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李母忙地改口。
“都叫了十八年了,温兰啊,你这突然又是改名又是当世子妃当宫女的,爹娘这心里还真是不适应。”
李温兰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不用担心,女儿不会永远当一个宫女的。”
“女儿跟世子情投意合,我们迟早都会在一起……”
李父李母将信将疑,“如果那个世子真的与你情投意合,又怎舍得让你进宫当宫女?”
一说到这里,李温兰就恨得牙痒痒,再也忍不住,将桑雪要进宫当娘娘以及如何作贱她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李父李母满面震惊。
一时不知道该震惊桑家女儿竟然能有这般造化,还是该震惊桑雪对自家女儿的狠心无情。
“……闺女,你说得……可是真的?”
李温兰苦笑:“这哪能有假?带桑雪回宫的轿子马上过来,到时候女儿也要跟着一起走。”
李母不可思议道:“你跟雪儿自幼一起长大,你们两个比亲姐妹还要亲,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却让你这个好姐妹给她当奴婢……这怎么可能!”
别说是李母不敢相信,就连在镇上干苦力,鲜少回家的李父也是无法理解。
隔壁桑家女儿,瘦瘦小小的。
都饿得只剩皮包骨头了,有什么好吃的还会惦记着他家闺女,怎会是这般忘恩负义的性子?
李父愤怒地道:“不行!我去找桑家闺女,我倒是要问问她,为何这般对待你!”
李温兰连忙拦下了他:“爹,还是算了吧。”
“桑雪现在是贵妃娘娘,她在陛下面前一句话就能要了我们全家性命,她已经不是以往的桑雪了,您千万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李父被她和李母一起拦着,这才消停了下来。
他坐在凳子上直叹气,佝偻着身子,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李母更是哀声痛哭,直说自己是在作孽。
就不该看桑家女儿可怜,同意对方时常来家里吃饭。
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想归想,李母犹抱着期望地问:“温兰,会不是雪雪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是个可怜姑娘,心地又不坏,说不准另有隐情呢!”
李温兰冷笑:“能有什么隐情?她就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想要处处压我一头!”
看着面前愤恨的闺女,李母心中升起一抹异样。
这股异样,并非今日才有,而是已持续了数月之久。
不知从何时起,她总觉得自家闺女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翠翠,提起桑雪时,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两家是邻居,两个姑娘又年岁相仿,李母也乐见她们姐妹情深。
可翠翠脸上的笑意,早在几个月前就不曾出现过了。
生活习性也变的跟往常大不一样,如果不是一模一样的脸和声音,她都要怀疑是有人冒充她闺女了!
可她跟丈夫是平头小百姓,谁家闺女会这么想不开冒充他们的闺女?
又想到翠翠就要离家进宫,李母只得把这点异样压在心头。
二老含泪送闺女到门口,转眼就看到了刚从家里走出来的桑雪。
她一身华服,满头珠钗,身旁还跟了四个宫女。
前方轿子停在门外,轿外站了两排禁卫军。
二老哪见过这等架势?
原本还想质问一二的,一下被这浩大的阵仗被吓得望而退却。
桑雪看到他们,主动柔声开口:“伯父伯母,请你们放心,我与翠翠姐自幼一起长大,又怎会做伤害她的事?”
她说的是翠翠姐,而非温兰姐。
二老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只是听到桑雪这句话,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李母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雪雪,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我家翠翠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远门,以后她在宫里造化,就要看你了。”
“我们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够一辈子平安顺遂。”
桑雪心情复杂,但还是笑着道:
“我桑雪这辈子,便是害尽天下所有人,也不会害我的翠翠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22
言罢,桑雪登轿启程。
随后,有侍女上前一步,递给李家父母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荷包重量不轻,李父不解之际,就听侍女温和道:“李伯,这是夫人所赠。”
“夫人说李伯年事已高,日后不必再操劳苦力,囊中银钱足以供二位在镇上盘下一间铺面,安稳度日。”
李父李母闻言,顿时感动不已。
想到刚才在家里对桑雪的不满,心中又涌起了浓浓羞愧之意。
想来也是了。
桑家这闺女跟他们闺女比亲姐妹还亲,临走之际不忘给他们这两个老东西塞些银两,又岂能薄待了翠翠?
两人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对着轿子里的桑雪不停躬身道谢。
等一行人走了之后,李母想到自家闺女刚才在家里的说的那些话,微微埋怨道:
“翠翠这是发什么疯?我看雪雪飞黄腾达了对我们的态度跟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她怎能这般诋毁雪雪?”
李父也是茫然不解。
一开始是他想岔了,闺女跟桑雪关系密切,又怎么可能加害于她?
“翠翠莫不是被邪祟附了身?整日里言语颠倒,如今待雪雪也大不如前。”
这话说到李母心坎里去了,“老头子,不瞒你说,我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
就在李父李母思索自家闺女身上的变化时,整个石梁村的村民听说他们村出了个娘娘,为此沸腾不已。
等周怀帝的人马走远了,他们一蜂窝里凑到了李父李母跟前,七嘴八舌议论不停。
“方才上轿那女子,可是桑家孤女?”
“定然是!整个石梁村就找不到比桑家闺女更漂亮的,不是她又能是谁?”
“乖乖啊,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那叫一个富贵,吓得我都不敢认了!”
李父李母被村民们这么围着,也没心思想闺女身上的异样了,笑呵呵道:“你们猜对了,是桑家闺女,刚才接她的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大贵人,雪雪马上就要当娘娘了。”
村民们闻言又是一震,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你家翠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昨天听她到处哭诉要进宫给桑雪当宫女,我寻思进宫当宫女不是天大的喜事吗,她怎么还哭上了?”
其他村民无不艳羡地道:“是啊,而且她跟桑雪情同姐妹,说是桑雪身边的宫女,日后前程又能差到哪去?翠翠真是不知好歹,掉进富窝都不知道享受!”
跟翠翠同龄的农女,更是一脸羡慕嫉妒。
桑雪有着绝世容貌,一看就不属于小小的石梁村。
对于这样的女子,她们是半点嫉妒之心都提不起来的。
而翠翠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长相,她却靠着与桑雪的这点关系进宫了,又怎能不惹人艳羡?
同龄农女,只恨不得自己变成翠翠,跟着桑雪进宫过好日子!
李家父母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翠翠啊。
你到底是怎么了!
“……”
轿中,桑雪与帝王并坐,崔行之策马随行。
轿帷不隔音,内里笑语声声,崔行之面色冷若寒霜。
她是真的半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彷佛那几日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
宫女是没有资格乘坐轿子的。
李温兰只能跟着队伍步行向前。
只是这么走了小半日,她就感到腿脚酸痛无比,一想到还要走两日,恨不得当场昏过去才好。
她望着骑马的崔行之,对方神色冷峻,像是一株可望不可即的雪莲。
如果不是桑雪从中作梗,她现在应该也在轿子里,再不济也会跟崔行之共骑一匹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累得没有力气,还要步行。
李温兰心里难受极了,尤其是听到轿子里帝王的低语和桑雪的娇笑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地堵在心口,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队伍行走到傍晚,周怀帝怜惜桑雪轿子坐久了受不住,让马队在一家客栈停下。
他和桑雪住一间,崔行之一间。
路上伺候桑雪的四个侍女也带上了,周怀帝打算让她们一起进宫,让教习嬷嬷教导一下,以后留在桑雪身边做个粗使宫女。
客栈房舍有限,李温兰与侍女共居通铺。
五个人挤在一起,其他侍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她们一想着自己也能进宫当娘娘身边的宫女了,晚上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而李温兰从未跟这么多人住在一个房间过,晚上人挤人的睡在一起,这一切让她感到无比难受。
听到身边侍女幻想着日后伺候贵人的生活,她更是快要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