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反犬_灼木焚春 > 第32页
    沈从就是恨自己到如此地步,搅乱他的感情,抢夺他的行业资源,现在就连豆泡的性命他也要无缘无故拿了去。


    就为了让他过得难受一些吗?


    “我叫沈从。两个人挨在一起的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呀,你跟我玩吧。”


    方清林没来由想起六岁的时候和沈从的第一次见面,冬至,沈从像汤圆一样圆鼓鼓的小脸。


    他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力气已经把纸质资料捏得几近碎裂。


    “您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方清林翻看资料,似乎想找出些破绽。


    “我和泰兴的沈总是,老朋友。”


    沈从他爸?


    方清林猛地抬头,看着魏衷诚的别扭表情,想起了魏明朔和他爸对峙的时候说的那些肮脏话,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样的东西,绝对是仅以“老朋友”身份弄不来的。


    沈从的性取向还真是遗传来的,当年这话真没骗他,方清林摇了摇头。


    不过,把东西整理得如此费心,把沈从的罪名钉死不也相当于默许了魏明朔的参与?


    又或者,这老头不知道魏明朔和沈从之间的关系?


    “沈小先生,您不知道,这些天我坐立难安,我觉得这些事你有权利知道。”魏衷诚皱眉,一副为难样子真假难辨,“在我们眼里,你们这辈人还是孩子。你父亲生前对我们也像大哥一样照顾着,现在我也觉得该多照顾照顾你,有时间我们多走动。”


    魏衷诚起了身,点了点头,拿起账单转身就要走。


    “您留步。”


    方清林像是才回过神,转身看向已走到楼梯口的魏衷诚,凉茶罐子在他身后的木柜子里摇晃两下,留下一地苦涩。


    魏衷诚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表,摆了摆手,继续走了下去。


    街角。


    魏明朔带着棒球帽蹲在停车区的栅栏外,看着魏衷诚的脑袋从茶楼门口出来,方清林神秘兮兮地居然是为了赴他这个混蛋的约!


    魏明朔心里空唠唠,也不知道是为魏衷诚说了什么不利他计划的事而担忧,还是单纯为了方清林根本没在意过他多讨厌魏衷诚这件事而失落,。


    总而言之,他亲眼看了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茶馆,而后者方清林离开时,手里提着一兜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神色又是如此黯淡,让他担忧的心又重新悬挂成眼前过了正午,正准备下落的艳阳,一点一点地滑坡。


    魏衷诚这老东西到底说了啥啊!


    方清林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冲着那辆他腿脚不方便后新提的智驾SUV点了根烟。


    魏明朔悄悄挪动身体,偷偷跟上了方清林的方向,确认其目的地应该是家后先一步溜进了门,以彻底洗脱自己跟踪的罪名。


    方清林当然对一切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他已经分不清悲伤的界限,带着一兜子不知道为什么而买的凉茶拖着身子回了家,夜色已然渲染出凉意,小腿骨的旧伤暗自蔓延。


    当时和时珂信誓旦旦说得报复,落到沈从头上一时让方清林真不知道如何下手,并且这事儿里还缠着魏明朔的嫌疑。


    想着想着就走进了家门,挂好外套,城市的天际线静卧脚下,海水在蓝调时刻蓝里透蓝,折射深入人心的神秘。


    方清林点好一只烟,对着落地窗抽了起来,看着海水由蓝渗黑,天际线滑着月光暗淡。


    “掐了。”


    方清林吓一大跳,手里下意识顺从,把刚抽了两口的烟灭掉。


    “你怎么他妈还没走?”


    “你和魏衷诚见面了?”


    “你从哪知道的?”


    魏明朔穿着方清林的旧睡衣,衣长不够,和肚脐齐边儿,漏出深刻清晰的腹部线条,起伏象征着波涛的情绪,方清林毫不回避地望向他忿忿的眼睛。


    “这些天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真是六月飞雪寒冬开花十月怀胎,贼喊抓贼的本领魏明朔学得可真精彩。


    “问别人之前先反问自己心里有没有鬼,”方清林看着烟灰缸里剩下半截没抽的烟,心里堵得慌。


    “再问一遍,你从哪知道我和你爸见得面。”


    魏明朔眼看着躲闪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又一次出门跟踪的事儿隐回去,没想到这躲闪正中要害,做实了自己的心虚。


    “找不出借口,是吧?”


    “他沈从真够神通广大啊。”


    魏明朔在间隙里愣神,回过神来看向方清林,对方的脸色已然全变,从刚才还有打趣的意思变作毫不遮掩地厌恶。


    “魏明朔,你真是跟了个好主子。”


    “什么...沈从?”


    魏明朔重复了一遍这个压根没听过的名字。


    “不错。现在这个表情是你整场戏演得最像的一次。”方清林眯起眼睛,“但是太可惜了,你要是早点拿出这种演技我可能还愿意陪你天真几天,但你得知道,人的天真是有限的。”


    “方清林你说什么......”魏明朔不管不顾扑了上去,他没见过方清林如现在这样神色冷漠,仿佛他现在不扑上去就再没机会拥抱他。


    “魏明朔,事已至此。”


    方清林的话明明离他那么近,魏明朔又觉得是那样远。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我没期待你对我多好,甚至一直在脑海里预设你会怎么害我。”


    魏明朔双眼空洞,听着方清林如同抽丝般地坦白,可惜这真相非等到二人纠缠得难分时才揭露,天光也只能算作月光,明亮倒也明亮,却仍然容忍部分肮脏躲在黑夜。


    方清林继续说下去,“谋财吗?那恰好我有一些,够满足你的需要,哪怕让我像我爸养着你妈那样养你我也乐意,极其乐意。”


    “还是你真就看上我这副皮肉了?凡人百年,年轻好看的时候就这些,不算做稀罕东西,你要去也就要去。”


    “甚至说,你就想要我对你死心塌地,肝脑涂地,没你活不了了,再把我甩了解恨,我也就一笑而过,因为这是我自己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我当然也不信你也做得来。”


    魏明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那些微小的,狭隘的,隐没的,幼稚的,踌躇的想法,在对方心里早已摩挲过,那这一切从一开始难道就是无意义的吗?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方清林觉得一切了然,没必要再装下去。


    “可你偏偏和那个疯子一起把豆泡害死,我真的蠢没边儿了才会默许自己一步一步上你的当,伙同你们害死它。”


    方清林站在漆黑窗前,光从天际飞向海面,再由海面飞向方清林的身后,展成极为脆弱透明的羽翼,在魏明朔面前笼罩着。


    “我先去一笔一笔算明白沈从的账,你也给我等着。”


    咚地一声巨响,魏明朔分不清这声音来自心口还是方清林离开的大门。


    第30章 罪加一等


    “魏哥!你就帮我们接了这单吧,你现在到底在哪发财啊?以前这种又急钱又多的你单子你都秒接的。哎哟,不说这个,现在情况危急,就你能写,帮帮我们吧。”


    晚上十点,跨城高速,魏明朔极为疲惫靠在窗上,夜色又锈又冷,腹腔只剩一个空荡肠胃随着车的行动而翻滚,举目无望,他觉得自己像一座刚被割出去的城。


    “行,发给我吧。”


    对面的人惊讶大于欣喜,显然是没料到对方就这样松了口。


    五个月前,这个代写组织的头子金盆洗手不干了,把这班小弟转移给了新头子,业绩直转急下,期间再搬出多大的单子给他都不要,俨然一副从良模样。


    “你.......我一会儿把要求和定金都转给你啊,是个小组作业全包,挺麻烦并且急,但是钱特别多。”


    那正好,魏明朔心想,现在他急需要这样一个强迫他专心做的事儿。


    “不要钱,你们分吧。”


    对面的人实在坐不住了。


    “不儿,你知道这单成了多少钱吗?个十百千万一个大不溜啊!你现在到底在哪发财啊?人也不住这边了,是不是搬到澳门去了?”


    魏明朔没搭腔,看了眼发进来的消息。


    “下周二交,那还有四天?甲方联系方式推我,我好随时沟通。”


    “行行,哎哟魏哥,你真不实在。看在我是曾是你元老员工的情分上就告诉我吧,我实在太好奇了,你那么爱钱一个人,怎么突然退居幕后了,又不和我们一起合租了,实在让人羡慕啊,是不是家里起飞了?”


    魏明朔烦得不行了。


    他把窗户降了下去,一股风迎面而来,他刚张口就灌了一肚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傍大款。”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那兄弟们真学不来,没有你这个得天独厚的资质。行了行了,你现在住哪啊?有时间拜访你去,亲自拜谢。”


    对面的语气似乎很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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