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OPEN CALL的组委会举办了小型庆祝活动,邀请了一些当地华人和华商一起参与,传统又不失热闹。
白天,苏梅岛的街道上有许多临时的流动小吃摊,来泰国度假的中国人很多,李畅漾站在苏梅岛的大街上,有种身处国内的错觉。
沈焱柏在下午给李畅漾打了一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
李畅漾这时才问他打算怎么过年,沈焱柏回答他,“我本来也不过年,你又不在国内,就像平时一样过吧。”
李畅漾觉得沈焱柏的话颇有些孤单的意味,自己身边还有朋友,多少都热闹,但沈焱柏不在工作的时候,好像总是独处。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李畅漾非常想念沈焱柏。
晚上,大家吃过了泰国风味的饺子,在OPEN CALL的会议室隔着时差看春节联欢晚会。
前面放歌曲串烧时,李畅漾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音响的音量调得很大,他没有立刻听见,放到后面的小品时,他才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沈焱柏:现在还在苏梅岛吗?
李畅漾有些疑惑,走出了房间,到了稍微安静些的走廊上,给沈焱柏打去一个电话。
“喂,新年快乐,”李畅漾听见沈焱柏那边有嘈杂的背景音,问他,“你在哪里?”
“新年快乐漾漾,”沈焱柏回答他,“没想到苏梅岛游客这么多。”
“你在哪里?”李畅漾不太相信自己理解出的那个意思。
“苏梅岛的机场,”沈焱柏回答,“人太多了,我刚刚打到车,大概二十分钟到你那边。”
李畅漾有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这通电话之前,他觉得自己这个年也过得不算差,虽然亲人和爱人都不在身边,但他还是吃到了饺子,看到了舞狮和联欢晚会,待会儿还要和别人交换礼物。
“畅漾,”沈焱柏在电话那边说话,把上述种种都变得黯然失色,“我一个人不过春节,我跟你一起过春节。”
第112章 不后悔
李畅漾干脆不再进屋了,从接到这个电话开始,他变得过度兴奋,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等了一会儿,干脆下了楼,站在路边等待。
路上,还有一些华人和游客在等待酒店的烟花秀,他们不太整齐地合唱着《中国年》,在三十多度的气温里把异国的街道变成喜悦的狂欢。
李畅漾盯着马路的两侧,每一辆车过的时候,都心动,车没有停下,他也无所谓,很快开始准备下一次心动。
有人从背后走近,然后手臂环上来,李畅漾就被抱住了。
只短暂的惊讶,他就识别出那种沈焱柏常用的男香气味,微微辛辣又不流俗的木质调,带着高气温和高湿度蒸腾出的微潮暖意。
沈焱柏的第一个吻落在了李畅漾耳垂和下颌连接的地方,痒得他缩了缩,笑起来。
“怎么从这个方向来?”李畅漾问他,“我还在看马路上的车。”
“司机把车停到另一边的马路上了,”沈焱柏笑着说,“早就看见你了。”
他看见李畅漾似乎又瘦了一些的背影,他的脚尖不稳重地一点一点,转着头朝马路两侧看着,映着灯光的眼睛一直都很亮。
李畅漾转身,他们又面对面拥抱了一下。
沈焱柏穿着非常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身边放着那只李畅漾上次见过的登机箱,发型比上次见面长了一些,梳成背头,看不出赶路的风尘仆仆。
“怎么穿这么厚?”李畅漾握了握沈焱柏的手腕,微微潮,分不清是出了薄汗还是被空气里的湿度沾染。
“小朋友,你搞搞清楚,”沈焱柏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随意把袖子挽到小臂一半的位置,“我来的地方现在是冬天。”
沈焱柏这句“小朋友”讲得太黏糊,李畅漾听得受不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蝴蝶的翅膀撩过,酥软的痒意顺着心跳的节奏漫向全身。
让他更心动。
于是他攀着沈焱柏刚刚卷起来的袖口,脚后跟不沾着地,在大街上跟沈焱柏接了一个旁若无人的吻。
小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名字也好,如今这个称呼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沈焱柏关于道德上的负罪感已经很释怀,李畅漾关于掌控的反感也被自己亲手撕破。
他们之间变得更亲密,更没大没小,也更纯粹的在感情上对彼此依赖。
“接下来想干嘛?”沈焱柏拇指指腹抹过李畅漾湿漉漉的嘴唇。
“不知道,”李畅漾眯着眼睛笑了笑,说,“干什么都可以。”
“还要回去看春晚转播吗?”沈焱柏问。
“不了,反正我一直也不怎么看春晚,”李畅漾回答,“不过还是要上去跟大家打个招呼的。”
“行。”沈焱柏说。
“你呢?”李畅漾问,“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沈焱柏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公干的,懒得跟他们应付,你上去,我先去酒店,然后来接你。”
李畅漾点头,暂别前,沈焱柏说,“等我电话。”
李畅漾没多想,答应了。
他又上楼待了一会儿,只悄悄告诉陶树沈焱柏来了,拜托他稍后代替自己参加交换礼物的环节。
没过多久,李畅漾收到了沈焱柏发来的信息,让他下楼。
进了酒店房间,门将将一碰上,还未插卡取电,沈焱柏就捏住了李畅漾的下颌,把他抵在门边的墙上,和他深吻。
暌违许久的吻一发不可收拾。
从门边到床上,衣服胡乱地丢着,分不清是谁身上扯下来的。
多么重要的新年零点,就这么无足轻重的在接吻,气喘,和手脚交缠中度过。
李畅漾对这个新年唯一的印象,就是窗外突然密集绽开的烟花,和映在沈焱柏五官上明明灭灭的彩光。
凌晨一点,他们完事之后一起冲了一个不算单纯的澡。
再在床上躺下已经凌晨三点,窗外的天空已经安静下来,光亮的月亮在海面映成上下两个,李畅漾疲惫,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于是开着窗帘,看着下面那一轮波光粼粼的月亮慢慢酝酿睡眠。
沈焱柏在背后抱着他聊天,问他,“刚刚为什么想让我上楼去打招呼?”
“不为什么啊,”李畅漾想了想,问沈焱柏,“你觉得为什么?”
沈焱柏在李畅漾耳后很近的地方笑,说,“这么胆大妄为啊?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在学校待得住。”
李畅漾问他,“那你现在在学校待的住吗?”
“看你,”沈焱柏无所谓地笑笑,“你想让我待吗?”
“我想……我就想你开心,”李畅漾说,“如果没那么忙就好了,也不至于快半年了才见一面。”
沈焱柏很顺手地在李畅漾的屁股上打了一下,“知道还跑这么远?”
“又不是永远都在这里,”李畅漾说,“还有两个月驻留就结束了。”
“画得怎么样?”沈焱柏一边在李畅漾耳边吻,一边问他。
“我觉得还可以,”李畅漾问沈焱柏,“这次你待多久?要不要去岛上看看?”
“当然去看,”沈焱柏说,“这次也待三天,要回一趟北京,年后有展览,需要去盯一下。”
李畅漾听见“三天”之后,月亮也不看了,翻过身来,跟沈焱柏进行今晚的不知第几个拥抱。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李畅漾没有赖床,窗帘没拉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再睡了,跟沈焱柏一起吃过早饭,找了船上岛。
许多人还没回岛,李畅漾一直跟沈焱柏拉着手。
他们去了李畅漾住的那间屋子,这次来,里面堆了许多画,还有一些李畅漾四处收集来做装置的材料,堆得面目全非,只有床看起来还勉强像能住人的地方。
李畅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什么苦,一样一样向沈焱柏介绍自己收集起来的宝贝。
沈焱柏认真听着李畅漾兴致勃勃地说,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个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们拿着纸画了一些布展时可能呈现的草图方案,剩下的时间打算回苏梅岛度过。
“上次是你送我回来,”李畅漾说,“这次我送你去机场。”
他们从屋子出来,远远遇到了那个叫David的东南亚人,他明显呆了呆,随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种下意识想鄙夷,但又不敢挂脸的畏惧,明显不是李畅漾的朋友。
沈焱柏也看见他了,眼睛带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审视着他。
李畅漾对他的那些心思根本不感兴趣,他甚至能对David疏远地笑一笑,然后不再关注他。
“我们走吧,”李畅漾握了握沈焱柏的胳膊,亲近而不露骨,“船还在码头等。”
“嗯,走吧。”沈焱柏走在李畅漾身后,遮挡住别人落在李畅漾身上的视线。
快到坐船的地方,沈焱柏才问李畅漾,“刚刚那个人是谁?”
“嗯?”李畅漾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叫David,不怎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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