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嗯，你的这位‘邻居哥哥’，挺特别的。”
牧云决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阴霾更重。
“记住你的保证。在我家，你只待在客厅。”
他转身进了工作室。
塞缪尔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疼的脖子，看着牧云决冷漠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温枕秋，眼睛里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好奇和探究。
“有意思……”
而一门之隔的温枕秋家中，他正将食材一一取出，动作不紧不慢。
他走到客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束已经蔫败的白玫瑰，又看了看墙壁的方向。
拿起手机，给牧云决发了条消息：
【温枕秋：锅底我准备了鸳鸯，清汤和牛油。你和塞缪尔有什么特别忌口吗？】
【牧云决：没有忌口，他都吃。辛苦哥了。】
牧云决回完消息，将手机扣在桌面。
工作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和几台设备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嘿，牧。” 隔着门大声喊。
“吃点水果不！？”
牧云决磨了磨牙，打开门，就看到塞缪尔背靠着门框，手里抛接着一个从客厅果盘里顺来的橙子。
“哎，别这么凶嘛。” 塞缪尔把橙子稳稳接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那位温老师…他知不知道你喜……”
“闭嘴。”
牧云决阴沉着脸：“塞缪尔，我再警告你一次。今晚，你只是一个恰好来华国，顺路拜访旧友的普通朋友。”
“吃顿饭，然后明天，滚回你的酒店。明白么？”
“普通朋友？” 塞缪尔挑眉，笑容里带着点戏谑。
“哪个普通朋友会大费周章搞来‘X-Type’那种级别的伴手礼？不过，牧，你看他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普通’。”
牧云决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塞缪尔敏锐，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精准地踩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威胁：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保证让你立刻失去我在加州那边的所有技术支持，包括你导师正等着救急的那批数据。我说到做到。”
塞缪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知道牧云决不是在开玩笑。
他摊了摊手，做出妥协的姿态：“OK，OK。我闭嘴。普通朋友，吃顿饭，纯闲聊。”
但他蓝眼睛里的探究光芒并未熄灭，反而更盛。
“不过牧，作为你多年的普通朋友，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藏得越深，被发现时，反弹得越厉害。
尤其是，当对方可能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时候。”
牧云决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温枕秋书房里那本笔迹凌厉的梦境记录。
想起了他评价《困雀》时那番犀利到令人胆寒的剖析。
“……不用你提醒。”
第43章 温老师家的暗流涌动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温枕秋围着围裙打开门，火锅的香辣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身让两人进来：“快进来，锅刚开，正好下菜。”
餐厅的灯光明亮温暖，桌上，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已经沸腾。
白色的骨汤和红色的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摆满了各种新鲜的肉类蔬菜，菌菇和豆制品。
“哇！” 塞缪尔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这太棒了！温老师，你太厉害了！”
“随便准备的。” 温枕秋笑了笑，示意他们入座。
他坐在主位，牧云决自然地在靠近他的左侧坐下，塞缪尔则坐在了温枕秋的右侧，正好与牧云决相对。
牧云决刚落座，就习惯性地先看向温枕秋面前的油碟。
没有葱，蒜泥和香油的比例恰到好处。
而他自己面前的碗里，调料也是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别客气，自己动手。” 温枕秋拿起公筷，将一盘肥牛均匀地拨进两个锅底。
“塞缪尔是第一次来华国？”
“啊，不是第一次，但每次来都觉得很棒！”
塞缪尔熟练地夹起一片在红汤里翻滚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尤其是<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太治愈了！”
他咀嚼着，看向温枕秋：“温老师是教什么的？高中老师一定很辛苦吧？”
“文科。” 温枕秋回答，也夹了片清汤里的青菜。
“辛苦是有的，有些学生确实不听话，处在叛逆期。”
“啊，那太需要耐心了。” 塞缪尔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
“牧总冷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这么叛逆，温老师居然能和他相处的这么融洽。”
他状似随意地问着温枕秋，眼睛却瞟向牧云决。
牧云决夹菜的动作一顿。
温枕秋微微偏头，似乎想了想，笑着摇头：
“没有吧。第一次见到云决的时候确实感觉不好接触。但他现在很好，稳重又细心。”
牧云决对上他的目光，心头那点因为塞缪尔在这里的警惕和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塞缪尔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牧云决在温枕秋目光下瞬间柔软下来的神情。
他眼底的兴趣更浓了，但记着牧云决的警告，没有继续深挖，转而问道：
“温老师平时工作压力大吗？我看牧有时候加班工作到很晚，你们做老师的，是不是也经常熬夜备课改作业？”
“偶尔会。” 温枕秋坦言，“前段时间月考，就忙到挺晚。”
他随口一提：“不过最近睡眠倒是好了不少呢。”
说这话时，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调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牧云决感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
他强迫自己低头吃东西，不敢让脸上的表情泄露分毫。
塞缪尔顺着话题说道：“睡眠质量确实和环境，习惯有很大关系。有时候，一点微小的改变，都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睡眠结构。”
温枕秋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确实。”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对这个方面有研究？那依你看，如果一个人长期做内容相似，带有强烈情感投射的梦。
除了心理压力，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原因？”
“哐当——”
牧云决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温枕秋和塞缪尔同时看向他。
牧云决迅速捡起筷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滑了。没事。”
温枕秋看了他两秒，目光里带着关切：“是不是太累了？你这两天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可能……昨晚没睡好。” 牧云决低声回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塞缪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蓝灰色的眼睛里若有所思。
他说道：“我只是有点兴趣罢了，这些都属于专业内容了，我也说不上些什么”
温枕秋没有继续追问：“这样啊，不过，做梦嘛，很多时候就是大脑自己编故事，不用太在意。”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犀利的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这顿火锅，吃得牧云决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他既要应付塞缪尔不时抛来的，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机锋的闲聊。
又要时刻警惕温枕秋温和话语下可能存在的试探，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而温枕秋，始终是那副温和从容的主人模样，照顾着两人的用餐。
话题从美食聊到旅行，从文化差异聊到电影音乐，气氛看似融洽热烈。
牧云决似乎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之下，汹涌的暗流，正在将他拖向未知的深渊。
晚餐接近尾声时，温枕秋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对两人说道：“学校年级组长发的消息，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我回个消息。
你们慢慢吃，水果在厨房冰箱里，自己拿。”
他说着，拿起手机起身，走向了书房的方向，并轻轻带上了门。
餐厅里，顿时只剩下牧云决和塞缪尔。
牧云决瞬间放下了所有伪装，眼神冰冷地看塞缪尔，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塞缪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迎上他的目光，蓝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牧，我听你的话，没有回答任何的专业问题。但你给我的这条规则，加上你的反应告诉我……
我可能，无意中碰到了某个真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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