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镜子湖_三月春鱼 > 第109页
    “这么怕出风头?”沈焱柏想了想,说,“不特殊也有办法,你住哪家酒店?我在你们房间旁边也开一间。”


    “我的天……”李畅漾捂着脸没办法地猛搓一阵,把鼻子脸颊都搓得微微发红,“你是打算这次去公开出柜的吗?”


    “我可没这个想法,都随你,”沈焱柏笑,“那你跟我住南山。”


    “行行行,”李畅漾妥协,“我跟你一起飞,跟你一起住!”他叹了口气,“那我明天跟大圣说一下,看看他那边能不能退掉机酒,挺不好意思的。”


    “你替他省钱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焱柏拉过李畅漾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求之不得呢,别这么怕麻烦人。”


    “嗯,”李畅漾顿了顿,问沈焱柏,“你这几天都有点闷,就是因为这个事?”


    “嗯?”沈焱柏不解,“这有什么好闷的?”


    “不是吗?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李畅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感觉你这几天总看着我,本来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但你每次都没说。”


    李畅漾的敏感让他捕捉到了沈焱柏情绪上的波动,十分精确,让沈焱柏觉得莫名难过。


    他明明感受到了,却问不出口,不知道猜了多少种可能,到现在有了错位的答案,才感如释重负地问自己。


    “杰瑞米跟我说了,你问他要了驻留的资料,”沈焱柏问李畅漾,“怎么没问我?”


    “啊?就这个事?”李畅漾松了口气似的笑了,“我回想了一下,那段时间我不是发烧住院了吗?你忘记很正常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专门来问好像很小气。”


    “那你打算去吗?”沈焱柏问,“学校的工作打算怎么办?界外和瑜市美院的合作项目,你不打算跟我对接了?”


    李畅漾叹了口气,“就是啊,所以我想了想,这两年估计不行的。”


    李畅漾这几天想得很纠结。


    一方面,他很想出去驻留,看看外面的世界,拥有一段纯粹创作的时间,还能和别的艺术家讨论交流,他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钱,其实也还挺够用了。


    但另一方面,他觉得谢萍对自己有恩,在别人都不愿意用自己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现在工作刚入正轨就跑路,未免太不道义。


    更何况要跟沈焱柏分居两地,不是一两周,而是半年一年,这也让他觉得煎熬。


    “说不想去是假的,”李畅漾坦白,“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沈焱柏听着李畅漾纠结的话,看着李畅漾的目光沉沉的,让李畅漾逃避再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他岔开话头,说自己想尽快买一辆车。


    “我们俩只有一辆车还是不方便,我打算从深圳回来之后就去看看车,”李畅漾笑着抓了抓沈焱柏的手,“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看看好吗?”


    计划购买大额的动产和不动产,大几率代表着不会李畅漾近期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焱柏很满意。


    “当然有空,”沈焱柏又追问细节,“买什么车有想法吗?”


    “电车吧,油价太高了烧不起。”李畅漾跟沈焱柏说了几个牌子。


    “都看看,”沈焱柏点点头,“回来了我陪你去汽博。”


    第90章 晚宴


    沈焱柏和李畅漾出发去深圳的前一天,孙德胜给李畅漾打来了电话,询问他的机票具体什么时间落地深圳,是否需要画廊派车过来接他。


    “不用了,”李畅漾探着脑袋,隔着移动展墙留下的门,看了看正在工作室另一侧画画的沈焱柏,“我跟朋友同行,到了之后可能先有其他安排,不用管我们的。”


    “这样啊?也可以啦,”孙德胜表示理解,又嘱咐李畅漾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穿靓滴”。


    “你现在不是nobody啦,这次给你的展位都好好,我地安排你做开幕发言,代表一下画廊的后生艺术家嘛。”


    这样的发言李畅漾做过很多次,从学校的展览到后来圈内的展览。


    他不怯场,但紧张还是难免的,从放下手机的时候,他已经在设想自己发言要讲些什么。


    以至于他根本没把孙德胜那句“穿靓滴”放在心上,连行李都是晚上睡觉前沈焱柏催他了,才随意收拾了一下。


    “你就带这几套衣服?”沈焱柏看着李畅漾蹲在衣柜旁,往行李箱里随手挑拣着放。


    看到他只放了一件稍微正式一些的休闲款夹克外套,其余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常服,甚至还有一件沈焱柏的沾着颜料的旧T恤,沈焱柏才制止他。


    “嗯?怎么了吗?”李畅漾看了看行李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焱柏把那件带颜料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拎起来,“这件带过去干嘛?”


    李畅漾把那件衣服从沈焱柏手里扯回来,重新叠好,“这件是洗干净的,颜料洗不掉了,很宽松的,我当睡衣穿的。”


    他一边放,还一边小声说“除了你没谁会看见的”。


    “行吧,充电器和身份证别忘了。”沈焱柏不再多管李畅漾怎么收拾行李,伸手随意地在他头顶上刚刚洗过还没干的头发上呼噜了一把。


    “啊!身份证,身份证。”李畅漾转身就出了房间门。


    沈焱柏听着他“咚咚咚”跑下楼,又在一楼翻找了一阵,才拿着身份证回房间继续收拾。


    第二天坐飞机,刚平飞,李畅漾就问空姐要了便签纸,趁着飞行的间隙写发言大纲。


    沈焱柏把椅背调低睡了一会儿,闭眼的时候李畅漾刚在便签上写了个“1.”醒来的时候,便签上已经写到了“8.”,李畅漾似乎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正拿着纸看。


    “写这么细?”沈焱柏笑着凑上去看了看,“这种发言不就随便说说感受,再感谢一下主办方就行了吗?”


    “那也得想想说什么吧?”李畅漾问,“你每次都不准备?”


    “不准备,我从来没准备过,”沈焱柏偏过头,稍稍凑近了李畅漾的耳畔,“你参与到其中,最真实的感受才是重要的,资方和策展人才需要面面俱到,人们对艺术家的想象都是松弛和出格。”


    李畅漾的重点一直都放在怎么让自己不出错上,沈焱柏这么一点,他才稍微从琐碎的紧张里跳出来,想想全局。


    “确实,”李畅漾把手上的便签纸叠了叠,揣进了口袋里,靠着椅背跟沈焱柏讲话,“展览开幕是后天,咱们到深圳还早,干什么呢?”


    “先去买衣服,”沈焱柏说,“买完衣服之后可以看看深圳的美术馆,你想趁展览开幕前去展厅看看静场效果吗?”


    “买衣服?”李畅漾想到沈焱柏办了托运的行李箱,“你那么大个行李箱,衣服都没带够吗?”


    “给你买。”沈焱柏说。


    “给我买?”李畅漾下意识抗拒,他是有点精神洁癖的固执在身上的,像所有古板自尊的人,他知道依靠沈焱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所以执拗着守着底线,不愿意沈焱柏给自己花钱,他想他们更干净纯粹的在一起。


    “我不用你给我买什么东西,再说贵一点的衣服我自己也能承担。”


    随即他笑着,企图用不太认真的无理取闹搪塞沈焱柏,“你是不是嫌我衣品不好?”


    沈焱柏凑得很近,碰着李畅漾搭在扶手上的手,食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道微微凸起来的旧疤,故意压低的声音被飞机引擎的轰鸣掩盖,只有李畅漾能听见,“你穿什么我都无所谓,你就算果奔我也觉得好看,镜子湖的林子里就能奔,没别人能进来……”


    李畅漾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之后,靠近沈焱柏那一侧的耳朵迅速烧红了,连着脸颊都红,责怪沈焱柏“神经病”。


    沈焱柏退开一些,不再不正经,“我说认真的,平时想怎么穿都可以,你以后露面的机会多,上镜的机会也会多,说起来我也觉得俗套,但你得接受,衣着风格会成为你这个人的符号特征,就像博伊斯,你想到他会先想到什么?”


    “黑色礼帽?”李畅漾脱口而出。


    “对,”沈焱柏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下了飞机,到酒店办了入住放了行李,沈焱柏就约了车出门。


    “真去买衣服?”李畅漾收拾了一个小文化袋,带上了钱包,“这附近有商圈吗?”


    “不去商圈,”沈焱柏拿着手机,似乎在联系什么人,“带你去找一个朋友。”


    “到底是找朋友还是买衣服啊?”李畅漾糊涂了。


    “找朋友买衣服。”沈焱柏笑着说。


    车到了地方,是一个创意产业园区,一层有许多精致的设计师品牌店,李畅漾走进去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潮人恐惧症犯得厉害。


    沈焱柏带着他上了楼,穿过清水模的走廊,进了一家服装设计师的独立工作室。


    那门牌上的LOGO李畅漾看着很眼熟,是那年李畅漾跟着吴珩帮沈焱柏搬家之后,沈焱柏借给他穿的T恤品牌。


    这么多年兜转,沈焱柏带他来的居然是这家店,李畅漾不由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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