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陈立连连摆手，袋子一个劲儿往李畅漾手里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些特色小吃，我妈做的，我也没什么别的人可送的。”
“谢谢，”李畅漾明白，陈立这样的人坦率天真，人生几乎都在学校里度过，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擅长人情世故，能送自己特产，就是一份真诚的友情了。
“新年快乐，”李畅漾接过袋子，“我会好好吃的。”
从会议室出来，谢萍已经在等李畅漾了，她着急着回家，快速把接下来比较重要的工作交代了一下。
说起来也就是界外展览的事，谢萍跟李畅漾提了崔茹要来做策展人，让李畅漾加一下崔茹的联系方式，以后跟崔茹对接的事儿，就要由李畅漾来负责。
“我想了想，能站在美院的角度思考问题，又能在沈焱柏和崔茹之间斡旋，你是最好的人选，”谢萍不瞒着李畅漾，说得直接，“觉得为难吗？”
李畅漾一听崔茹的名字就愣了一下，不过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他迅速把自己的位置摆了，“不为难，工作上的事情您放心。”
“对你我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谢萍打开手机，把崔茹的名片推给了李畅漾，“你加了她先把我们的展览策划和作品信息打包发过去，有任何问题都随时联系我。”
谢萍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大体说了说崔茹的日程安排和研究方向，让李畅漾心里有个数。
李畅漾一一听着，记着。
等正事都说完，末了，李畅漾才试探着问谢萍，“谢老师，我这学期跟刘院长一起上课的事，是您帮我安排的吗？”
他心里明白，要不是谢萍开口，这机会估计轮不到自己头上。
“倒也不费事儿，我也就是排课的时候提了一嘴，”谢萍笑了笑，接着给李畅漾打预防针，“刘院长忙，他到时候应该只是第一节课过去作一个示范，讲课，还有后续的上课，打分，教学档案这些，全部都要你负责，心里有谱吗？”
“明白，怎么安排上课，我先做一个教案，再发给刘院长那边过目，”李畅漾点头，“谢谢您。”
“明白就好，好好把握机会，”谢萍欣赏李畅漾的能力，难免就多说两句，“这学期对你来说很关键，没了张翎掣肘，你该好好腾起来。”
跟谢萍道了别，李畅漾拿着资料，提着陈立送的特产，开车回镜子湖。
冬日的太阳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车里，暖暖的，让李畅漾心情更好。
他觉得这学期的开头实在是好，是个好兆头。
回了家，李畅漾把资料一股脑都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鞋子踢掉，换了拖鞋，先往沙发上一窝，拿出手机，点了谢萍发来的名片，向崔茹发去了好友申请。
沈焱柏原本在工作室画画，听见李畅漾回来，放下笔，出来跟他一起呆会儿。
“什么时候开学？”沈焱柏跟李畅漾并排坐在沙发上，用湿巾擦手上残留的颜料。
“下周一，”李畅漾想了想，转身面朝沈焱柏坐着，问他，“你知道我们系请了崔茹来做策展人吗？”
如果要由自己来联系崔茹，李畅漾不希望沈焱柏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谢萍跟我说过了，”沈焱柏却并不惊讶，“都是熟悉的人，工作起来也不用怎么磨合了。”
李畅漾盯着沈焱柏看了看，对他说，“谢老师让我去联系崔茹。”
“哦？”沈焱柏饶有兴致，半真半假地跟李畅漾说，“意思是，我的男朋友要跟我的师姐一起，来跟我讨价还价？”
“那工作就是这个内容，我也没办法。”李畅漾见沈焱柏并不很在意，才松了口气，也跟沈焱柏开起玩笑来，“你同不同意也是现在这样了。”
“挺好的，”沈焱柏捏了捏李畅漾的耳廓，随后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弹了一下，“跟崔茹多聊，她是有见地的，手上也有资源。”
“知道知道，”李畅漾转脸在沈焱柏的手指上轻咬了一口，“不会给你丢人的。”
崔茹人还在国外，跟国内有时差，到深夜，才通过了李畅漾的好友申请。
她非常谦逊，跟李畅漾礼貌地打了招呼，还把自己的工作简历也发给了李畅漾，平起平坐的姿态让人很舒服。
崔茹：听谢萍说过你，希望以后合作顺利。
李畅漾回复：崔老师多指教。
崔茹接下这份工作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跟沈焱柏联系，而是跟李畅漾在线上陆续聊了好几天，把工作内容大致都掌握之后，才代表瑜市美院向界外美术馆的官方邮箱去函。
她工作得非常专业，把私人交情和工作内容分得泾渭分明。
李畅漾也是在跟崔茹接触之后才发现，崔茹对自己和沈焱柏之间的关系是不知情的。
他偶尔也会对沈焱柏和崔茹之间的交情产生好奇，他们之间的情谊，说是肝胆相照也不为过，但日常的联系又似乎很淡薄。
仿佛知道彼此在世界的一隅，还好好的走在自己的路上，这就足够了。
开学之后，李畅漾就没那么多时间呆在家里了。
他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去谢萍工作室工作一会儿，顺带跟崔茹联系，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时间久了，崔茹也能从言语中察觉到李畅漾和沈焱柏之间的关系很密切，她并不多打听，也并不八卦，保持着疏离的礼貌。
直到一次线上会议间隙，崔茹跟李畅漾闲聊时，偶然得知沈焱柏曾经给李畅漾上过课。
“他当过你的老师？”崔茹微妙的惊讶没藏住，从职业的状态中冒了头。
李畅漾怕崔茹联想到不太好的关系，立刻跟崔茹解释，“只是上过一个月的选修课，六七年前了，期间……我们也没联系过。”
“啊，”崔茹很感慨的语气，一时失言，“你就是那个学生啊。”
李畅漾晃了神，顿了顿，才问崔茹，“沈老师以前……跟您说起过我？他什么时候……怎么说的呀？”
崔茹想了想，“也是六七年前了吧，这个……我不知道适不适合跟你说，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是。”李畅漾承认。
崔茹像是松了口气，笑起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啊，那焱柏应该很高兴。”
“怎么这么说？”李畅漾忍不住问她。
“他那时候很苦恼，说的话，准确得我也记不清了，”崔茹说，“我在中间传话总是词不达意，我认为你应该去问他，毕竟你们现在才是最亲近的人。”
“好吧，”李畅漾放弃追问崔茹，“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
六七年前的沈焱柏很苦恼，还跟崔茹联系过。
李畅漾自己想了许多，却没有真的去问沈焱柏，也许有些事已经埋在时间里了，现在的结果他们都很满意，似乎也不应该去求甚解。
第102章 考前
崔茹在线上会议结束之后，犹豫再三，还是向沈焱柏发了一条信息。
崔茹：焱柏，有时间聊两句吗？
崔茹：私事。
李畅漾刚刚结束了会议，收拾了会议笔记，上了二楼洗澡。
沈焱柏还是出了屋，点了支烟，给崔茹拨了电话。
“我以为你要回国之后才会单独联系我，”沈焱柏语气亲切，虽然他们久未联络，“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准备手续，预计春末夏初的时候吧，”崔茹笑着，问沈焱柏，“你现在长住在瑜市了？”
“嗯，”沈焱柏坦然承认，“在这边安家了。”
“安家，是跟畅漾？”崔茹问。
“是，”沈焱柏不自觉带了笑意，“等你回来了一起聚聚，他是很好的艺术家，你会喜欢他的。”
“评价这么高？我看给你迷得都晕头转向了吧？”崔茹笑话他两句，才问他，“你们住一起？畅漾在你旁边？”
“没在，”沈焱柏说，“我在院子里，他在洗漱，你要聊什么？他不能听？”
“最好不听吧，”崔茹说了刚才跟李畅漾聊起的往事，有些愧疚地说，“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太惊讶了，不会给你惹了麻烦吧？”
“应该不会，他就算问了，也不是麻烦，”沈焱柏看着从落地窗投出来的灯光，想了想，“他不大愿意跟我提以前的事儿，我也没机会跟他说什么。”
“那就好，”崔茹把话说出口了，也就坦然了，“焱柏，我真替你高兴，真的。”
沈焱柏一笑，沉默一会儿，才问崔茹，“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好老师吗？”
崔茹叹了口气，“焱柏，我有时候觉得，那件事好像把我们所有人都伤害了，就算伤口看起来愈合了，但还是改变了我们原本的形状，变得草木皆兵。”
“你已经愈合了吗？”沈焱柏问崔茹。
“大概吧，”崔茹释怀一笑，“焱柏，我们是没有错的，所以也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往自己身上套了。”
“知道了。”沈焱柏的手机切进了李畅漾的来电，他跟崔茹道别，“畅漾找我了，回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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