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决虽然也会跟着看过来。
但那眼神……轻飘飘的，没什么温度，甚至隐约带着一种…若有所思？
温朝能感觉到牧云决并不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在借着这个问题，暗暗地比较，或者说…嫉妒？
就好像他在想：如果受伤的是他自己，温枕秋会不会也这样温柔又担忧地陪在身边，轻声细语地询问？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温朝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微的冷战。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哥哥。
温枕秋正神色如常地削着一个苹果，动作优雅流畅。
对牧云决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黏着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浑然不觉，又或者说……是早已习惯，甚至默许？
温朝：“……”
不是，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相处模式？
暧昧期？
单箭头？
温朝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他默默咽下嘴里那口原本味道还不错的粥，忽然就觉得有点食不知味了。
总觉得这粥里，可能被牧云决那家伙偷偷加了点无形的眼刀片作调料。
算了。
温朝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家哥哥从小就比自己聪明清醒得多。
哥哥既然放任牧云决这样待在身边，想必自有他的考量。
自己一个刚在感情上摔得头破血流的“过来人”，还是少操这份闲心，多操心操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吧。
吃完饭，温朝放下勺子，对温枕秋说：
“哥，我吃好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总守着我。”
温枕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嘱咐：
“好，那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们走了，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准备的饭晚上让护士去热一下吧。”
他知道温朝刚经历情伤，此刻或许更需要独处空间来消化情绪。
有些伤口，旁人的安慰反而徒增烦扰。
和牧云决一起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湿冷。
温枕秋被这寒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哥觉得冷吗？”
走在他身侧的牧云决立刻转过头，眼眸里流露出担忧。
温枕秋揉了揉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还好，就是从暖气房出来，一下子吹了风，有点不适应。走吧，去车库。”
牧云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脚下步伐加快了些，下意识地走在了能稍微替温枕秋挡风的一侧。
上了车，牧云决立刻将暖气开到最大。
温暖的气流迅速充盈了车厢，驱散了外套上的寒意。
然而，随着暖意包裹全身，温枕秋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在悄然攀升，脸颊和耳后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头也有点隐隐发沉。
恐怕是昨晚在医院走廊守夜，后来又吹了冷风，有些受凉了。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过头，目光落在正在专注开车的牧云决身上。
牧云决的侧脸轮廓分明，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这张脸无疑是极其优越的，只是平时总是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
如果不是这过于冷淡的气质，恐怕早不知要招惹多少狂蜂浪蝶。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牧云决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随即微微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温枕秋因为发热而显得格外水润甚至蒙着一层茫然雾气的眼眸，以及那两颊不正常的绯红。
牧云决像是被那目光烫到，又像是被那异常的红晕惊到。
他几乎是仓皇地移开了视线，重新死死盯住前方的道路，喉结上下滚动，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温枕秋看他的眼神，太专注了。
加上那张被车载暖气熏染得绯红的脸，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
那模样，竟有种近乎脆弱的诱惑感。
牧云决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渗出细汗。
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路无话，直到将车稳稳停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才敢再次转头看向副驾。
然而，温枕秋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椅背，阖眼睡着了。
呼吸似乎比平时要重一些，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牧云决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紧绷。
“哥？到家了。”
温枕秋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眼皮沉得厉害，头也一阵阵发晕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勉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好，我们回去吧。”
牧云决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探过身，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眉头紧锁。
“是不舒服码？你脸色不太好。”
温枕秋摆了摆手，试图驱散那股晕眩感，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有点累。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牧云决眼中的担忧更甚，但看温枕秋不想说话，他也没再多问，只是沉默地跟着温枕秋下了车。
一路将他送到1001室门口，看着他推门进去。
“哥，好好休息。” 牧云决站在门外，低声说。
“嗯，你也是。” 温枕秋回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牧云决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
在车上，温枕秋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沉重的呼吸……绝对不仅仅是“没睡好”。
他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家中，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了工作室的电脑前。
屏幕亮起，数个监控画面同时激活。
画面里，温枕秋回到家中，脚步似乎有些虚浮。
他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但出来时，脸色似乎更红了些，眼神也带着明显的困倦和不适。
牧云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到温枕秋走到客厅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支电子体温计，含在嘴里。
几十秒后，温枕秋取出体温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烦躁。
他不知道有多少度，但看温枕秋用手背试探自己额头的动作，体温恐怕还在上升。
温枕秋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就着冷水吞服下去，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回卧室。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床里，拉过被子紧紧裹住，很快便没了动静，只有耳机里传来比平时沉重急促得多的呼吸声。
他发烧了。
牧云决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骨节泛白。
烦躁、担忧、心疼，以及一种深切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或者，至少确认他的状况。
可是，那样做太越界了。
会吓到他。
或许，会再次把自己推开。
刚刚才重新建立起的脆弱而珍贵的“正常”距离，他不敢冒险打破。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牧云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身影。
现在立刻折返回去敲门，显得太过刻意和突兀。
需要一个更自然、更顺理成章的理由……
对了，晚饭。
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进门，查看他的情况。
对，就这样。
牧云决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但眼底的焦灼并未散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平常做晚饭还有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对此刻的他来说，漫长得如同煎熬。
他站起身，不再看屏幕上那令人揪心的画面，径直走向厨房。
与其在这里坐立不安地空等，不如现在就着手准备。
要做点他即使没胃口，也能吃下一点的吃食。
他抿着嘴唇，开始沉默地忙碌起来，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担忧和急切，都倾注在手中的食材里。
快点到晚上吧。
第115章 温老师烧迷糊了
时间在牧云决的焦灼等待中缓慢爬行。
当傍晚六点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牧云决将食物仔细分装在保温餐盒里，深吸一口气，走向1001室的门。
他按响门铃。
第一次，没有回应。
等待的十秒钟里，牧云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再次按下门铃，这次等待的稍长一些。
可是三分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回应。
不好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再犹豫，从包里面拿出一枚特殊的工具。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
这是第一次温枕秋在家的时候闯进来，他推门的手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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