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枕秋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和,带着浅浅笑意。


    温枕秋收回手,语气平常:“看来,云决也挺喜欢这个新发型啊。”


    他……没有觉得异常?


    没有流露出丝毫反感?


    牧云决心头巨震,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温枕秋太迟钝?


    不、不是,不可能。


    那次他说的话,温枕秋几乎是瞬间听懂了。


    难道……


    是温枕秋他……默许了自己这种亲近?


    侥幸和汹涌的暗喜冲击着他,牧云决仓促地低下头,掩住眼底翻腾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


    “还、还是哥的眼光好。”


    被晾在一旁的托尼张:“……”


    他举着剪刀,幽幽地开口:“喂,怎么不夸夸我剪得好呢?”


    温枕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连声道:“好好好,你剪得最好,手艺一流,行了吧?”


    托尼张傲娇地哼了一声,对牧云决说:“行了,邻居弟弟,再过来冲一下,把碎发洗干净。”


    牧云决几乎有些狼狈地起身,快步走向洗头区,仿佛要逃离刚才那个让自己失控又后怕的现场。


    温枕秋站在原地,看着牧云决近乎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闷笑。


    还怪可爱的。


    第121章 谢谢宝宝的书评!我将加更一章老实牧打人


    下午,两人驱车去了医院探望温朝。


    年轻人恢复力强,温朝的气色看起来已好了许多,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去修养了。


    温枕秋仔细询问了注意事项,又陪弟弟说了会儿话,直到护士来提醒休息时间,两人才离开。


    回程的车上,夜色渐浓,城市灯光在车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温枕秋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立刻牵动了牧云决全部的神经。


    “怎么了,哥?”


    他侧过头,目光关切地落在温枕秋微蹙的眉心上。


    “是累了,还是……?”


    温枕秋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无奈与烦躁的愁绪:


    “没事,就是……看到温朝这样,心里总归有点不是滋味。他还是太年轻,太容易受伤。”


    牧云决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看向温枕秋时,声音却放得格外柔和:


    “温朝弟弟已经快好了,哥别太担心。他会没事的。”


    “希望吧。”


    温枕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


    “塞缪尔那个人……段位太高,背景也太复杂。温朝玩不过他的。只希望经过这次,这孩子能真的长大一点。”


    “嗯,会的。”


    牧云决低声应和,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眸色却深了些许。


    回到家门口,互道晚安后,牧云决回到1002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属于“邻家弟弟”的温和关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沉郁。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工作室,调出塞缪尔现在所在的酒店信息。


    屏幕的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那双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凛冽的戾气。


    晚上十点。


    牧云决敲响了本市一家高端酒店顶层套房的房门。


    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


    过了片刻,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塞缪尔站在门后,金发凌乱,衬衫皱巴巴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见底的水晶酒瓶。


    他灰蓝色的眼睛有些涣散,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牧云决时,愣了一下。


    “牧?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牧云决已经一把推开门,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塞缪尔踉跄着向后退去。


    牧云决踢上了房门。


    “砰!”


    沉重的实木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与声音。


    塞缪尔还没站稳,牧云决的拳头已经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呃啊!”


    塞缪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厚实的地毯上,酒瓶脱手滚落,剩余的酒液汩汩流出。


    他捂着脸,痛楚和酒精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居高临下的牧云决。


    “你疯了?!”


    牧云决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上前,眼中寒光凛冽,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塞缪尔心头警铃大作,在第二拳落下时狼狈地抬起手臂格挡。


    “牧!你干什么?!”


    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牧云决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砸在塞缪尔脸上:


    “我他妈早就警告过你,离温朝远一点。”


    听到“温朝”这个名字,塞缪尔眼中的醉意似乎被刺穿了一个洞,泄露出底下深切的痛苦与颓唐。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了血腥味,苦笑道:“你听我说,我没……”


    “听你说?”


    牧云决嗤笑一声,打断他,眼神里是全然的鄙夷和怒火。


    “听%*(&)。你的之前说的‘不一样’,就是让他躺进医院,差点没了半条命?”


    “我是真的!”


    塞缪尔猛地低吼出声,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牧云决,里面布满了血丝和近乎绝望的认真。


    “牧,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我没在玩!这次没有!”


    “爱?”


    牧云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爱,就是给他带来危险,让他痛苦,然后让他哥也跟着操心难受?”


    他俯身,揪住塞缪尔的衣领,将人半提起来。


    “我管你他妈爱谁。我只知道,你让温朝难受,就是间接让温枕秋难受。”


    最后那个名字被念出时,牧云决眼中的戾气几乎凝为实质。


    “你碰了不该碰的线,塞缪尔。”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衣领的勒紧,而是因为牧云决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因为“温枕秋”三个字而被触动的逆鳞和杀意。


    他忽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手臂垂落下来,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


    牧云决的拳头落点精准而狠厉,避开了要害,却足以让塞缪尔痛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牧云决终于停了手。


    他站起身,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到房间内的茶几旁,随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关节上沾染的细微血渍。


    塞缪尔蜷缩在地毯上,嘴角破裂,颧骨青紫,昂贵的衬衫上沾满了酒渍和灰尘,狼狈不堪。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撑起身体,倚靠着身后的沙发,看向牧云决。


    “撒够气了吗?”他声音嘶哑。


    牧云决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他坐在茶几边缘,手肘撑着膝盖,俯视着地上的塞缪尔,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不是念在还有点旧交情,塞缪尔,你现在就不只是被我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的话平静无波,却让塞缪尔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知道,牧云决是认真的。


    “你家里那群傻逼搞出来的破事,自己收拾干净。别留下任何尾巴。否则,或许温朝以后还会有危险。”


    塞缪尔靠着沙发,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晌,才哑声开口:


    “我知道……我明天就回国。”


    他偏过头,避开牧云决的视线,才低声道:


    “我会把他们那些不安分的私生子,都处理干净。”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碰温朝一下。”


    牧云决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旧友,沉默了片刻。


    他没见过塞缪尔露出这种表情,复杂,沉重,带着狠戾。


    他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塞缪尔撑着身体,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边,重新开了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精灼烧着受伤的口腔黏膜,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他背对着牧云决,声音有些飘忽:“牧……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你了。”


    牧云决抬眸:“理解什么?”


    塞缪尔转过身,倚着吧台,脸上带着苦涩至极的笑,眼神却空茫地望向某处:


    “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理解那种,只想把一个人护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哪怕手段肮脏,哪怕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也在所不惜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异常清晰:“我现在……也只希望温朝以后能平安喜乐,哪怕……他以后的人生里没有我。”


    牧云决嗤笑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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