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往日他对桑雪的确宠爱有加。
宠爱宠爱,排在前面的是宠不是爱。
可能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对桑雪的爱已经大过了宠。
后宫之中,随着桑雪的死讯传来,也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听说陛下当日六亲不认的模样,没人敢跑去触他霉头。
张婕妤自视甚高,不信这个邪。
可这次只是走到养心殿外,就听刘能说:“娘娘,陛下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张婕妤气恼地道:“本宫也不见吗?刘能,本宫可警告你,不要狐假虎威!”
刘能皮笑肉不笑地道:“奴才不敢,这都是陛下的指令。”
张婕妤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周怀帝从殿内走了出来,一脸阴郁:“吵什么?”
刘能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已经告知了张娘娘陛下不见任何人,可她还是……”
后面的话刘能没说出来,只是道:“奴才该死!”
张婕妤却满脸笑容地看着周怀帝,“陛下,嫔妾实在太过想念您了,这才——”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周怀帝道:“看来张婕妤是听不懂人话。”
“传下去,张婕妤贬为贵人,闭门思过半年,无召不得见朕!”
张婕妤瞬间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怀帝。
“陛下!嫔妾只是太想念您了,嫔妾并没有做错什么,您为何要如此对嫔妾?!”
周怀帝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心中却是升起一抹念头。
这些妃嫔,他对她们并不喜欢。
明明不喜欢,却让她们守在后宫之中,这样长久下去,是他自私了。
*
这几日,周怀帝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孤独过,心中像是有塞不满的虚无空虚。
拥有过后再失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痛苦了。
直到今日,他仍无法接受桑雪的离去,所以丧仪流程一直未能进行。
就在周怀帝沉浸在悲痛之时,内侍官匆匆来报:“陛下,南安王府传来消息,崔世子在家养伤期间,突发高烧,药石无效,已于昨日清晨去世了。”
“什么?”
殿内的周怀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这消息可真?”
内侍官点头:“千真万确,下人通传王爷和王妃悲痛欲绝,王妃伤心之下更是哭晕了过去。”
周怀帝若有所思。
桑雪刚被大火烧死,崔行之就紧跟着去世,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他心中瞬间升起疑窦,沉声道:“立刻派人去南安王府彻查,务必查清楚崔行之的真实死因。”
内侍官领命,正要离开,却又被周怀帝叫住:“等等。”
“被关在慎刑司的那些宫人,一并审讯。”
内侍官领命离开。
一日后,内侍官匆匆来禀。
崔世子已经下葬,没有在南安王府发现什么异样,朝阳殿那些宫女也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好似两人的死,都是一场意外。
帝王生性多疑。
如果只有桑雪一人死于意外,还勉强让人相信。可两个人都死于意外,周怀帝是怎么也不能相信的。
也许,桑雪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周怀帝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日,他又把王爷王妃叫到了宫内。
“皇叔,听说行之高烧不退离世了,朕深表痛心。”
“如果不是朕下令惩处行之,他也不会去世。”
说完这话,周怀帝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南安王面容憔悴,勉强笑道:“陛下,您是天子,勿要自责。这一切,都是臣的儿子命不好。”
这时王妃痛哭出声:“陛下,臣妇不知道行之做错了什么,您要对他下此重手,他是您最喜欢的弟弟,小时候您没少带着他玩,这一切难道您忘了吗?”
周怀帝转而看向她,目光沉沉:“你们真不知道崔行之犯了何事?”
此话一出,面前两人皆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周怀帝冷哼一声:“他犯得是能够连累皇叔全家的死罪,朕打他一百棍都算便宜他了!”
跪在地上的两口子默默不语,南安王尚能控制面部表情,王妃却是一脸郁郁。
能看出来她对周怀帝的埋怨。
就在这时,周怀帝突然道:“不过,行之走的如此突然,朕还未探望他,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朕欲将行之的坟墓挖开探望一番,不知皇叔皇婶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一旁侍候的太监宫女纷纷低下头,南安王和王妃皆是一脸怒色。
南安王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怒道:“崔衡,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已经杀了我的儿子,难道还想让他死后在地下也不得安生吗?!”
王妃也是一脸怒气,哭着道:“都说陛下勤政爱民,为什么要对臣妇的行之如此狠心!”
“陛下若是要挖行之的坟墓,臣妇也不活了!”
说着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大殿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被一旁的太监拦了下来,这才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好了好了,朕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的想要挖他的坟。”
周怀帝安抚了一句,看着眼前哭天抹泪的夫妇,别有深意地道:“但愿他是真的死了。”
王爷和王妃似乎没听到,哀痛不止。
眼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想要的信息,周怀帝挥手让两人出去。
等人离开后,大殿再次归为沉寂。
这时,刘能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可是觉得贵妃娘娘和世子死得太过蹊跷?”
周怀帝微微颔首。
“听闻崔行之的死讯后,不知为何,朕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贵妃还活着。”
这话刘能不敢附和。
如果桑贵妃还活着,当然皆大欢喜。
如果还是死了,他怕是也要跟着死了。
半炷香后,就听周怀帝下了命令:“传下去,尽量避免惊动老百姓,就是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把桑贵妃和崔行之给朕找回来!”
下达命令后,周怀帝如释重负。
桑雪没有死。
这个念头只要一闪出来,他冰封的心就跟着慢慢融化了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崔行之。
如果桑雪真的没有死,她是跟崔行之私奔了……
他又该拿桑雪怎么办?
周怀帝没有再往下想。
此刻,他想到了那些被关押的宫女太监,心中一动。
桑贵妃对他狠心无情,对自己殿内的太监宫女却最是心软。
没少拿着他赐给她的银子给宫人们提高待遇。
若是她知道,他为了泄恨,杀了她的那些宫人,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想到此处,他沉沉吐了一口气,对着刘能道:“把关押在慎刑司的宫女太监都放了吧,朝阳宫正在重建,就让他们好好守着主子的宫殿,哪也不准去。”
刘能领旨,利索地出去了。
殿内再次空荡下来。
周怀帝望向窗外,发生火灾时的祈祷在脑海里回荡。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祷告。
无论她身边是谁,他只希望她还活着。
第一百九十章 农女也能阴湿病娇吗37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苏州一座偏僻小镇上,开着一家书店。
书店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门前两侧摆满了盆栽,开得最漂亮的当属那盆白玉兰。
只不过,某朵白玉兰叶子缺了半片叶子,是被咬过的痕迹。这抹痕迹,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白日里,崔行之总是坐在靠窗位置。
他手捧一本书,垂眸阅读。
桌前放着一壶清茶,阳光落在他清冷俊美的侧脸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桑雪则懒洋洋地躺在一旁藤椅上,怀里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猫咪,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指尖逗弄着猫咪的小脑袋。
猫咪看到她不停磕着的瓜子,犯了馋,非要凑上前尝尝咸淡。
桑雪把瓜子放它眼前,雪球嗅了一下,当即猫脸皱巴成一团,兴致缺缺地扭过头,又重新趴回了桑雪腿上。
桑雪被它逗乐了:“吱吱,咱家这雪球真够馋的,我吃个瓜子它都要凑上来闻一闻。”
崔行之抬眸,看到躺在桑雪怀里,挺着圆滚滚肚皮的雪球,眼底闪过嫌弃之色。
“可不是吗?有的猫馋起来连花叶子都不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整日虐待它。”
桑雪忍不住乐了。
崔行之养了好几个月的玉兰花,每天来书店最大的兴致就是看它开没开花。
好不容易开花了,却被雪球这家伙一口咬掉了一大片叶子,若不是崔行之眼疾手快,怕是花朵也被它给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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