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流齐和戴静从震惊中缓缓回神,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作为父亲,温流秋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温枕秋是很温和,但骨子里却有着超乎常人的主见。
从小到大,温枕秋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谁能改变。
这些年,他看着儿子一路优秀地长大、工作,却从未听说有过任何感情动向。
他甚至私下担忧过,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障碍。
而现在。
温枕秋不仅突然有了恋人,对方还是个男人?
温流齐的视线落在牧云决身上。
这个长相英俊的离谱的年轻人站在温枕秋身边,脊背挺直却僵硬,垂着眼睫不敢看人,耳根通红。
可当他的目光看向温枕秋时,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几乎让人心惊。
温流齐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这这这!这该不会……是儿子把人给骗到手的吧?
毕竟,这小伙子看起来这么老实……
就在他头脑风暴时,牧云决终于找回了声音,朝两位长辈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
又看向温朝,礼貌地补充:“温朝弟弟,好久不见。”
温流齐回过神,干笑两声:“啊,好、好……一表人才啊小伙子。”
戴静也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快坐快坐,别站着。来,跟阿姨聊聊。”
温朝在心里嗤笑。
好久不见?
我看你是巴不得永远别见我才对。
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哎呀,云决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呀!”
温枕秋看着父母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的场面,甚至做好了应对激烈反对的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站起身:“那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午饭。”
牧云决下意识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聊天,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温枕秋的父母聊天。
温枕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厨房。
牧云决僵硬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像小学生听课。
温流齐轻咳一声,开启了长辈的例行询问:
“小牧是吧?做什么工作的?”
“我的工作是配音演员,叔叔。”
“配音?”
温流齐从开头就听出来了牧云决这优越的声线。
并且,作为退休语文教师,他闲暇时也经常听有声书。
“具体是哪种?我平时也常听一些有声读物。”
“主要是广播剧和有声书之类,叔叔。”
“哦哦,这样啊,你入行多久了?叫什么啊?”
“七年了,名字叫醒冬。”
“醒冬?!”温流齐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醒冬?!”
连旁边的温朝都震惊地坐直了身体。
他虽然不听广播剧,但“醒冬”这个名字在网络上太有名了,游戏预告、短视频切片等各种地方经常出现。
戴静好奇地问:“很有名吗?”
“何止有名!”温流齐激动地说。
“我之前天天听你读的古文观止!读得特别好!”
牧云决被夸得耳根更红了,低声说:“谢谢叔叔喜欢。”
温流齐看着眼前这个腼腆谦逊的年轻人,心中那点“儿子对象是男人”的不适感,突然消散了大半。
眼前的年轻人有才华,懂礼貌,看眼神就知道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的态度越发温和,问话也逐渐深入:
“你和枕秋认识多久了?”
牧云决的睫毛颤了颤:“我……单方面认识哥十多年了。但真正熟悉,是最近两年的事。”
“那你今年多大了?父母身体还好吗?”
“二十六了。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温流齐和戴静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怜惜。
戴静柔声问:“那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年纪也不小了。”
牧云决的脸瞬间红透,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听哥的。”
温流齐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下去:“那结婚的事呢?你们考虑过吗?”
“结、结婚?!”牧云决彻底懵了。
“是啊。”戴静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那这样的话……是我们给枕秋准备嫁妆,还是…准备彩礼啊?”
牧云决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更抖了:“阿、阿姨,我……我可以准备嫁妆……”
他说这话时,脸颊烧得厉害,却异常认真。
温流齐听得心里一软,温声说:
“也行啊,孩子,你家没人了,到我们家来,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该准备的我们都会准备。”
牧云决却摇摇头,很认真地思考着说:
“叔叔,我不太懂这些……我的嫁妆,准备一千万够吗?”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温流齐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戴静目瞪口呆。
温朝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而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温枕秋:“……”
他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一脸认真,耳根通红的牧云决。
再看看被呛得满脸通红的父亲,和努力憋笑的弟弟。
沉默了两秒。
温枕秋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牧云决身边,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对父母说:
“爸,阿姨,别逗他了。”
牧云决抬起头,看向温枕秋,眼睛里还带着方才认真询问留下的茫然。
温枕秋垂眸与他对视,眼中带上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说:
“不用嫁妆。”
“你人来了就行。”
牧云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了温枕秋按在他肩上的手边。
像个终于被领回家,被告知“你不需要带来任何东西,你本人就是最好的礼物”的流浪孩子。
温流齐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咳嗽着摆了摆手,笑着说:
“好了好了,那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今年过年,你们就一起回来吧。”
牧云决抬起头,红着眼眶,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依旧开饭,正文下一章就完结了,后面更新基本上更新都是日常或者番外了】
【今天是水煎,温大攻,至于为什么不写牧真水煎是因为牧实际上对温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只敢在梦里yy,不然就ooc了,但是温不同啊哈哈哈哈哈】
【写了书评的可以来企鹅群吃饭】
第181章 神与祂的鬼
……
又是一个加百列盛放的时间。
纯白花瓣裹着淡紫的心,在晨光中舒展,幽香静静弥漫。
温枕秋让牧云决将花搬进了书房,摆在落地窗和书桌旁。
阳光透过玻璃,在木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
书房里一片静谧。
温枕秋坐在桌前,笔尖划过日记的纸面,发出沙沙轻响。
牧云决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安静地整理着散落的资料.
他偶尔起身,为温枕秋续上半凉的茶。
时光在此刻流淌得格外缓慢。
温枕秋忽然停了笔。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日记上,声音却清晰地响起:
“我昨晚做梦了。”
牧云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专注地望向他。
“梦到很久以前的事。”
温枕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哭,为什么会笑。”
他顿了顿,笔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当时许多情绪,对我来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感受不到温度。”
牧云决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于是,我学会了伪装。”
“我伪装得很好……好到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
温枕秋转过视线,落在牧云决脸上,眼神幽深。
“我遇到了一个连装都不会装的人。”
“他只会偷,只会藏,只会躲在阴影里,用最笨拙……也最疯狂的方式,想要靠近。”
牧云决的睫毛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望着温枕秋,像是要将他说的每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
阳光洒在温枕秋身上,为那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结果我发现。”
“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反而让我觉得,安心。”
话音落下,牧云决缓缓站起身,走到温枕秋面前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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