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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东京某处


    “你托我调查的案子,我已经基本查了一遍。”宫野悠走在僻静的小路上,不满地向身旁的男人抱怨,“但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宫野悠心中充满疑惑。五条悟为她整理了近期冲绳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希望从中能找到百鬼夜行后诅咒师们藏匿的线索,从而找到与谷川家族有关联的诅咒师。


    由于之前未能如约将发现的诅咒师交给五条悟,中途被总监会截了胡,这是她的失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宫野悠连续几天不分昼夜地翻阅了所有新旧案件的记录,并将其中的可疑之处一一汇报给了五条悟。


    “据说这个人去年才搬到冲绳,通过贩卖反季节的蔬菜和花卉赚了不少钱。”五条悟随意地说道,“这个月刚刚又搬到了东京,从事园艺工作,经他手的植物都生长得异常茂盛,即便是枯萎的也能重新焕发活力。看起来挺像是与花开相关的术式,但也有可能是一种操纵时间的能力。”


    “我对你的行动力真是佩服。”宫野悠知道五条悟最近一直在外忙碌,心想即使告诉他自己发现了这条线索,也得等两天才能处理。没想到这人一回到东京,就立刻拉上她去寻找目标。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泽田木生。”


    ***


    泽田家是一栋被绿植环绕的独栋建筑。他们按下门铃,一位身材略为圆润,打扮贵气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多半是泽田木生的女儿,看起来被富养得很好的样子。


    铃子十分惊讶,因为跟她打招呼的男人很好看,穿着干净的白T恤,气质却完全没有被简洁的款式遮盖住半分。


    “啊,你要找的一定是爸爸吧?”


    五条悟还没说话,小女孩先开口:“老家伙快死了哦,癌症晚期啦。早上他养的那只野狗一直狂叫,吵得屋里的人都不得安生。起来才发现他倒在玄关整个人一动不动,我估计是因为癌症恶化啊。真是麻烦,学生难得的假日诶,竟然一大早就要处理这种事。奶奶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尸体从床上拖下来很重诶,真会给人添堵。”


    宫野悠不怎么高兴。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女孩身后似乎有一些人正在忙进忙出。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好了,你们走吧。我爸爸的病随时会死,我已经很伤脑筋了。要处理后事很麻烦啦,还要想办法把狗扔掉诶。扔掉过几次也会跑回来,固执地跟爸爸一样。”


    说完,小女孩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里面传来了动静,有狗的叫声,可怜呻吟了几声后,微弱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说——”面对闭门的主人,五条悟罕见地失去了再次敲门的兴致。


    门开了,是被怪力踢的。没有被蛮力砸穿,简直谢天谢地。


    伴随着一声巨响,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这个家里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向门口。原本忙碌的气氛顿时被打断,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与不解。


    “不好意思。”道歉的是五条悟,语气像缺乏诚意那样。


    屋内一片狼藉,家具散落四处,似乎不久前这里曾上演过一场混乱的剧目。小狗呜咽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朝着五条悟为它敞开的大门飞奔离去。


    在一个半开门的房间里,一张简陋的矮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到了生命的边缘。


    五条悟与宫野悠踏入房间,眼中迅速掠过这一幕幕景象。


    感受到了异常咒力的气息,床上的男人看向门开的方向。


    “五条悟……”


    他认出了这个私闯民宅的家伙。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是身为诅咒师的他避之不及的对象。


    然而,此刻却是例外。


    “泽田木生是吧?”


    “是。”男人虚弱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面色平静,男人笑了一下,得逞的笑容皱在干巴巴的脸上。“谷川家那只雏鸟的术式,我一清二楚。”


    床上的男人被病魔侵蚀成一幅皮包骨的模样,无力地蜷缩在薄薄的被单下,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我没有将这个秘密带入棺材的执念。但是……”


    “想要什么快说啊。”床沿边的一侧松软地陷了下去,五条悟不耐烦地坐下,神情冷淡地偏过头看他:“特意躺在这里像一副干尸一样等我找过来,肯定早就想好了条件。不问问清楚没那么容易松口吧。”


    竟然是比传闻里更加直接的性格。


    男人干涩的嘴唇咧开一个微笑的裂口。“我想让你治好我。做得到吗?”


    “根本没做好背景调查嘛,这个家伙没你想的那么万能。”宫野悠找到机会乘机损了把连日来工作毫不留情抛给她的新任上司一把:“你想让这个动不动就给人添麻烦的大魔王修补好点什么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暂时无视了宫野悠的戏谑,五条悟没有空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计较。眼前这个男人吊着口气躺在这里,就像他女儿说的那样,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倒是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可是按照咒术协会的判决结果,你身上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地方到时候又会被重新捅出窟窿诶。”


    说着,五条悟随意扫了眼他这副随便一折就像会断掉的身体,冷冷地假装替他操心起来:“骨头也脆得不得了,怎么经得起严刑拷打啊。”


    宫野悠承认,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没个正形的男人,收起表情时面部的棱角透着不近人情的森冷,很适合威胁审判不服输不认罪的犯人。因为好像真的是会被惹怒而随心所欲想要掰掉点什么的反派角色。


    “快点啦,吊着一口气跟我对峙真的好吗?时间真的是超宝贵的东西诶,这一点你比我更有切身体会才对啊。”


    言语的逼迫点到为止,再接下去,五条悟也没有真正动手的打算。


    不需要。事实上打从一开始他就没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出半点对生存的渴望。


    “那个女孩也将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哦。一旦她觉醒了术式,可能会因为诅咒师的血统,终身被困于总监会的牢笼里诶。想要保持现在的活泼开朗几乎不可能,想想都觉得很可怜。”


    “呵,不必吓唬我……”男人终于对五条悟一语中的的痛点作出回应:“连亲手杀死过自己一次的敌人的孩子也能不计前嫌收为己用。只要足够强大,你断然不会放任我女儿被协会那帮老东西欺辱折磨。”


    没等宫野悠惊讶,五条悟先听笑了:“所以呢?门口那个女孩子就是你的条件,对吧。”


    “我可以不在乎我的性命。”在行将就木之时才后悔年轻时为了解决家人的生计而杀人的想法。原来自始至终,他所在意的只是犹豫地站在门口、看到五条悟闯入也不敢走近的那几位陌生的亲人罢了。


    “五条悟……”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托付的表达:“请帮我照看我的女儿。”


    “果然。”五条悟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好像在自我反省似的语气吐槽说:“怎么对家一个个的都想把小鬼交给我看管,我看起来像脾气那么好的大善人吗?”


    “如果我的女儿日后觉醒了时间回溯的术式……请想办法封住她的咒力,不能让她使用回溯的力量。”


    五条悟没有立刻问出口,而是沉默了一阵。反倒宫野悠意识到了不对劲,性子难耐地着急凑到他床头边。


    “如果你女儿能像谷川月见一样觉醒相同的术式,你的病说不定就能在癌症发展的第一时间得到医治而得以康复。”越说越感到不理解的她继续说下去:“要是这样,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你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天赋?”


    “不是天赋……是禁术。”泽田木生简单回复了她一句,视线重新与五条悟藏在墨镜后的目光对上。语气早就收起了身为诅咒师的恶劣,态度诚恳。


    “世人都以为千年前我们祖上继承下来的术式是天赐的恩惠。能让发生过的事物灭迹,万物退回努力发展前初始的模样——拥有与世界法则悖逆的术式,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好用的东西。”


    “说这些别人已经花精力调查过的事实也太不尊重劳动成果了吧。”五条悟言简意赅地提出他想要的情报:“术式的副作用是什么?”


    “千年前,觉醒此术式的家主留下遗言后便去世了。由于平安时代的动乱,家族分裂,真正见过家主遗言的人为了维护家族荣誉而保守了这一秘密。因为若是遗言公之于众,这神圣且强大的时间术式将瞬间沦为笑柄。”


    “遗言是什么内容?”宫野悠十分着急,听男人这么说,她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有几行字。”他说:“——不知为何,经历了一遍遍回溯的我始终无法救下最爱之人。它仿佛总在成事前阻止我,迫使我发动术式,经历犹如永恒循环的世界。我甚至有所预感,它会在玩弄完我后,又毫不留情地将我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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