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身上试穿的第三件上衣,露出上身。
饱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并不夸张,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蕴藏着无声的力量感。
这具躯体此刻也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皮肤下涌动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他裸着上身快步走进工作室,打开电脑。
屏幕上分割的画面中,隔壁客厅里,温枕秋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羽绒服,搭配深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抓,露出一部分光洁的额头。
简单的装扮,却衬得他格外清爽俊朗。
牧云决的目光贪婪地流连了几秒,然后果断关掉显示屏。
他回到卧室,犹豫片刻,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款式相近的黑色羽绒服和一条颜色相仿的牛仔裤换上。
再次站到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同样黑色的外套,相似的裤型,站在一起的话……
牧云决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这、这算不算……情侣装?
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但看起来,真的……很像。
他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烫到,慌忙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直到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下去,才深吸一口气,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按下1001室的门铃。
温枕秋走出来,看到门外牧云决的穿着时,目光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他眨了眨眼,神色如常。
“走吧。”
“嗯,好。”
牧云决压下心头翻涌的窃喜,像一只偷到了最大最甜那块糖的老鼠,小心翼翼地跟在温枕秋身侧。
电梯下行,轿厢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
牧云决无意间瞥见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那个向来神色淡漠,甚至有些疏离的青年,此刻眼睛里水润润地闪着光。
脸颊和耳廓都泛着未褪尽的薄红,嘴角还抿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
这……这副样子!
他瞳孔微缩,难道刚才温枕秋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自己?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他紧张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温枕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温枕秋微微抬眼,从镜中与他对视,嘴角带着温和的浅笑:
“云决看起来很开心啊。”
他没有追问什么,眼神也如常,只是平静地陈述,却仿佛什么都看穿了。
这种纵容般的态度,让牧云决心头那点忐忑瞬间被更大的甜蜜淹没,耳根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卷土重来。
他抿了抿嘴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嗯……很开心,哥能陪我去。”
温枕秋闻言,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云决怎么跟小朋友一样,剪个头发有人陪就这么高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很可爱。”
可、可爱!?
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牧云决本就荡漾的心湖,激起更大的涟漪。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本能地开始分析:
夸赞一个成年男性朋友,会用“可爱”这个词吗?
他的理智给出的答案是:反正自己绝对不会。
那么……
“啊,是、是吗?”
他磕磕巴巴的,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温枕秋轻笑出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是啊。”
电梯抵达一楼,温枕秋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朝着停车位的方向走去。
直到牧云决坐进温枕秋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他仿佛都还没从那个“可爱”暴击里完全回过神来。
温枕秋侧头看着身旁明显有些走神的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他倾身过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牧云决的呼吸瞬间屏住,看着温枕秋骤然在眼前放大的脸,纤长的睫毛,温润的眉眼,还有那近在咫尺色泽柔和的嘴唇……
他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心脏狂跳得发疼,一个荒谬又令人眩晕的念头闪过。
温枕秋是要亲他吗?!!
然而,温枕秋只是伸手拉过他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替他扣好。
距离重新拉开。
牧云决的心脏在经历短暂停滞后,重新疯狂跳动,混合着巨大的悸动和淡淡的失落。
他这两天是不是吃得太好,以至于有些晕头转向,开始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谢、谢谢哥。”他声音微哑。
“云决一直在发呆啊?”
温枕秋已经坐直身体,手握方向盘,歪了歪头看他。
“怎么了?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
牧云决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找了个借口。
“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这样啊。”
温枕秋点点头,发动车子:“出来还是别想工作了吧?”
他似是无意地补充,“不过,你还真是热爱工作呢,晚上也在忙吗?”
牧云决含糊地“嗯”了声。
温枕秋没再说话,专注地开车。
这位辛勤的猎人,晚上的“工作”果然依旧繁重啊。
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怎么不算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呢?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装潢雅致的理发店门口。
温枕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走进去,一位笑容灿烂的托尼老师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温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给他剪个头发把,老张。”温枕秋指了指牧云决。
男人顺着温枕秋指向落在他身后的牧云决脸上,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我去!温老师,你长得好看就算了,怎么带来的朋友也这么帅啊!这脸,这身材,这气质……”
他几乎要凑到牧云决眼前抬头仔细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牧云决眉头蹙起,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
托尼张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牧云决前后态度的变化。
刚才进店时,这高大帅哥的视线可是黏在温枕秋身上,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
现在么……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温枕秋和牧云决之间转了个来回,随即吹了声口哨。
“还没见过温老师带朋友来我这儿剪头发呢。”
托尼张拖长了调子,眼神戏谑:“这位是……?”
“我邻居弟弟。”
温枕秋失笑,拍了拍托尼张的肩:“别闹了,给他剪个发型。”
“邻居弟弟?”
托尼张打量着牧云决那绝非弟弟看哥哥的眼神,耸耸肩,对他招手。
“行,来吧邻居弟弟,先洗头。”
牧云决沉默地跟了过去。
洗完头,坐在理发椅上,围好围布。
温枕秋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拨弄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额发,指尖擦过他的发丝和耳廓。
微凉的触感带着酥麻的痒意,牧云决不自在地偏头,喉结滚了滚,耳尖又开始发烫。
温枕秋似乎并未在意他细微的躲避,正仔细地跟站在身后的托尼张沟通:
“两边稍微打薄一点,层次不要太高。前面剪短些,露出点额头,但别太板正,修得随意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大致比划着。
说完要求,他转头看向镜子里的牧云决,对他眨了眨眼,语气笃定:“放心,保证很帅。”
牧云决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呆呆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坐直了身体,任由托尼张开始动作。
他透过面前的镜子,能清晰地看到温枕秋就站在托尼张旁边,偶尔还会出声补充或调整细节。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被精心打理的宠物,而温枕秋就是他的主人,正认真的确保他被修剪的完美得体。
一种被被细致呵护的满足感,悄然充斥了他的胸膛,耳根再次发烫。
修剪完毕,吹干定型。
温枕秋走上前,端详着镜中焕然一新的牧云决。
短发利落清爽,额前碎发随意垂落,更突出了他深邃的眉眼和优越的轮廓。
“很帅啊,云决。”
温枕秋笑着称赞,自然而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牧云决的脸颊。
“这里沾了几根碎发。”
微凉的指尖触碰皮肤,带来一阵痒意。
牧云决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到了被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
鬼使神差地,在那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他像被蛊惑般,无意识地朝那只手的方向,极轻微地蹭了蹭。
动作做出的一刹那,牧云决猛然清醒!
他在做什么?!
惊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他倏然抬眼,惶然地看向温枕秋。
等待对方可能会露出的诧异、疑惑,或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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