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木木地坐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立刻满脸羞愧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是不是喝多了?我喝多了可能会变得有点聒噪。”
“没有没有,挺……可爱的,”李畅漾憋了憋笑,“没事儿,大家都喝多了,尽兴就好。”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就住这附近,在这儿下吧,”陈立不好意思得脸都抬不起来,着急逃跑,“今天……辛苦你们了,再见。”
“没事儿,”李畅漾看着他下车,叮嘱“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吧,晚安。”
“嗯,多谢了。”陈立匆匆道别,开门就下了车,别的什么都没说。
李畅漾看着他走远了,副驾的沈焱柏睁开了眼,慢悠悠叹息“走了?真能折腾……”
李畅漾把车窗升上去,胳膊肘一顶,不客气地顶撞沈焱柏的手臂。
“你刚刚干嘛呀?”李畅漾担心地看了一眼陈立走的方向。
“哎哟……”沈焱柏十分夸张地揉了揉胳膊,笑得一脸无所谓,“你算账还延时算啊?放心,没什么。”
“陈立肯定看见了,他后来都不说话了。”李畅漾责怪地瞪了沈焱柏一眼。
“这么怕别人看见?”沈焱柏偏过脸,看着李畅漾劝慰,“放心,他喝多了,自己都糊涂,而且他也是聪明人,别人的私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李畅漾想想也对,不再多说,正想再发动车子,沈焱柏突然凑了过来,捏着李畅漾的衬衫领子就把他扯歪了上身,凑到了自己面前。
李畅漾斜飞向上的眼角还带着责备愠怒的薄红,但眼神里却褪成了错愕,他轻轻“啊”一声。
沈焱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忍了许久,所以吻得迫切。
他的舌尖很不客气地撬开李畅漾的齿列,没有给李畅漾适应阶段的轻吻或安抚,他蛮横地啃咬,把明晃晃的占有欲身体力行地拿给李畅漾感受。
李畅漾惊得哼叫起来,声音全数被堵在喉咙里,咕咕哝哝,绵软得像某种求饶。
但很快的,李畅漾就被沈焱柏简单直接地吻勾起来了,两个男人的吻也不必柔软,来回间是争抢的乐趣。
感觉到李畅漾的回应,沈焱柏很坏心地突然往后退了一点儿,两个人都喘气,像戛然而止的音乐。
这怎么成?
于是李畅漾追了上去,咬着沈焱柏的下唇,把旋律续上。
这个躁动的吻结束时,李畅漾没有马上开车离开,他靠在座椅上,平息急迫的呼吸,心脏擂鼓一样的节奏甚至击打在耳膜上,带着太阳穴也一阵一阵跳动。
当然还有随之而来的身体反应。
如果他们没有在车里,没有在路边,这种接吻的后果大概都是滚作一团。
“不走吗?”沈焱柏明知故问,“我们在等什么?”
李畅漾瞪了沈焱柏一眼,“腿,还动不了。”
沈焱柏往李畅漾腿上看了一眼,闷声笑起来。
李畅漾也看沈焱柏,看了又不好意思,盯着方向盘深呼吸,“要不你来开呢?笑什么?你没事儿?”
“我就算没事儿也开不了啊?酒驾吗?”沈焱柏看了看中控,时间刚刚跳过凌晨零点,“车停得……挺隐蔽啊?”
车正好停在了一颗大树下,树荫把路灯的光密密实实地隔在外头,路上没行人,偶尔开过的车都像一条光带一样,“嗖”地掠过去。
这条路上安静得好像只剩他们两个滞留的人。
沈焱柏的手从副驾探了过来,没有询问李畅漾的意见。
“你发什么……疯?”李畅漾一把捏住沈焱柏的手腕,奈何他抓得太晚,猝不及防间,差点喊出来。
“不用我?”沈焱柏逼近,下巴搁在李畅漾的肩窝里,蛊人的声音专门往李畅漾的耳朵里说,手指很刁钻地一勾。
“那……也不……”李畅漾慌张地往窗外看,两个膝盖紧紧靠在一起,理性和感性推拉得厉害,“别人会看见!”
“这是单面膜,车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你没注意过吗?”沈焱柏笑着,循循善诱“用我吗?用的话,你就把手松开。”
李畅漾咬着口腔里的肉,手没放开,却也没再捏得那么紧,他虚虚地圈着沈焱柏的手腕,眼皮垂下来,快要把眼珠里漾着的水光遮尽。
沈焱柏的嘴唇轻轻挨着李畅漾的耳垂,手在李畅漾的宽纵里握了下去。
心跳在李畅漾的耳膜上猛烈地“咚咚”响着,他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扬着脖子,喉结颤巍巍地在流畅白皙的颈项上滑动,张着嘴细碎地喘气。
刺激,刺激,还是刺激。
车窗外的那些光亮,路灯,车灯,都被溢出的眼泪折射成光晕,烟花一样在视线里轰炸开。
……
李畅漾的腰崩得很紧,咬着手背的肉,一声也不吭,被看见的恐惧和感官上的兴奋矛盾地冲撞在一起,溃散的节点又快又急。
他后背出了很多汗,衣领歪歪斜斜,颈窝上是沈焱柏留下的殷红的印。
沈焱柏抽了湿巾和纸巾,细细替李畅漾擦掉痕迹,照顾小孩儿一样,帮他把衣服整理整齐。
“好了,”沈焱柏摸了摸李畅漾红透的眼尾,在眼角上扬的弧度上一勾,“还要再缓缓吗?”
“不用了,”李畅漾嗓子很干,说话哑哑的,“你……不用吗?”
“嗯?”沈焱柏把用过的纸巾扎在塑料袋里,闻言笑了笑,“现在不用,先回家。”
沈焱柏靠着枕垫,闭上了眼睛。
李畅漾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车慢慢从树下的阴影中开了出去。
沈焱柏今晚种种行为都显得很激进,从吻,到这种半公开场合出格的行为,都带着明显情绪。
李畅漾能察觉到,这种情绪是一层层积蓄起来的,在李畅漾拥抱前瞻前顾后的行为里,在陈立频频示好的言语里,在他们这种藏在湖面下的,不能浮出水面的关系里。
第75章 裹挟
车一路开回镜子湖,沈焱柏似乎真的睡着了,车里安静得让李畅漾有窒息的错觉。
沈焱柏好像短暂裂开的活火山,喷溅出的岩浆刚刚烫了李畅漾,便再次陷入休眠,滚烫的核心又被压盖在带着焦味的黑硬土壳之下。
他们停好车,一起穿过草地,一起回到房子里,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从进门那一刻开始,李畅漾就一直在等待沈焱柏的靠近,预演着接受沈焱柏带着占有欲的吻,以及别的其他一切动作。
然而沈焱柏什么都没做。
“我喝得有点多,”沈焱柏站在主卧门口,微醺的眼神看起来不甚清晰,“你要是困了,就先去客卧洗澡吧。”
李畅漾愣了愣,从他们“睡觉”的那一天开始,沈焱柏总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把李畅漾往自己的卧室里骗。
一开始李畅漾不适应,一整晚睡得零零碎碎,,到现在他已经慢慢适应了,习惯伸手能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和温度,闭上眼睛也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闻见另一个人的味道。
沈焱柏这句话,是委婉地让李畅漾今天自己睡客卧的意思吗?
李畅漾还没回答什么,沈焱柏就进了卧室,主卧的门在李畅漾面前被带上了,锁舌轻轻磕了一声,到底是没有关上,漏了一条缝。
他看着面前的门,捏了捏衣角,转身去了客卧的浴室。
他一脑子理不通顺的逻辑,蹙眉站在花洒下,盯着自己踩在瓷砖上的赤足,打开了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打在皮肤上微微发烫,把沈焱柏刚才碰过,捏过,吻过的地方都烫得好像活了过来,在皮肤下躁动地跳跃。
许久,李畅漾关上水,套着沈焱柏的旧T恤当睡衣,他的脑子好像也被热水冲泡开了,热沁沁的,他在没开灯的客卧漫无目的地踱步,门开着,能看见沈焱柏房间的方向。
李畅漾讨厌这么不上不下吊在空中的感觉,所以很轻易地就下了决定,他穿过走廊,进了沈焱柏的主卧。
沈焱柏的床上没人,浴室的门缝下透出灯光,水声隐约冲刷,他还在浴室。
不知道已经进去了多久。
李畅漾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在自己常睡的那一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很漫长,从早上睁开眼到现在躺下,李畅漾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在展厅里也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坐下歇一歇,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但现在闭上眼反而睡不着。
他的耳朵里充斥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的,他开始从这些声音里勾勒想象沈焱柏的动作。
沈焱柏从浴室出来时,李畅漾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冲了很久的水,男人洗澡原本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算上自du的时间。
沈焱柏少有这样连自己都失控的情况。他今天大概把李畅漾吓得不轻,李畅漾蜷在车座上,红着眼尾的样子不停在沈焱柏眼前浮现,李畅漾是害怕的,害怕被别人看见,也害怕暴露掌控欲的沈焱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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