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跟这种身份的女子睡在一个房间?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让崔行之不顾一切带她走!
被她时时惦记的崔行之,正在与桑雪会面。
在客栈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桑雪出来上厕所。
她住在顶楼,茅厕在一楼。
他们住的是方圆十里最上等的客栈,净室与盥洗处分隔,各有独间。
刚洗完手,桑雪推开门,正要上楼,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崔行之。
她下意识往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走动微微松了口气。
明明崔行之一句话都没说,她就已经开始做贼心虚了。
崔行之唇角微扯,冷声问:“你就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
桑雪压低嗓音道:“世子,我劝你自重。”
崔行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低声笑了:“自重?你也懂什么叫自尊?”
这副阴郁寡淡的模样,跟之前那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桑雪似乎被他嘲讽的有些羞恼,恶狠狠道:“崔行之,我现在是陛下的女人,你若敢毁我的声誉,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崔行之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女子,忽然想到了她在地窖中叫他吱吱的画面。
无论是想要羞辱他还是有事相求,她的嗓音都是软软的,让人陶醉。
而如今,她只会用冷冰冰的嗓音唤他世子,唤他崔行之。
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真的真的。
不喜欢不喜欢他。
崔行之心中的那份恨意又扩大了些许。
就在桑雪转身欲走之际,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环拥在怀中。
一个转身,二人退入净室。
崔行之关上房门,桑雪怒目而视,而他却将她禁锢得牢牢的,带着不顾一切的恨意吻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23
这个吻毫无半分温存,反倒似带着淬了冰的戾气。
他像是失了理智——
桑雪只是下来上个厕所,穿得很单薄。
他的手臂如铁箍,让她避无可避。
纯洁之后,终于挣脱开一只手的桑雪推开,接着清脆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他的左脸。
“崔行之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要命了吗?!”她那双媚眼全无情意,只有惊惶和怒火。
而崔行之却跟她是不同的面貌。
这几日带来的恨意,随着这个吻终于得到宁静。
被打了一巴掌也不生气,唇角弧度反而加深了:“你这么怕死,当初为何招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说丢就丢?”
桑雪被他噎了一下,脸颊泛起薄红,却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她捂着被勒得发疼的腰,往后退了半步,没好气地道:“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是我要丢下你,是我现在要当娘娘了,你见过有哪个娘娘进宫陪伴陛下还带个男人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媚眼一眯,怀疑地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放你出去吗?还口口声声说只要我放了你,就认我当义妹什么的……现在我满足你了,你这副作态又是为何?”
崔行之唇角笑意微僵,眼底那点刚平复的阴翳又翻涌上来,像积了雨的乌云,沉沉压着。
为何。
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底是怎样的恨,能让他离开后的每一个晚上都毫无睡意,难以入眠。
桑雪从来都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女子,反而上前一步,戳了一下他被打红的脸颊,追问:
“说啊,崔行之你说啊!”
待她还要再戳两下的时候,指尖刚碰到就被他猛地攥住。
崔行之周身的气息愈发湿冷,仿佛能沁进人的骨头缝里。
他眼眸猩红地看着她,嗓音又低又哑:“桑雪,你是我的。你不能跟他走。”
只看他的眼神,你一定会以为站在他对面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听他说出来的话,低低哑哑的嗓音带着说不清的缠绵,怎么也不像是在跟仇人讲话。
反倒是像在求着仇人。
求你了。
别不要我。
别离开我。
桑雪微怔,原本到嘴边的刻薄话调转方向,被她咽了回去。
“吱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崔行之身体一僵,冷淡的面庞却因挨了一巴掌看上去多了薄薄的红。
“你待我像狗一般,我怎会舍不得你?”
桑雪扬眉,刚要说话,却听对方接着道:“可我若说舍不得,你能不跟他走吗?”
只要桑雪说能,他会不顾一切带她走。
天涯海角,定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桑雪语气语气软了半截,“你如果早点对我说这些话,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与陛下温存。”
“吱吱,一切都太晚了。”她道:“我好不容易能够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又怎么可能选择跟你浪迹天涯?”
一边说着,她一边摸了摸他脑袋,跟哄小狗一样:“你乖一点,以后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崔行之睫毛颤抖。
此刻说不清心中是什么心情。
恨意未减的同时,亦有隐隐后悔。
如果他能早点说这些话,她便不会选择周怀帝。
可如果她能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对他再好一点,他又怎么可能忍到现在才吐露心声?
这个可恶又可恨的女人。
他沉默着,桑雪轻轻捏了捏他耳垂,弯唇笑道:“怎么,不愿意啊?”
“不愿意好啊,你以为我就很愿意冒着砍头的风险跟你厮混吗?”
崔行之抬眸看向她:“就算被发现,你也不会被砍头。”
桑雪一愣,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难道陛下的性情,已经温和到女人给他戴绿帽也能不计较的地步?”
只看周怀帝那副霸道性子,她可不这么觉得。
然后就听崔行之道:“家有一块免死金牌,若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被陛下发现,到时我只要拿着这块金牌,他便会放你一条生路。”
桑雪恍然。
不愧是男主,原来有外挂在身上。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那你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崔行之沉默一瞬,淡淡道:“你不必知道。”
桑雪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媚眼弯弯:“也就是说你答应了?你愿意像以前一样跟我好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放肆,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赧,可说这话的人是桑雪。
无论什么话被她说出来,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
崔行之被她的追问撞得心神一震,周身湿冷的气息都滞了滞。
他堂堂南安王世子,自幼读圣贤书,礼义廉耻刻在了骨子里,又怎会跟她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看着面前这张媚色天成的脸,他眼神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眼睑,不再去看她的眼睛。
却又看到了身上的衣袍。
是桑雪亲手所制。
哪怕恨意滔天,他也没有扔掉这件衣服。
看到这件衣袍,难免就想到了地窖之中的放纵。
放肆娇软、体贴入微、恨的浓烈爱的也直白,组成了眼前的这个她。
崔行之抬眼。
面前女子笑得勾人,她在等着他的回答。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24
崔行之嘴唇动了动,默然不语。
人的性格底色,果然很难改变。
前一秒还在后悔当初没能直白对桑雪表露情意的世子爷,后一秒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一边是爱恨交织的女人,另一边是礼义廉耻,两股情绪不断在碰撞,让他进退两难。
但桑雪显然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性格,见他沉默不语,她轻啧一声,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要离开。
却被对方再次拉住,桑雪怒目而视:“崔行之,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眸色深邃看不见底,只听他轻声道:“我答应你。”
此话一出,崔行之像是卸掉了沉重的包袱一般,浑身一轻,却又涌起浓浓的负罪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掉了。
他面色厌然。
桑雪怔了一下,唇角重新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吱吱,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崔行之看向她,示意她说。
桑雪:“拿不起也放不下,也就只有我这种没感受过多少爱的女子才会对你还有留恋,换做其他女子,定然是看不上你这种行为的。”
这话说的,好似面前站的不是大周朝的世子爷,而是一个从土里刨食的农户。
崔行之并未与她争辩。
事实上,当他答应了桑雪之后,便已经失去了与她争辩的资格。
他抱着她的腰,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心悦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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