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质问,惹得她不悦地皱皱鼻尖:“谁随便了?我与你欢好是你情我愿,与你堂兄亦是。双方情愿的事情,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了我一个人随便了?”
崔行之并不打算跟她辩解谁更随便的问题,他闭了闭眼睛。
他恨桑雪。
真的只是恨吗。
伴随着恨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道:“我决意不娶李温兰,你放我走。”
桑雪闻言点点头:“便是你还要娶温兰姐,我也会放你走。”
她竟然答应的如此轻松。
崔行之盯着她的眼睛,就见她弯唇道:“吱吱,我就要进宫当娘娘啦!”
“你堂哥要封我为贵妃。虽然这几天我挺喜欢你的,但以我现在的身份养着你还是不太方便……我希望你能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忘得干净,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这话她说得清脆爽快,听在耳中的崔行之,却如同魔音贯耳,字字诛心。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只有对未来要过上好日子的美好期许和喜悦,全无半点情意。
也是。
她本来就是一个恶毒无情的女子。
她嘴里的挺喜欢你,跟喜欢一只猫狗也没什么不同。
他怎能妄想,这样一个可恶可恨的女子,心中会有半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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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双章合并~
第一百七十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17
桑雪是定然要放他出去的。
一夜之间,周怀帝带来的禁卫军怕是已经寻遍了整个石梁村。
再不将崔行之放出去,她有点担心他们会找到镇上的典当铺子。
她已经将崔行之的玉簪当出去了,难保不会被周怀帝的人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保险起见,当然要把崔行之放出去,而且是越快越好。
这样想着,桑雪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钥匙,一手抓住锁链,另一只手开锁。
只听 “啪嗒”“啪嗒” 两声轻响,崔行之只觉手脚一松。
禁锢他半月的锁链,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桑雪打开了。
他微微一怔,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轻松,而是无所适从。
“吱吱,你堂哥派来侍候我的四个丫鬟,我找了个由头把她们都引开了,你现在赶快走吧,别被别人看到你是从我家出来的。”桑雪叮嘱道。
然而面前男子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她。
他目光深邃,像是要在她脸上剜出一个洞出来。
桑雪神色逐渐变得警惕,半威胁半警告地道:“你该不会打算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抖落出去吧?”
“崔世子我可警告你,我们的关系传出去不但对我没有好处,对你更没有!若是让陛下知道你跟我曾经有过一段……你觉得他会顾忌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吗?”
曾经。
他垂眸,望向身上的墨绿衣袍。
分明昨日早晨她还为他做了衣裳,像只小狗一样围着他转圈圈,问他合不合适。
她还说只要他乖一点,日后会为他做更多好看的衣裳。
明明他昨日没有犯错。
为什么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曾经?
这个恶毒的女子,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崔行之腰间的玉佩给了桑雪,唯一的玉簪也被她当了,此刻他乌黑的发如蛇蜿蜒,垂至鬓角,甚至有发丝含进了他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里。
他抬头,露出了那张总是被桑雪骂会勾引人的脸,轻声问:“如果不是他来了,你会这般轻易放我离开吗?”
桑雪看呆了一秒,回神后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不会啦!”
“除了翠翠姐,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男子,你教我识字,还把珍贵的冻疮药给了我……虽然,这些都是我强迫你的,但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呀。”
崔行之眸色微顿,却听她接着道:“可此一时彼一时,他是最最尊贵的陛下,陛下承诺我,要让我日后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他待我如此温柔,我怎能不心动呢?”
听完她这一番话,崔行之有些想笑。
但他扯动下唇角,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桑雪,你眼中温柔的陛下,知道你是一个会把男人囚禁在此处,哄他骗他的恶毒女子吗?”
这样的女子,心动如同饮水般轻易简单。
这样的女子,又怎配说心动这两个字。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心动让我感到无比廉价。”
男人力道很重,桑雪感到自己纤薄的肩骨被他抓得生疼。
她挣扎开来,揉了揉肩膀,又疼又气恼地道:“我怎么不配?只许你对翠翠姐心动,我就不能对陛下心动吗?”
犹嫌不够,她又添了一把火:“你不过是我无聊时养的一条狗而已,陛下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崔行之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汁,袖中指尖痉挛颤抖。
他定定地看着她,竟是一语未发地转身,离开了这个困他半月的阴森地窖。
*
众人皆感意外。
周怀帝派出去的禁卫军四处搜寻无果,崔行之竟然自己回来了。
当崔行之出现在李温兰家门口的时候,李温兰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情绪激荡之下,不由得紧紧捂住了嘴巴。
过了几秒才惊喜开口:“行之,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便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想要用拥抱表达自己的想念。
可让她愕然的是,崔行之竟是后退两步,避开了她的拥抱。
李温兰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见他神色淡漠,并无解释之意,只得悻悻收回手,强压下委屈问道:“行之,你这半月究竟去了何处?可让我好找!”
崔行之正要开口,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和李温兰转身看去。
是得到消息赶回来的周怀帝。
跟在周怀帝身后的崔虎看到他,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世子爷,那日我们明明约定的好好的,我先回王府,您带着李姑娘随后跟上……这半月您到底去哪了啊?”
周怀帝利索下马,将缰绳随意递给身后的禁卫军,笑道:“行之,你可让我们一通好找。”
崔行之也看向他。
他之所以能与堂哥关系比其他兄弟密切,是因为两人很多观念相同,又是同样的不好女色。
可不好女色的堂兄,为什么才跟桑雪见一面,就要把她带入后宫了。
他弯腰行礼,语气淡淡:“陛下金尊玉贵,怎会亲临此处?”
周怀帝微微扬眉。
感觉眼前的堂弟对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竟是意外的客气。
不过他没多想,“出门在外,你我兄弟不必多礼,仍唤我堂兄便是。”
崔行之应了一声。
周怀帝轻啧:“听说你在外为自己找了一位才学过人的世子妃,闲来无事,便来瞧瞧。”
“行之,你这是去哪浪荡了?”他玩笑般道。
而站在崔行之旁边的李温兰,连脸红都顾不上了,满眼愕然。
是她耳朵出现了幻听吗?
为什么她会听到这位堂兄自称‘朕’,甚至行之还称他为陛下???
她下意识跟着崔行之行礼,转眼看向他。
崔行之淡淡道:“听闻邻村藏有孤本一部,记载了诸多珍稀的异域风土人情,我便动身前往寻访。不料被他人捷足先登买走,我一心想要得此孤本,连日寻访买主踪迹,却一无所获,几番奔波之下,才耽误了时间。”
“原来如此。”周怀帝恍然。
众人倒是没有生出怀疑之心。
他本就是喜好各地风土人情才会离开京城各处游荡,为一孤本一人前往他村也不足为奇。
李温兰温声细语地道:“回来就好,这些时日,你真是把我担心坏了。”
崔行之闻言,面露歉意。
而李温兰不知道的是,他的歉意不只是这半月不告而别,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周怀帝饶有兴致地道:“行之,你这未过门的妻子到底有何不同寻常之处,为何让你这般喜爱?”
李温兰面带羞赧,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崔行之。
崔行之微顿。
他来到李温兰的院子前,本想跟她说明不打算娶妻的事情,却不想周怀帝也来了。
当着诸多人面,顾忌到李温兰的名声,倒是不好开口。
于是他道:“堂兄,我跟李姑娘的事情随后再同你说,现在我有些私事想要单独与她说。”
李温兰闻言,脸色红的更加厉害。
崔虎也是笑呵呵。
他知道世子爷跟这位李姑娘颇能交流,情投意合。
虽说身份差距过大,但想到周怀帝一眼便看上了桑雪,听闻昨日便宿在了桑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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