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手机和距离时他们仿佛没有面对面时这样远。
周彬和方心笛在餐厅里等他们，桌上有几样民宿招牌的点心，还有一壶花茶。
购买民宿的事已经定了，接下来就谈些琐事，李畅漾从周彬和方心笛的介绍中才知道，镜子湖也包含在民宿的范围之内，以后沈焱柏如果愿意，可以建一道墙，彻底把整个范围都据为己有。
“我们这周内就能搬走，所有的钥匙都留在柜台。”周彬以这句话结尾。
沈焱柏一直都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说：“不急，我约的改建团队月底才过来，之前你们都能慢慢处理私人物品。”
周彬很感谢沈焱柏的宽限，说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买主，希望能尽快把过户的事办妥。
“我最近都不在这边，不过经理人一直在，到时候他来跟你们走法律程序，尾款也会尽快给你们，”沈焱柏看了看一直坐在旁边续茶的李畅漾，笑着说，“既然畅漾跟你们是朋友，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周彬做生意多年，本来就是豪爽的性子，听沈焱柏这么说更觉得他是个朋友，提了好些装潢和园艺的建议。
“沈先生什么时候住过来？这边秋季是最舒服的，政府这几年种了很多枫树和银杏，到时候很壮观，”说着又带上今天话格外少的李畅漾，“畅漾知道的，他秋天常来。”
“是吗？”沈焱柏也看李畅漾，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八月底，具体时间我得回去看看课表。”李畅漾说。
周彬有些惊讶，“沈先生要和畅漾一起上课？您也是美院老师？”
“不算吧，”沈焱柏说，“过来上上课。”
他们聊到下午四点，期间沈焱柏接了两个电话，似乎很忙，聊到后来，方心笛有些犯困了，坐在桌边就开始打盹。
“心笛姐，”李畅漾摇了摇她的胳膊，问她，“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方心笛有些不好意思，跟沈焱柏道歉，“不好意思，孕晚期总是困。”
“是我打扰了，”沈焱柏很礼貌客气，“细节也谈得差不多了，你们先休息，我就先走了。”
周彬原本想留沈焱柏吃晚饭，又挽留了一下，沈焱柏要走的意思却比较坚决，“晚上的机票，还得回去。”
沈焱柏说完话，眼神落在李畅漾身上，“畅漾走吗？”
李畅漾刚想说不走，沈焱柏又说：“我不熟悉路。”
“好吧。”李畅漾没办法，站起身跟沈焱柏一起离开。
从民宿的院子出来，沈焱柏走得很慢，看不出要赶飞机的着急，走到湖边时还停下来看了看。
“那条船呢？”沈焱柏问李畅漾。
“那里，”李畅漾指了指湖床上几段朽黑的断木，依稀能看出船的形状，“没什么人划船，已经烂掉了。”
“可惜了。”沈焱柏说。
他站在湖边不走，李畅漾就没办法走，湿漉漉的帆布鞋贴在脚上不太舒服，他踢着石板路上的碎石子，没话找话，“这里晚上没路灯，你如果找人翻修的话，最好安装一下路灯。”
“嗯，我知道了，”沈焱柏有点为难的说，“改建团队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不能随时过来看着。”
李畅漾没有买房，自己那套小公寓也是租的，想想要装修房子也觉得一头乱麻，共情了沈焱柏的烦恼。
“到时候还要来回飞，”沈焱柏跟李畅漾算了算时间，“要是我那边耽搁了，八月还没装修好……也没事儿，到时候来再先租个单间过渡一下吧。”
李畅漾听得皱了皱眉，发自内心地问他，“你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啊？”
沈焱柏听笑了，说，“那也没办法啊？”
李畅漾叹了口气，对沈焱柏的行为很不理解，只好自己帮他想办法，“你找好装修了吧？让他们来装吧，我有空了就来盯一下。”
“这样好吗？”沈焱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问他，“你还有自己的事儿吧？”
“最近还好吧，个展也做了，可以稍微闲一段时间，”李畅漾说，“走吧，你不是赶飞机吗？”
“也不是很赶，”沈焱柏终于肯和李畅漾一起往外走，石板路不宽，并排走时就离得近，“装好之后你过来看看，看得过去签个字就行。”
第21章 乘客
到了停车场，李畅漾才发现沈焱柏没开车来。
“那你怎么上山来的？”李畅漾问他。
“打车来的，”沈焱柏很自然地跟着李畅漾上了他的车，坐了副驾驶，流畅地扣上安全带，自顾自地说，“把我带下山吧，我自己去机场。”
李畅漾恍然大悟，沈焱柏非要把自己拉着一块儿走大概就是为了搭车下山，不过山上的确不好打车，他也理解。
“你……”李畅漾看了沈焱柏一会儿，叹了口气，问他，“你几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沈焱柏看了看腕表，“来得及，把我放地铁站或者好打车的地方都行。”
从大学城到机场要转三次线，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这个点又到了晚高峰，打车需要等排队，地铁估计也没有座位。
“算了，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让你自己去机场吗？”李畅漾把车开出停车场，无可奈何地说，“不过我要先去趟加油站，油不够开到机场了。”
“不麻烦吗？”沈焱柏笑着问。
“别说，再说就把你放到地铁站。”李畅漾笑着让他闭嘴。
是有些麻烦，但李畅漾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放着沈焱柏不管，太不礼貌了，不符合<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下级的礼节，也不利于自己以后跟沈焱柏共事的关系。
从山上往下开的路很熟悉，李畅漾恍惚想起来，以前也发生过非常类似的场景。
炎热的天气，临近黄昏的时刻，一辆车，车里是自己和沈焱柏两个人，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开车的人是沈焱柏，而自己发着烧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不敢说。
车开进城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才慢慢淡下去。
周末的加油站车不少，他们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加上油，李畅漾趁着排队定了导航，导航里显示，他们即将驶过的路线非常拥堵，很多地方都堵成了深红色。
李畅漾有点着急，沈焱柏看起来却很轻松的样子。
“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吃晚饭了，”李畅漾不太乐观地推测，“到机场可能都七点了。”
“不要急，”沈焱柏宽慰他，“赶不上改签就好了，飞北京的航班很多。”
“你真是有钱烧得慌……”李畅漾让沈焱柏摆烂的态度惹笑了，但他这么说过了之后，李畅漾确实没那么焦虑了。
大学城的路况还算好，但进城的长隧道堵得非常厉害，他们慢慢挪到堵车的地方时，才发现隧道里发生了三辆车相撞的追尾事故。
“天哪，”李畅漾看着中间那辆被挤压变形的轿车心堵，“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所以你开车不要着急，慢一点。”沈焱柏也看了看，那三辆车都撞得很厉害，有人流血受伤，于是劝告李畅漾。
“你这么说话很像个长辈。”李畅漾笑道。
“是吗？”沈焱柏笑了笑，说，“我不算吧？现在。”
“放心吧，我开车很胆小，技术也很好，”为了佐证这一点，李畅漾还补充，“我那个驾校教练骂人很凶的，但是从来没骂过我，说我很聪明。”
“这车，”沈焱柏看了看仪表盘，“你常开出去玩吗？公里数挺多的。”
“嗯？”李畅漾也暼了一眼那个不小的数字，笑道，“也没有，这是我爸淘汰下来的老车，他以前经常自驾旅行，我也就是日常代步。”
这辆斯柯达已经有十年以上的车龄了，每年都需要做安全检查，李畅漾其实觉得有点麻烦，小毛病也不少，但始终也狠不下心来买一辆新车。
他连房都还没买，现在开着自己的小破车送一个刚买了整栋民宿的人去机场赶飞机，还怕别人赶不上。
结果还真的没赶上。
他们俩的运气不太好，一路上遇到了三次事故堵车，八点整的时候，他们距离机场还有十公里，怎么也赶不上了。
李畅漾觉得有点愧疚，如果沈焱柏坐了地铁，也许会没有座位，也许会不太舒适，但肯定能提早抵达机场。
沈焱柏正在看手机，李畅漾有些抱歉地问他，“已经错过了，对吗？”
“嗯？”沈焱柏抬头看了看李畅漾，又看了看车窗外已经黑掉的天色，说，“大概吧？我看地图，这附近有个商圈啊？”
“我不太清楚，”李畅漾不知道沈焱柏的意图，“我不常来城里逛。”
“那我们先去商圈吃饭吧，”沈焱柏很松弛地说，“我饿了。”
李畅漾觉得沈焱柏的心态实在是好，似乎很难有事能让他的心情起波澜。
车拐了个弯，先开去了沈焱柏在手机上查到的那个商圈，这个商圈李畅漾以前也跟朋友一起来过几次，不过瑜市的商圈大同小异，他分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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