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干掉之后，沈焱柏又拿了创可贴，把伤口仔细贴了起来。
“好了吧？”李畅漾忍不住问。
“好了。”
沈焱柏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抬眼开始看李畅漾。
一整天时间过去了，沈焱柏现在终于有时间不受干扰地端详李畅漾的脸，身体，和情绪。
李畅漾的皮肤由柔润的瓷白晒成了浅麦色，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因为刚才的接吻而微微有些肿。
他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有一块晒伤的蜕皮，沈焱柏知道他一定不记得涂防晒，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大概天赋美丽的人都觉得这种优势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他穿着一件质量普通的T恤和松垮的短裤，沈焱柏来的时候在路边的露天市场看见过许多类似的款式，大概20至50泰铢，脚上是那双沾了丙烯颜料，已经开胶的匡威板鞋。
他看起来放松，灵动，自由，以前许多圈在他身上的枷锁都不见了，沈焱柏不确定捏在自己手上的那一条还在不在。
几个月前他在镜子湖的木船上伤心的样子沈焱柏印象太过于深刻，他也不知道许多年前他匆忙离开瑜市时李畅漾是否同样伤心，或是更甚。
只是他现在也无法知悉了。
沈焱柏感到一种带着苦涩的高兴。
李畅漾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不管如何受伤都能重新振作起来，而伤害都是沈焱柏带来的，振作却好像都靠他自己。
沈焱柏有生以来第一次质疑自己掌控的能力。
他在李畅漾这里付诸的努力很多时候都不对位，也无法掌控自己对李畅漾越来越沉重的迷恋。
在爱里没有上位者，也不像世界上别的俗务，总有努力的关窍。
沈焱柏看人的眼神直白，赤裸，不留余地，但他自己的眼睛却隐在挺拔眉骨的阴影下，让人难以看穿，他的五官英俊但并不柔和，如果不笑的话，比起爱慕更容易让人产生畏惧。
李畅漾让他看得不由得向后微微靠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李畅漾后脑勺的头发碰到了墙壁上的墙纸，才发现自己挑的这个位置实在是不算明智，逃不开，退也无处可退。
“我看我喜欢的人，”沈焱柏问，“有意见吗？”
“乱讲。”李畅漾笑了，觉得沈焱柏大概在调情，不太认真。
但沈焱柏好像并不是开玩笑，他看着李畅漾继续说，“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有很多目的，但从来都不包括几个月都见不到你。”
“我的确是一个控制欲强的人，这一点我认，”沈焱柏的手还握在李畅漾的膝盖下方，虽然半跪着，但李畅漾丝毫没有臣服的感觉，“对你，保护欲也很强，像这样的磕碰，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身上。”
“所以我没拿捏好分寸，”沈焱柏说，“我反思过了，你觉得反思得在点上吗？”
李畅漾听得认真，叹了口气，说，“我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够人非议了，你如果想让我一点雨都不淋，那你只能把我藏起来，养成金丝雀，对吗？”
“金丝雀你还喜欢吗？”
沈焱柏抬手捏了捏李畅漾精巧的下巴，玩笑着说，“金丝雀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畅漾看着沈焱柏的眼睛，揣度他这话有几分真假，以沈焱柏现在的位置，养十个百个李畅漾都不在话下。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李畅漾不是笼中鸟，池中鱼。
“你知道不可能，就不要禁锢我，”李畅漾这几个月回想了很多，细节都掰开揉碎，很多时候回想都痛苦，但更多时候还是无法抑制对沈焱柏的想念。
“你回想一下，我从来都不是不让你过问我的事，只是不要你独断专行。”
李畅漾无可奈何地说，“你就算想控制我，我也想要有被控制的知情权。”
李畅漾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绕，问沈焱柏，“你明白吗？”
是有点矛盾，但沈焱柏说他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决定的？”沈焱柏靠的更近了一些，李畅漾能看清他的眼仁，“关于我们。”
“沈焱柏，我也说不好，”李畅漾伸手去碰了碰沈焱柏的眉骨，动作温情，语言却不含糊，“我觉得现在驻留的时间很自由，偶尔见面也很舒服。”
沈焱柏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
他问李畅漾现在还愿不愿意接吻，虽然他的手已经握上了李畅漾纤长的脖颈，摸到了李畅漾跳动的脉搏。
陷在沙发里的李畅漾根本无力拒绝。
李畅漾隔得很近看了沈焱柏一会儿，偏脸在沈焱柏的手上暧昧地蹭了蹭，感觉到沈焱柏的呼吸变重，于是抬头碰了碰沈焱柏的嘴唇，允许了这个吻。
沈焱柏变得比刚才在车上更具有侵略性，李畅漾的后脑勺深深地陷进懒人沙发里，耳朵都被柔软的布料堵住，像沉入水底，真实的世界都变得模糊。
沈焱柏的手从膝盖往上，撩起了廉价T恤松松垮垮的下摆，探在李畅漾变得更细了些的腰上。
他还吻着，模糊地问李畅漾，“不是说好好吃饭？为什么又瘦了？”
李畅漾被吻得缺氧，胡乱回答，“好好吃了……不好吃……而且这里太热了……没胃口……”
沈焱柏象征性地咬了一下李畅漾的下唇，“不适应还跑这么远。”
李畅漾的腰敏感，痒得受不了，短裤宽松，什么也掩盖不住。
他觉得不太舒适，屈了屈腿，顺势蹬掉了鞋，脚点在沈焱柏的膝上，问他，“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你应该没时间浪费在审我上。”
“嗯，”沈焱柏当然不愿意浪费时间，他手往下，然后听见李畅漾敏感地一声低喊。
“还想去看大ji ji女孩，看别人被大mi mi砸脑袋？”沈焱柏曲解李畅漾的话时，连自己都没忍住笑，他手里用了几分巧劲，“这么能耐？”
李畅漾受不了，腰往上弹了弹，“我……不是这么说的……”
沈焱柏的手不动了，李畅漾又着急坦白，“以前跟爸妈来的时候……看到的……没故意去看……”
沈焱柏被他的温顺取悦了，把碍事的短裤剥了下去。
“还想在上面吗？”事情开始之前，沈焱柏问李畅漾。
没有沈焱柏在的时候，李畅漾很少想到情事，他大部分思考都给了创作，情yu很多时候都单薄。
突然来这一下，他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激得微微发抖。
“不用，”李畅漾声线也发颤，他对沈焱柏开始有了一些掌控感，不再悬心，用一双含着水的眼睛嗔着沈焱柏，叫他“进来”。
第110章 海
沈焱柏没有马上进去，虽然西装裤勒得人很不舒服。
他花了些时间让李畅漾适应，好像是故意的，把粘稠的油从胶管里挤出来很多，把李畅漾黏得一塌糊涂，粘得好像涂满蜂蜜的面包。
李畅漾觉得开着冷气的房间也变得跟潮湿闷热的外间没什么区别，沈焱柏在他上方，时不时低头跟他接吻，吻很温情，手指的动作却不那么温和。
没过太久，李畅漾“啊”地叫了一声，腰也不由自主地往上弹了一下。
他感觉有半稠的液体顺着皮肤流在了布袋沙发上。
“脏……脏了……”李畅漾的眼神不聚焦，于事无补地想去擦滴在沙发上的污渍，又下意识不愿意弄湿自己的手，于是手就踌躇在半空，像因为吃冰激凌不小心滴在衣服上而手足无措的小孩。
沈焱柏看着他的情态，笑着低头吻他，握着他的手腕，压在他头顶的沙发里，一只手空出来，解开了西装裤皮带的卡扣。
李畅漾听见皮革从布料上抽出去“唰”的一声，沈焱柏在他还没从第一波潮涌的余韵里平复下来的时候覆了上来。
沈焱柏吻着李畅漾的鬓发和耳垂，一边不容拒绝地挤进去，一边哄他，“脏了就脏了，买走就好了。”
“还不行……”李畅漾的手腕在沈焱柏的掌心里挣扎得很厉害，全身都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簌簌发抖，“先等一等，等一等。”
“不是你说的吗？”沈焱柏没有如他的愿，开始不留余地地发力，随着节奏一字一顿地说，“我应该没时间用来浪费。”
李畅漾没能在第二天按原计划返回小岛。
沈焱柏在夜间一点把李畅漾抱到了房间里那张大床上，依然没有让他睡得成，身体力行地向李畅漾阐释了什么叫“不浪费时间”。
制冰机里的冰块太久没有拿出来用，已经粘连结块，李畅漾最终没有喝到自己点的冰饮。
他不知道自己在几点被放进浴缸洗了澡，也不知道几点开始睡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薄纱窗帘外的天色看起来不像上午。
他想看时间，一动胳膊倒先“嘶”了一声。
他全身的肌肉都酸软，腹部最甚，有那么一段时间，只要李畅漾企图发力坐起来，腹部的肌肉就紊乱地抽动。
他费了些力气才从挣扎着坐起来，弄出了些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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