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云决抬起眼,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寻惑,打断了他。
“抱歉同学。”
“温老师,是我的。”
他说得很慢,声音无比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悦耳的声音让寻惑浑身一颤。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在温枕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的那种眼神。
冰冷,狠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眼神和男人温润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抵在他喉咙上。
恐惧。
一种本能的,脊椎发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
仿佛他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撕碎。
而就在这时,温枕秋从牧云决怀里抬起头,侧过脸,看向身后的寻惑。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黑色眼眸,此刻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嘴角勾起,仿佛在无声地说:
看到了吗?
我要的,是这种。
你还不够格。
第89章 温老师知道牧老师的马甲了
寻惑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停车场尽头。
温枕秋这才轻轻拍了拍牧云决环在他腰间的手:“可以松开了。”
牧云决的手臂这才缓缓松开,退后半步。
“抱歉,拿你当了下挡箭牌。”温枕秋笑着说,语气轻松。
“那孩子有点执念,得断干净。”
牧云决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说“不用道歉”,想说“我很乐意”,甚至想说“你可以一直拿我当挡箭牌,当什么都行”。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没事。要去书店吗?”
“嗯。走吧。”
引擎发动,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寻惑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温枕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刚才你演得不错。”
牧云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谢。”他笑着说。
车内安静下来。
牧云决用余光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温枕秋。
男人侧着脸看着窗外,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
男朋友。
牧云决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哪怕只是演戏。
哪怕只是借口。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那个学生眼里,他是温枕秋的“男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火种,落进他心里那片干涸的荒原,瞬间点燃了。
想要……
他想要更多。
牧云决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贪念。
*
回到家里,温枕秋在门口转过身,眨了眨眼睛看向还站在走廊的牧云决,声音里带着谢意和疲惫:
“晚安,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牧云决站在廊灯下,轻轻摇头:“没,小事情。”
门轻轻关上。
温枕秋背靠着门板,在玄关站了几秒。
嘴角,无声地勾起。
脑海里回放着停车场那一幕。
寻惑最后那张年轻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温枕秋眯起眼睛。
啊。
这只凶兽……恐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朝着想要觊觎猎物的人,狠狠龇牙了吧。
温枕秋闷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像黑暗中燃起的幽火。
牧云决说的那句话——
“温老师,是我的。”
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体贴的“男朋友”该有的反应。
但温枕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语气,那种说这句话时微妙的气音,那种隐藏在温和之下的占有意味……
等等。
好耳熟。
走进厨房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在记忆里细细翻找。
最近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感觉?
不是生活中,是……声音里?
带着特定角色特质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放下水杯,快步走向沙发,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就在指尖即将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温枕秋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客厅。
他收回手指,转而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
验证猜测这种事情……得悄悄来。
毕竟,这个家里,可不止他一双眼睛。
指尖轻触屏幕,播放。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背景音乐——萧瑟的秋风,落叶的沙沙声,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困雀》第七集,摄政王谢沉渊在御书房堵住了他的太傅,沈清晏。
谢沉渊的声音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浸透了欲望的温和。
“老师。您以为,您躲得掉吗?”
温枕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声音在耳膜上震动。
以前从没发现过。
像。
太像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广播剧里的谢沉渊更冷,更狠,带着角色特有的阴郁。
而牧云决说话,声音更温和,更贴近日常。
但那种本质的东西……
牧云决说的“温老师,是我的。”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笑意。
现在耳机里,谢沉渊正对着沈清晏说:
“老师,您是我的。”
同样的句式。
同样的……那种藏在温和表象下,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想起牧云决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做的是“录音相关的后期工作”。
温枕秋一直以为,是普通的声音处理。
但如果……
如果他不仅仅是做后期呢?
温枕秋关掉音频,靠在沙发里,胸口微微起伏。
他忽然想起,醒冬在直播里,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一句话:
“因为啊……我本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配那些角色,可能更贴近……真实的自己吧。”
而温枕秋有一次他和牧云决聊天时,曾对他说过“感觉像是被阴沟里的老鼠盯上了”这句指桑骂槐的话。
温枕秋当时只觉得醒冬这话说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被弹幕打断了没深想。
而现在,他忽然感觉脑子里面那根紊乱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之前从来没把醒冬的和牧云决联系上,是因为他之前停止收听过醒冬的音频,阴湿男鬼依旧入梦。
如果他就是那个藏在麦克风后面,用声音蛊惑了无数听众的——
醒冬呢?
他挑眉,指尖随意的划动着剧情选集,耳机里面忽然传出一句台词。
是谢沉渊将沈清晏困在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病态的温柔:
“您早就…被我养熟了啊。”
养熟。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温枕秋平静的心湖。
“哈。”
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温枕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笑得眼角都渗出眼泪。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温枕秋放下手,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眼底却已经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牧云决。
这个变态……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的每一个层面。
现实生活在他身边围绕。
私密空间充满他的眼睛。
甚至是最私人的梦境也是他的身影。
……甚至。
他到今天才忽然发现,每天晚上睡前听的声音,也是他!
无处可逃。
也无处可藏。
温枕秋重新拉动《困雀》的进度条,按下播放。
耳机里,那个和平时听到的牧云决完全不同的声音,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说:
“您早就……被我养熟了啊。”
养熟。
温枕秋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养吗?
一个好主意,从黑暗中破土而出。
温枕秋摘下耳机,想象着此刻牧云决在做什么。
也许在工作室里,看着监控屏幕,看着他刚才在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被侵犯隐私的愤怒。
相反。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被全方位监视、被彻底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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