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似是听懂崔行之在嫌弃它,眯着眼冲他喵喵叫。
它以为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殊不知人猫身高悬殊,崔行之两根指头都能把它提起来暴揍一顿。
崔行之冷淡地收回视线。
如果不是桑雪护着雪球,他说什么也要揍对方一顿。
一只公猫,吃他的花就算了,还天天黏着桑雪,各种蹭蹭摇尾巴……
真是只贱猫。
说起两年前。
南阳王府在皇宫也有几个心腹,有太监也有守大门的值班侍卫,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崔行之让心腹往昭阳宫传消息,问她愿不愿意假死跟他远走高飞。
只要她愿意,从此之后就不用困于皇宫,更不用面对那个时不时就要召其他嫔妃侍寝的双标皇帝。
当桑雪表现的略显犹豫时,通报的小太监超不经意间地透露了崔世子的近况。
“娘娘,世子醒来后,一直惦记着您的安危,整日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怕是没被陛下打死,也要郁郁而终了……”
桑雪听到这里,露出了关心之色,却又迟疑道:“可是我们走了,他的父王母妃怎么办?本宫朝阳宫的这些太监宫女怎么办?”
“……他们又没惹我,我还做不出这种把自己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事情。”她小声嘀咕道。
小太监急忙道:“王爷王妃知道事情原委后,害怕陛下哪天一个看世子不顺眼,就把世子砍头了,对于世子的打算,他们是一千个一万个支持!”
“至于朝阳殿的太监宫女,陛下不是那种爱乱杀无辜的暴君,等陛下冷静下来后,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到时奴才的师父也会私下照料他们,大家都不会有事的……倒是娘娘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未来处境实在堪忧啊!”
听完小太监的分析后,桑雪当即不再迟疑,选择与崔行之远走高飞。
于是就有了那场大火。
从皇宫逃出来后,桑雪与崔行之来到江南水岸的一个偏僻小镇。
在镇上,他们开了一家书店。
有时书店效益不好,崔行之便去给大户人家的孩子当教书先生。
虽说过不了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两人这小日子过得倒也温馨。
等到生活安定下来后,桑雪在集市上看中了一只猫,便带回家来养。
那只猫,便是眼下这只吃得圆滚滚还爱跟桑雪贴贴的雪球。
也是崔行之心中的贱猫。
看着躺在藤椅上漫不经心的桑雪,崔行之唇角微弯。
他只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幸福过。
过往那些爱恨纠葛,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梦。
一切烟消云散,他和桑雪将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临近午时,崔行之放下手中的书,问桑雪:“快要晌午了,你想吃什么?”
桑雪想了想道:“馄饨吧。”
街东的一家老字号馄饨铺,肉香浓郁,是她最近最爱的饭食。
崔行之点点头:“你在店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桑雪朝他张开手臂,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嗓音娇娇的:“相公,抱一下再走嘛。”
崔行之脸上有些热了,下意识抬眼往门口看去。
好在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没人来书店。
他收回眼神,故作冷淡地道:“开门做生意,你这样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不争气地走了过去。
桑雪腿上的猫,被他一手拨开。
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桑雪搂住他的脖颈,朝他脸颊上重重吧唧了一口。
“好了,相公你去吧,我跟雪球在店里等你!”
崔行之嗯了一声,眼底闪过细碎笑意。
被扒拉开的雪球,更加不满地冲着崔行之喵喵叫。
崔行之理都不理,将桑雪放回藤椅上,转身离走出了书店。
等他走了后,雪球又跳到了桑雪身上,把桑雪重得五官乱飞。
她摸了摸雪球脑袋,思考道:“是有点重了。”
“雪球,你该减肥了。”
雪球趴在她怀里,假装睡着了。
没过多久,书店的门被轻轻推开。
桑雪头也不抬地道:“吱吱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说完后,却迟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不是崔行之。
桑雪猛地抬眸。
眼前男子身穿玄色锦袍,肩宽腿长,贵气逼人。
只是这般贵人,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疲惫。
四目相对的瞬间,桑雪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瓜子也掉落在地。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两年未见的周怀帝。
他身上的玄色锦袍,与两人初见时他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九五之尊的模样。
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连怀里的雪球都察觉到了异样,警惕地盯着这个来者不善的男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农女也能阴湿病娇吗38
周怀帝立在原地,脸上瞧不出半分情绪。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彻底暴露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大周朝地广辽阔,找遍天南海北,终于让他找到了!
他的瞳孔死死锁定桑雪,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每一寸,都带着近乎贪婪的灼热。
桑雪心中一惊。
她知道周怀帝早晚都会找到他们,但对方冷不丁出现在面前,还是难以避免被吓了一大跳。
桑雪故作镇定:“公子,不知您要买何书?小店虽小,各类典籍倒也齐全。”
这番话,仿佛她与眼前男子素未谋面。
周怀帝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说话间,桑雪从藤椅上站起身,脚步悄悄往书店后门的方向挪了挪。
只要再退两步,她就能趁机冲出去找崔行之。
“站住。”
周怀帝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半分起伏,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
谁站住谁才是傻子!
桑雪猛地加快脚步,就要往后门冲。
可周怀帝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欺身而上,长臂一伸,将她拽进了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冷冽的寒气,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你跑什么?”
周怀帝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股面无表情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满腔的委屈与怨怼:“你还要往哪跑?!”
还不等桑雪出声,他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桑雪,你好狠的心!”
“你跟崔行之在这里逍遥快活,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可知朕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朕以为你被大火烧死了,日夜活在悔恨与痛苦里,朕守着空荡荡的朝阳宫,却连你的一片衣角都寻不到!你倒好,转头就跟别人双宿双飞,将朕当傻子一样愚弄!”
桑雪被勒得生疼,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可当她听到他的控诉,逐渐心虚,却又忍不住反驳:“若不是当初你打算让我老死在朝阳宫,若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死崔行之,我也不会下定决心离开……”
“谁说打算让你老死在朝阳宫了?!”周怀帝怒道。
他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您是没说,但你当时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
桑雪抬眸,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陛下,我选择离开,是想活下去,更想过安稳的生活。你到处找我,是想把我抓回去,再把我和崔行之一起杀掉吗?”
周怀帝听到她提起“杀掉”二字,心中骤然一痛,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朕从未想过要杀你……”
桑雪瞪着他,满脸写着不相信。
周怀帝沉默片刻,轻声道:“桑雪,朕只是想你了。”
“这两年,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是你让我体验到爱是什么滋味。”
剪不断、放不下,更断不了……
就连回忆起过去的美好,都伴随着心痛!
桑雪微怔。
刚才她并没有仔细看周怀帝的脸。
他面容瘦削,往日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如今含着化不开的浓墨,薄薄的唇更是略显苍白。
周怀帝所说不假。
这两年,他少有舒心时刻。
她低下头,闷声不吭。
就听周怀帝道:“朕已经下令遣散了后宫所有嫔妃,并允许她们二嫁。
如今的后宫,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番话,如同表白。
桑雪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陛下,您不必如此。我也有了崔世子,您大可不必为——”
“雪雪,为你,朕心甘情愿。”
周怀帝眼睛就没从她的脸上离开过。
这张令人朝思暮想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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