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镜子湖_三月春鱼 > 第89页
    “好啊,这个是可以讨论的,”孟主任恢复了笑意,似乎刚刚的严厉果断都是幻觉,“你回去跟谢萍老师商量,还是由她来牵头,计划成学科项目吧,固定下来长期实行。”


    展览开幕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囫囵下来了,学生们大都是第一次在学校外面的商业画廊做展览,兴致和积极性都很高,撺掇着老师们要在开幕之后也办一个“开幕晚宴”,就像艺术家正儿八经的晚宴一样。


    崔述贡献了他的乌托邦小院当场地,学生和驻留的艺术家连点餐带做饭,搞得红红火火。


    按原本的座位安排,应该是领导陪着专家们坐一桌,助教带着学生们坐另一桌,但李畅漾屁股还没坐稳,沈焱柏就找了椅子,坐到了李畅漾身边。


    “你的座位在那边,”李畅漾赶紧提醒沈焱柏,小声又着急,“你往我这儿挤干什么?”


    “我就坐这边,”沈焱柏倒是一点儿都不压声音,“跟他们说了,趁这个机会,再多跟同学们聊聊。”


    沈焱柏桌面上的话说得堂堂正正,桌面下脚尖一偏,抵住了李畅漾的脚尖。


    李畅漾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看沈焱柏,怕自己漏了陷,也怕沈焱柏根本不在意周围有多少人,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他迟钝地发现,自己是控制不住沈焱柏如何行动的,也不知道沈焱柏打算如何在公开场合表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好在沈焱柏也没有再多做什么,李畅漾很快便放松下来。


    说是晚宴,但李畅漾坐了小孩儿这桌,氛围更像是年龄差距不大的朋友们一起聚会瞎扯淡,后来连陈立都挪到了这一桌,他喝了些酒,话变得比平时更多,跟每个人都聊。


    李畅漾借着要开车送沈焱柏回程,逃过了喝酒,端着饮料看着小院里酒酣耳热,大家都聊得开心,没人会注意坐在一起的李畅漾和沈焱柏。


    李畅漾又心痒起来,一只手放到了桌下,偷偷挠了挠沈焱柏的膝盖,很快被沈焱柏的手抓住了,不让他再作乱。


    李畅漾挣脱不开,顽笑着跟沈焱柏在桌面下扯手。


    “畅漾!”陈立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出其不意地点李畅漾的名,“我要敬你!”


    李畅漾赶忙用力把手扯了出来,端着自己的饮料也站起来。


    陈立稀罕李畅漾,酒量也不算太好,只能说比李畅漾好一点点,喝多了话还密,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跟学生讲自己怎么一路升学,唠着唠着就开始说李畅漾好,说他是在现在这种环境里还能保持赤城的人,说到兴起,站起来就要喝酒。


    “你这人,特别好,”陈立红着脸,眼神比平时还执拗认真,“我喜欢!”


    说得学生眼神都不对了,几个小女生兴奋的叽叽喳喳,李畅漾是知道现在小姑娘都爱嗑点儿不正经的,拿着杯子跟陈立客气地碰杯,企图阻止他继续表白,“哪里有这么好,师兄谬赞了。”


    陈立就不,伸手就跟李畅漾结盟似的握手,“畅漾,要说这么多年,我看那些自私自利的人看够了,说是学术,都是狗屁,也就是你……”


    李畅漾心虚地瞟了沈焱柏一眼,沈焱柏嘴上勾着笑看着陈立,表情就像桌上其他看热闹的人一样。


    不知道陈立要说出什么话来。


    陈立盯着李畅漾看了许久,很郑重却很滑稽地说,“你是我的朋友。”


    李畅漾松了口气,喝了饮料坐下。


    沈焱柏没说什么,李畅漾却心里有点奇奇怪怪的别扭,明明他跟沈焱柏是一起的,桌上大家却讨论他和陈立,就不得劲,他没看沈焱柏,稍稍坐偏了一点,肩膀朝着沈焱柏的方向,桌下面,膝盖贴着沈焱柏的膝盖。


    沈焱柏没什么反应,就在李畅漾以为他不高兴的时候,沈焱柏从他面前把他的饮料拿走了,沿着李畅漾刚刚喝过的杯口,喝了一口,再放回了李畅漾面前。


    李畅漾耳朵挺烫,微微垫脚,膝盖在沈焱柏的膝盖上亲昵地蹭了蹭,像讨好。


    第74章 占有


    晚宴散场时,李畅漾把闹哄哄的学生们都赶上大巴,清了人数,嘱咐着班长到了学校给自己报个平安。


    看着大巴车开远,李畅漾沿着城中村的水泥路往乌托邦回,秋季的昼夜温差很大,风从脖子间带过去,李畅漾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乌托邦的门口,沈焱柏正倚着院墙,在外面等他。


    李畅漾干脆小跑了几步,到沈焱柏的面前,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笑,疲惫又轻松地叹了口气,“总算把小祖宗们都送走了,累死我了。”


    “嗯,”沈焱柏伸手揽过李畅漾的肩膀,搂着他因为冷而缩起来的肩膀,抱了一下,沉沉地在李畅漾耳边说,“辛苦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城中村的夜晚很安静,只能听见不知哪个院子里传来隐约的犬吠,李畅漾伸手在沈焱柏的后背也抱了抱。


    沈焱柏身上很暖和,李畅漾下意识想抱紧一点,最终还是只捏了捏沈焱柏后背的衣服。


    “走吧,”李畅漾放开沈焱柏,“挺晚了。”


    “嗯。”沈焱柏脱下外套,放在李畅漾手上,“帮我穿着吧,喝酒了,热。”


    沈焱柏的衣服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气味,李畅漾没推拒,穿上了,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手掌,只漏出手指来。


    院子里,陈立已经喝晕了,趴在桌上睡着。


    李畅漾和沈焱柏跟崔述道了别,叫醒了陈立,准备开车返回大学城。


    “回去了?”陈立惺忪着眼睛坐起来,“人都走了?不喝了吗?怎么没人了?人呢?”


    “对,回家了,”李畅漾问他,“你喝了多少啊?”


    陈立伸开自己的两个手掌,数来数去没数清楚,“一点,就喝了一点,人呢?怎么都不喝了?畅漾,你喝不喝?”


    “我喝了谁开车?”李畅漾无奈地说,“起来吧,回家了,下次再喝。”


    陈立喝了酒话是真的密,跟平时一板一眼的样子完全两样,他一脸遗憾,想站起来,刚站到扎马步的程度就一屁股砸回板凳上。


    李畅漾伸手想扶陈立,沈焱柏“啧”一声,挡开李畅漾,拎着陈立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陈立:“哎?我站起来了?真高兴啊!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沈焱柏根本不理醉鬼,皱着眉拎着陈立就走,李畅漾倒是在边上看得好玩,饶有兴致地逗陈立说话,“哎,你平时怎么不这么说话啊?”


    陈立傲娇:“平时?什么是平时?平时没心情!”


    李畅漾立马回答:“啊对对对,你讲得都对。”


    “对!”陈立大喊,“我说得对!”


    沈焱柏一偏头,无奈地对李畅漾说,“别逗他说话了,又臭又响。”


    到了车边,沈焱柏拉开车门,把陈立胡乱塞进后座。


    李畅漾坐在驾驶,沈焱柏坐在副驾驶,捏着鼻梁,学生一个个敬酒,他喝得也不少。


    陈立歪在后排,说话已经有点丧失逻辑了,听不太明白。


    “陈立,你要是想吐的话就告诉我,”李畅漾有点担心车,提醒陈立,“这是沈老师的车。”


    “好车…@#¥&…特别好!”陈立乱七八糟地咕哝,“……不会不会,我不晕车……”


    车里空间封闭,酒味就更明显。


    陈立还很有交谈欲,但除了叫李畅漾的名字,其他内容都没什么逻辑,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沈焱柏皱着眉头烦躁地从鼻腔里叹气,李畅漾觉得他的忍耐就快耗尽了。


    果然,李畅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儿什么,沈焱柏突然伸手抓住了李畅漾的手,问他“还冷不冷”,然后趁着李畅漾还没反应过来,又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快要贴上嘴唇的位置,呵了口气,替他搓了搓。


    又不是寒冬腊月,这举动太夸张了。


    李畅漾懵了,他抬头往后视镜一看,就看到陈立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他们缠在一块儿的手,他赶忙把手往回抽,手忙脚乱地发动了汽车引擎,拉起手刹,又重新放下,想开空调,却按开了雨刮器和双闪。


    人心虚的时候都会显得很忙。


    李畅漾烫着耳根终于把空调打开之后,在汽车运行的低鸣里让沈焱柏“别这样”,又说,“你冷?我把空调打开了,你……你要不睡一会儿吧,我要开车了。”


    他欲盖弥彰,那语气根本不是跟朋友、前辈,或是任何正常关系下应当有的社交距离。


    沈焱柏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笑了笑,靠着椅枕闭上了眼睛。


    后排的陈立就不再说话了,车开了一会儿,他就斜躺在了后排座位上,甚至开始打鼾。


    夜间路上的车很少,李畅漾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大学城,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身叫醒了陈立,问他具体住址。


    陈立睡了一觉,酒已经醒了大半,他摸摸索索地在后排的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戴起来问李畅漾,“到了?我在哪儿啊?”


    李畅漾笑了,问他,“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星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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