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你还是喜欢他啊……”
宫野悠打趣地说:“因为那家伙给我安排了太多活,害得我连婚期都延迟了诶。做了事却讨不到半点好,当时忍不住就发泄出来了。”
“婚事?”
“是的,我要结婚了。”
月见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在回溯的经历中,终于出现了一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大喜事了。她一时过于高兴,反而忘了要说什么。
“……”
“喂,你这是要哭吗?”
“我太高兴了!恭喜你!”月见难得展现出八卦的一面,好奇问她:“男朋友也是咒术师吗?”
“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宫野悠擦了擦嘴角,往后靠在椅背上。“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呢。”
“怎么会……”
“从他们淡漠的祝福里,我能感觉的到。”她不在意地说:“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但真正定下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却觉得十分安心。如果有这种感觉的话,大概这辈子就是他了吧。”
咒术师的婚姻往往不长久。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们几乎无法保证稳定的休息时间。咒术师夫妻常常聚少离多,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也因此变得稀少,婚姻也就逐渐变得有名无实。如果另一半不是同行而是普通人,那么由此产生的矛盾将会成倍增加。
正当月见想要说些什么时,宫野悠抢先开口:“我能做出这个决定,多亏了你。月见,自从我知道在某个世界线里我曾经死去的事实后,我更觉得应该珍惜当下,及时行乐。对于喜欢的人,想做的事情,外界的流言蜚语都可以置之不理,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我一定是会永远支持你的那个人。”
“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宫野悠调侃着问:“和五条还没有确定关系吗?这都多久了。”
这句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原本把食物都推给对方的月见,终于有些局促地动了筷子,试图用吃东西来掩饰不安的内心。
“表白失败了?”
“我没有直说,但我觉得,他肯定感觉到了。然后……他会在生活中避免一些可能会引起误会的行为。”
从那天开始。月见回忆起,那个黄昏,那张椅子。那个梦,以及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人的那一刻。
“我揭开了他的眼罩。哦不对,是他自己揭开让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暴露了我的心意……”
“眼罩……哈哈,你们玩的挺花的嘛。”
“玩什么?”
“算了,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
月见没能看懂宫野悠的坏笑,继续说:“我曾经因为执念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一团糟,这一次……我想谨慎一点。”
告白后直面的失落,两人彼此间若有似无的疏离,她不想再去面对。一旦窗户纸捅破了,感情就很难再修复。
更何况……
“我也觉得五条老师对我没有那份心思,所以……”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想帮你。”宫野悠说:“但是经历了恋情后,我自己也明白,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谢谢你。”月见逞强地微笑起来,岔开了话题,想聊聊令人高兴的事。
“婚礼是什么时候?我一定会去参加的。是在冲绳举办吗?还是东京?”
“既然我调来东京,他肯定也会跟着我一起。”宫野悠的幸福溢于言表,一看就是被小男友宠上天的小公主。月见看着也十分替她开心。
“本来想早点办的,都是因为五条。”宫野悠给了月见一个眼神体会,月见笑而不语。
“只能延期到万圣节那天了。听说涉谷的万圣节会办的很热闹,在我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当然要普天同庆啦。”
“……”
“月见,你脸色不太好,吃坏肚子了吗?”
第60章 《回溯》
永恒循环的诅咒
【2018年7月,东京某商业街】
谷川月见记得,今天曾是少年院事件发生的日子。虎杖悠仁被高层设计陷害而死亡,她站在停尸房外内疚地不忍心进去,停尸房里坐着一听到消息就从外地赶回来的五条悟。没什么好脸色,压抑着怒意,嚷嚷着要杀人,没开玩笑。
月见很少见到五条悟如此情绪化的一面。这并非因为他刻意隐藏自己的情感。而是他天生的冷静与后天经历铸就的沉稳使然,使得他的感情不像性格那样外放自如。
是五条悟很在意的学生。在意到会想要试一试杀人的手段。
「宿傩的容器」——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不介意别人这么叫他。他的态度让旁人也不自觉地忽视了这一事实。即使是无意间的言辞,也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这个不妥的形容。
然而却有一个人,他在乎这一切。
“这是一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孩子的青春。”每当有人将虎杖悠仁称为「容器」时,五条悟总会适时地纠正这种说法。
他可以和同学们嬉戏打闹,可以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他是一个真实的人,而非仅仅一个囚禁异类的容器。
在这个信念上,令人感到宽慰的是,持此看法的并不只有五条悟一人。
***
与品味独特又极受欢迎的谷川老师一起逛商场买衣服,钉崎野蔷薇一整天都心情飞扬。而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个无趣的男生在这场女性的购物狂欢中几乎成了摆设。
按照钉崎的评价,他们既没有眼光,也没多少耐心,唯一可取的只有他们的体力。尤其是虎杖悠仁,凭借他那能在三秒内冲刺五十米的惊人速度,此刻却成了活脱脱的人肉衣架,身上挂满了购物袋,多少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讽刺意味。
伏黑惠虽然嘴上时不时会发出几句轻声的抱怨,手上的购物袋远不及虎杖悠仁来得多。即便如此,他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以及时不时投向出口方向的目光,无不透露出他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到宿舍休息的渴望。
钉崎却像是完全沉浸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她兴致勃勃,似乎怀揣着一种非要把这个月的第一份薪水挥霍殆尽的决心,就连谷川月见看着她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也是无可奈何地笑着摇头。
这样很好。
爱美的钉崎,无聊的伏黑,替女孩子体恤搬满身「战利品」的虎杖。
吵架也好,抱怨也好,阴阳怪气互怼几句也有趣。
总而言之,活着就很好。
“找个地方看电影吧。我累了。”伏黑惠冷淡地建议,恨不得赶紧找个能坐下休息和精神放松的地方。坦白说,六个小时的闲逛真的不比祓除咒灵轻松多少。具体来说,两者的折磨是在精神层面上的。
“看什么?”
“最近有个新出的灾难片,末日逃亡类的。”
“不是无人生还的结局吗?”
“剧透可耻啊,伏黑!”
“要去看吗?”
“随便吧。”
“我可以啊!”
“谷川老师呢?”
“我不去了,有点累。”月见含笑着拒绝了,又习惯地叮嘱了一句:“晚上记得早点回去。”
简单道别后,月见就走出了商城。与钉崎不同,她没买什么东西,身上除了背了个挎包外十分轻松。
没答应与他们一起看电影,单纯是她不喜欢灾难片。
对于那些未曾经历过的人来说,灾难片中的场景或许只是虚构的故事;但对于月见而言,那些场景却会让她想起曾经亲眼目睹的景象。
她看见过烧红的天,泣血的月,同伴焦黑的尸骸,以及遍地稀碎的残垣。
一切如历历在目,梦醒时分也从未忘却。
那是真正的末日,涉谷……
***
月见拨通了伊地知先生的电话,得知他可能要半小时后才能赶到。于是,她决定在附近的广场上稍作停留,这里孩子们正在喷泉旁尽情嬉戏。同样的场景,同一个地点,思绪仿佛倒流,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特殊日子。
那是2012年的12月21日,人们口中的「世界末日」,源于玛雅文明著名的古老预言。那一天,她手心里捧着戒指,做出了祈愿的姿势,在夕阳前绚丽的彩虹下与五条老师一同许下了心愿。也正是在那天,她将其中一枚戒指交给了五条悟。就像把一柄珍贵的剑鞘交予了最可信赖之人,以此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而现在,天空中并没有出现彩虹,五条悟也不在她身边,当然末日也没有到来。月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在阳光照耀下,它散发着耀眼的光泽。正当她凝视着戒指,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时,突然注意到对面站着一位熟悉的人影,正静静地观察着她这一瞬间的童心未泯。
“外公?”孩子气的行为被对方尽收眼底,月见略带羞涩地站起身,迎向他,“您怎么会来东京……”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乐岩寺嘉伸语气严肃地回答,“现在跟我一起去总监会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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