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桑贵妃的意思,您都对我不忠了,我又何罪之有?
这桑贵妃,简直是疯了!
此时此刻,刘能恨不得自己瞬移到了殿外。
殿门未关,被踹得重伤未愈的李温兰,迫切想要得到更多信息,正强撑着身体偷听。
桑雪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自诩比这些封建古人看得透彻,深知皇权至上、男尊女卑的道理,从未敢有过半点逾越的想法。
可桑雪,一个出身乡野的古代农女,竟然敢当众向帝王索要“平等”的对待!
她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桑雪,胸口剧烈起伏着,大脑更是一片混乱。
现在的周怀帝,可以说是被桑雪架在了火上烤。
若他说自己是在用帝王的身份惩罚桑雪,而不是以爱人的身份,那便是在打自己的脸。
可不惩罚这俩人,又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恨的同时,又想到桑雪刚才提到他夜宿漪澜殿之事,心中微微一动。
可他面上依旧铁青,冷漠地道:“桑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放肆!”
“反正您都要把臣妾打入冷宫了,反正臣妾也没有九族,就随便您惩罚砍头好了!”桑雪道:“但臣妾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实在不甘心。”
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周怀帝脸色更黑。
崔行之静静听着。
他心知桑雪最会诡辩,她自有一套道理。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桑雪说得很有道理。
倘若他是周怀帝,在爱上桑雪的情形下,他不会做出这等左搂右抱之事。
一边想要桑雪毫不保留的爱,一边跟其他嫔妃亲热,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周怀帝却怒极反笑,深深看了桑雪一眼:“桑贵妃,是朕小看了你。”
他一直觉得桑雪柔软胆小,可听她今日这么一番大道理,只觉得颠覆了自己往日的看法。
这时,刘能观察着帝王神色,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您不是一直都觉得丞相娶了一个好夫人吗?奴才听说,丞相夫人在家也经常跟丞相争吵,丞相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硬是说不过自家夫人。”
这番话给了周怀帝台阶下,更何况——
冷宫不是个好去处,到了那里的宫女妃嫔,不是死就疯。
看着眼前这种如花似玉的脸蛋,她眼眸通红,却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是啊。
对她而言,反正都快要死了,还怕什么得罪他。
周怀帝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桑雪的真实面目,也是她第一次敢在他面前说真话。
而现在,他真的要把这个一眼就放在心上的女子,关到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吗?
周怀帝内心疯狂挣扎,愤怒耻辱、不甘难受……
种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冰冷。
最终,周怀帝再次下令:“桑贵妃太过骄横,朕心不悦。从现在起,桑贵妃禁足于朝阳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殿门一步。”
这样的变化,让桑雪看到了转机。
她用眼神偷偷示意崔行之。
吱吱。
还等什么啊,赶紧把你的免死金牌亮出来!
这副拼命使眼色的模样,让崔行之心中更为触动。
她对他的在乎,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过往那些对她的恨,彻底烟消云散了。
崔行之正要出声,就听周怀帝冷声道:“倘若崔行之死在宫里的消息传出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人发现朕的贵妃与崔行之之间的龌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对外宣称崔行之触怒圣颜,重责一百棍,将他驱逐出宫!”
刘能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一百棍,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都足以要了半条命,更何况是崔行之这个文弱书生。
是死是活,全看他个人造化了。
桑雪没再开口。
崔行之更没有多言,低眸行礼。
“臣、遵旨。”
崔行之被悄无声息押到他所在的住处,禁卫军前来执行杖刑。
一切有了个结果后,高高在上的帝王望了桑雪一眼。
眼底情绪晦暗复杂,让人难辨。
桑雪抿唇,轻声喊道:“陛下……”
周怀帝没有理会,猛地甩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殿。
在他出去前,李温兰似有所感。
怕自己又触及霉头,连忙爬得远远的。
执行杖刑的那个禁卫军,跟崔行之有些私交,未下重手。
尽管如此,一百军棍下来崔行之也晕死了过去。
最后是宫人把他抬了回去。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看到身后被血浸透的儿子,心惊不已。
怎么进宫一趟就变成了这样?
南安王王妃心如刀绞,趴在崔行之旁边痛哭起来:“我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他带出来的宫人都是周怀帝亲信,嘴严至极。
他们没有透露,只是道:“世子犯下了滔天大错,陛下念在与他的手足之情以及王爷您的份上才小惩大诫……等世子醒来,请王爷王妃转告他好自为之。”
南安王和王妃一听,更是天塌了。
儿子都快被他打死了,这还叫小惩大诫???
可若让他们知道自家儿子和桑贵妃之间的奸情,怕是要换一种想法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农女也能阴湿病娇吗35
南安王府,世子寝殿。
崔行之被抬回南安王府时,背后血肉模糊。
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料与皮肉粘连在一起,揭下时疼得他无意识抽搐,却迟迟不见清醒。
王府里的太医守在床边,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用尽了名贵药材,才从鬼门关将他拉回来。
崔行之睁开眼时,窗外暮色沉沉。
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剧痛。
“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南安王妃扑到床边,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你告诉娘,到底在宫里犯了什么错?陛下为何要下此狠手?”
南安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行之,你若有苦衷,便说出来,父王便是拼了这爵位,也会为你讨个公道。”
崔行之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听到父母的追问,却只是缓缓阖了阖眼,摇了摇头。
“父王母妃,你们别问了……说出来,对你们,对整个南安王府,都没有好处。”
南安王夫妇见他闭口不言,焦灼的同时,心下惴惴不安。
昨日,宫里已然传开消息,桑贵妃因触怒圣颜,被禁足于昭阳宫,无旨不得外出。
而桑贵妃被禁足的时间,竟与崔行之在宫中受罚的时辰,分毫不差。
两人皆是心思玲珑之人,瞬间想到了一处。贵妃与行之此前相识,不然陛下也不会对外称桑雪是行之的表妹。
一个是备受圣宠的贵妃,一个是自幼与帝王亲厚的世子……同一时间获罪,其中的关联,简直不敢深想。
养伤的日子里,崔行之大多时候都在昏睡,清醒时便睁着眼。
他望着帐顶的流苏,眼底晦暗不明。
想到还在宫里关禁闭的桑雪,崔行之心下隐隐有了盘算。
与此同时,皇宫的朝阳宫一片冷清。
周怀帝下了死命令,禁足桑贵妃,任何人不得探望。
但这个禁令对桑雪来说可有可无,她在宫中又没有知己好友,也不指望哪个嫔妃来探望她。
此后,周怀帝更是绝口不提桑雪,每日埋首于养心殿的奏折之中,仿佛全然忘了这个曾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
刘能看得明白,陛下这是还在气头上。
多说多错,他怕引火烧身,对桑贵妃的动向也闭口不提,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后宫的其他嫔妃,得知桑贵妃失势被禁足的消息,却是各怀心思。
有人感慨,桑雪不过是个乡野女子,一朝得宠便忘了本分,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尤其是张婕妤,眉眼间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除了桑贵妃,她是唯一跟陛下同床共枕的女子。
如今桑贵妃倒台,往后这后宫,便该是她的天下了!
这日,张婕妤让宫人做了精致点心,端着食盒,亲自前往养心殿。
巧的是,刚到养心殿,就见周怀帝从里面出来了。
张婕妤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陛下,嫔妾听说您这两日食欲不佳,特地做了开胃的山楂糕还有核桃酥,您要不要尝尝?”
周怀帝出来透气,闻言没多说什么,他让刘能收下点心,挥挥手道:“朕有空会品尝一二,张婕妤无事就下去吧。”
张婕妤好不容易跟他见一面,妤又岂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又是撒娇,又是跺脚,说想要陪陪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