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跟李温兰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周怀帝理解地点点头,随后转眼看向隔壁。
恰在此刻,从地窖出来又梳洗打扮了一番的桑雪推门而出。
她披上了周怀帝带来月白色狐绒斗篷,再加上生了一双狐狸眼,看上去媚色天成。
周怀帝眼神一亮,朝她招手。
桑雪弯弯唇角,走到他跟前软声问:“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呀,好生热闹。”
周怀帝想揽住她的腰,想到还有一群碍眼的人,他倒无妨,只怕污了桑雪的名声,落得个 “妖妃祸国” 的骂名。
想到这里,他伸出的手又克制地收了回去,笑道:“行之回来了,我们在聊他和你邻家姐妹的婚事。”
桑雪看向崔行之和李温兰,故作好奇地道:“崔公子,你打算何时娶温兰姐?”
李温兰娇嗔道:“哪会那般快,我还没有随行之见过王爷王妃呢!”
她说的是场面话,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崔行之竟是一句话也没接。
李温兰看向不发一言的崔行之,心下隐隐有些不安,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勉强。
男女之间是否恩爱,只看眼神便能略知一二。
两人的异样在场人都收到眼底,周怀帝挑了挑眉,并未作声。
桑雪一副为自家好姐妹撑腰的表情:“崔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该不会变卦了,不打算娶温兰姐了吧?”
要当做往常,李温兰早就开口斥责桑雪说话毫无遮拦了,可如今她是周怀帝的女人,这话她倒是说不得了。
只能看向崔行之,希望他能够道明与她的心意,为她撑腰。
崔行之无声地看着桑雪,袖中拳头捏紧。
她明知他不会娶李温兰,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非要让他当众说出口。
他迟迟不做声,此刻是个人都能察觉崔行之身上的不对劲了。
周怀帝更是毫不避讳:“此次出游,朕本打算为你们二人赐婚。看你这般模样,可是变卦了?”
周围闲杂人等早已被禁卫军清退,此时附近都是周怀帝带来的人。
李温兰心里一窒,眼圈慢慢红了,此刻她顾不上矜持,催促道:“行之你说话呀,你这样让我心里好不安。”
崔行之本不想当着他人的面说起这件事,如今骑虎难下,只得出声:“对,我是变卦了。”
说到此处,他用歉疚的目光看向李温兰:“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各地游荡的生活,不想被婚姻束缚。抱歉李姑娘,此前是我考虑不周。”
这番话落在李温兰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她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身子,就要往下倒去。
如今他跟桑雪纠缠不清,又怎么可能再娶一个李温兰。
这点认知很清楚的崔行之,虽有不忍,但也没有出手相扶。
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对她的温情只会造成误解。
他不扶,周怀帝就更没有理由扶了,李温兰就这么硬生生地倒在地上,羞愤欲绝,几乎晕厥。
一旁的崔虎看了又看,见没人要动的意思,他只好走过去把李温兰扶了起来,尴尬地道:“李姑娘,你没事吧?”
李温兰一把挥开他的手,看向崔行之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此前我们还说的好好的,你说你把我当知己,愿意与我相伴一生,为什么离开半月就变卦了?”
崔行之抿唇,又表达了一番歉意:“李姑娘才学过人,是难得知己,却非我想要共度一生之人。”
他说的这些,李温兰心中何尝没有察觉。
这个朝代没有肥皂,他们初次相遇,她无意间透露出肥皂的制作方法。
这个朝代的白糖也很粗粝,就连净化白糖的方法,她也一并告知了崔行之。
正因如此,崔行之才对她心生敬佩。两人定情后,亦多是探讨学识,鲜少谈及儿女情长。
可李温兰并不在乎,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如果抓不住崔行之,以后也不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现在对方把她当知己好友,等嫁过去后,以她的知识储备量,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份友情化为爱情。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就像是在现代世界里看的那些先婚后爱小说一样,两人早晚都会相爱,过上幸福的生活。
却没想到,这份感情刚开始,对方却要跟她说结束了???
李温兰难以置信,完全无法接受。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看向崔行之:“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其他姑娘,崔行之,你不是变卦了,你是变心了对不对?”
她问的犀利,禁卫军在暗处悄悄吃世子爷的瓜,而桑雪和周怀帝就在第一现场。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挨得极近,眼神皆是兴味盎然。
吃瓜是人之天性,就连帝王也不例外。
周怀帝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出游,还没看到堂弟与心上人恩爱,这段情缘便要走向终结。
他认识的崔行之,并非朝三暮四之人。故而愈发好奇,想要知晓真正缘由。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18
崔行之眸色微深。
余光瞥见桑雪一副看戏的表情,好似只有他一个人才是局中人。
他扯了扯唇,心中骤然传来一阵刺痛,出声否认:“你想多了,我并未心系任何女子。”
尽管他否认了移情别恋,李温兰心中的苦楚仍是汹涌难抑。
无论怎样,她都是他决定娶过门的世子妃。这句没有爱上任何人,将她对未来所有的憧憬和期待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李温兰强忍着泪水问:“既然没有别的女人,婚事又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了?行之,你莫非是嫌我出身卑微,觉得我配不上你?”
崔行之再次否认。
“与身份地位无关。感情之事是我辜负了你,你若愿意,我便带你一同回京,届时为你寻一门妥当的亲事。”
李温兰听到他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便知此事没有回旋余地。
难堪、悲愤与痛苦齐齐涌上心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崔行之回来后会带给她这样一个惊天噩耗。
她刚要拒绝这份带着羞辱的施舍,却无法忽视站在帝王身侧的桑雪。
女子身穿华服,头上戴的玉簪金饰更是无一不精致。
这副风光无限的模样,能想到不久之前,她连月事来临,都要向旁人借碎布方能勉强度过?
桑雪身上天翻地覆的变化,是身侧帝王带给她的。
想到一个空有颜值,处处不如自己的女子就要进宫当帝王嫔妃,而她却要留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当农女,李温兰又怎能甘心?
她咬紧唇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桑雪开口了:“崔世子,你把我温兰姐当成什么人了?你都要跟她恩断义绝了,她又怎么可能接受你的提议?”
崔行之闻言,没做声。
周怀帝微微颔首:“此言在理。”
人家姑娘分明不愿就此斩断情分,又怎会甘心接受他口中 “寻一门好亲事” 的安排?
李温兰脸色涨红,羞愤让她一时间没能控制好面部表情,“雪雪,这是我跟行之之间的事情,你别再说了。”
桑雪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眼底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温兰姐,我这也是为你抱不平。”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周怀帝:“陛下,我与温兰姐自幼一起长大,在她和崔世子的婚事没有发生变数前,温兰姐怜惜我孤苦无依,本欲将我指给世子的贴身随从崔虎,是我自己不愿,此事才作罢。”
此话一出,周怀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件事来时崔虎跟他提及过,在没有见到桑雪之前,他还把这件事当做一件笑料看待。
可如今桑雪是他的女人,此前的笑料就变得没有那么好笑了。
他没什么多余表情地看了李温兰和崔虎一眼。
一旁的崔虎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心中那点悲伤春秋,连忙跟桑雪撇清关系道:
“卑职相貌平平,家世寒微,浑身上下无半分可取之处,怎敢肖想桑雪姑娘!”
周怀帝心下不爽,嘴上却道:“你不必紧张,朕还不至于这般小气,连过往旧事都要计较。”
崔虎刚松一口气,就听周怀帝状似赞许道:
“你这人虽然平庸,无甚过人之处,但胜在有自知之明,是个平庸的聪明人。难怪行之外出云游,会挑中你随身伺候。”
崔虎:“……”
李温兰虽然不至于吓成崔虎那副没出息模样,但想到周怀帝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般漠然冷漠,像是在看蝼蚁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封建社会,眼前这位帝王掌控着天下所有人的脑袋。
如果她能够成为世子妃,在帝王眼里也许会有几分分量,可如今崔行之不知怎么昏头了,竟要与她分道扬镳,在对方眼中,她可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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