见的,怀疑所听到的。无论状况变得多么糟糕,都要优先感知是否有外来的咒力在干涉自己的认知。


    画面可以骗人,声音也可以。


    然而……


    月见集中起全部精神,将意识沉入指上的那枚银戒,去触碰那道早已熟悉无比的、如星海般浩瀚的咒力。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探寻着。


    可是完全感知不到咒力的回应。


    那是五条悟的咒力啊。


    当代最强,无人可及,庞大到如同世界法则本身。任何幻术、任何结界,都不可能将其完全屏蔽。除非……除非他本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是被封印了……


    这一刻,始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月见,终于感觉到了那股迟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她一直以来最担心、最害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互相戴上了监视咒力的戒指,相约「大不了一起回溯」的疯狂承诺,以及约定了「迎接明天」的温柔束缚……


    哪怕五条老师对她做了那么多事,哪怕她将狱门疆的封印悉数告知,也无法改变他们二人的结局吗?


    彻底的慌乱与无助,瞬间化作惊涛骇浪,将名为「理智」的孤岛彻底淹没。月见感到一股阴冷的、不属于火焰的寒意,正从身后无限逼近。


    于是缓缓地、机械般地转过身。她空洞的、失去神采的双眸,终于迎上了那仿佛命中注定要来收取她性命的死神。


    一股庞大到令人作呕的咒力扑面而来。那是一个由污泥与怨念构成的、难以名状的丑恶身躯,正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她走来。


    “朔望——”


    在对方自报家门之前,月见先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它了。


    同样是血月之夜。


    冠以「月亮」之意的咒灵出现了。


    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蛰伏已久的诅咒师、那些渴望重见天日的咒灵们,必然会倾巢而出。因此,月见对遇到如此等级的咒灵并不意外。


    毫无争议的特级。


    但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它身上那股诡异而又该死的熟悉感。


    “精灵?”


    她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个词。奇异的是,那个怪物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这个反应给了月见某种意义上的反馈,她急忙追问,握着咒具的手却抖得愈发厉害:“是你吗?”


    会是它吗?那个自幼与她相伴,却在她进入高专后便杳无音信,又在京都老宅留下「2012」这个诡异线索的精灵……


    关于精灵的传说几乎是片语零言,世人甚至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何种存在。自然也就无法完全撇清「它是咒灵一部分」或者是「在某种条件下会突变成为咒灵」诸如此类的假设。


    否则又要如何解释,这股异常熟悉的气息是从眼前这个丑陋可怖的特级咒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呢?


    咒灵没有回答,面目全非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它靠近一步,月见只能退一步。对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咒力明确地告诉她: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是徒劳。反抗不过是加速死亡的无意义举动。


    一步,又一步。


    直到脚后跟几乎要触碰到身后火墙的灼热边缘,月见才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长久以来,那种对自己实力不济的挫败感,再一次如附骨之疽般侵蚀了她。在真正的特级面前,哪怕是像她这样的一级咒术师也渺小地像个笑话。


    普通咒术师和特级咒术师的区别,在于一个无法逾越的分水岭。甚至绝望到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来弥补实力的落差。就像五条悟要求她不需要执着于追求领域展开一样,她的咒力天生就平平无奇,把咒力储备比做蓄水池的话,她甚至只有一般术师的水准。


    她无法展开领域。


    而此刻,经验堆积而成的战斗本能正疯狂地向她预警:


    这是凭她一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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