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忿忿道:“如果你真这样想,那我们两个换一换,我嫁世子,你嫁世子奴才。”


    李温兰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熟读史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桑雪凭什么跟她比?


    原身可真够倒霉的,交了这样一个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好友!


    崔虎忍不住道:“桑雪,就算你看不上我也不能这样跟李姑娘说话,她是未来的世子妃!”


    桑雪冷冷道:“你是她的奴才,我可不是,少拿你那一套约束本姑娘!”


    崔虎脸色白了白,阴阳怪气地道:“我收回刚才对你有意的话,像你这样心气高的女子,我崔虎配不上!”


    这时崔行之出声了:“她不愿意,这件事就罢了,以后不许再提。”


    李温兰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她提出的这个建议,虽然有私心,但对桑雪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桑雪哪怕长得再漂亮,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以后也只能找一个满身汗臭味的农夫过日子。


    能嫁给裴虎,是桑雪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真没想到……


    李温兰暗自摇头。算了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等她嫁给世子,她们两个再也不会有交集。


    翌日。


    桑雪捧着家里的所有果子找上了李温兰。


    这具身体跟李翠翠情同姐妹半分不假,只是她们的关系有些病态。


    原身把李翠翠当做珍宝,只要一有好吃的就拿去给对方,自己舍不得吃一口。


    有一次,两位女子上山采草药,李翠翠不小心崴到了脚,无法行动。


    眼看天快要黑了,山林险恶,是原身拖着弱小的身板,一步一步将她背下山。


    当然,李翠翠也对原身非常在乎,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两人曾经说,如果谁走狗屎运嫁给了大官,也一定要带着对方去当个平妻,再不济当个妾室,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永远不分开。


    古代人思维当然不是现代人能理解的,李温兰穿来后,两人之间深厚的姐妹情就变成了塑料姐妹,这让原身如何能接受?


    等李翠翠嫁给世子抛她而去,没过多久原身就郁郁而终了。


    想到这里,桑雪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将怀中的青果递到李温兰面前。


    “温兰姐,这是你最爱吃的果子,我去山上摘了一天才摘到了这几个。”


    这种青色的果子,在石梁山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酸酸的带着甜味,很是可口。


    李温兰最不喜欢吃酸,但还是接了过来,客气道谢。


    桑雪狐疑地看着她:“温兰姐,你怎么名字改了,性格也不一样了?以前你从不会跟我这么客气。”


    李温兰笑容一僵,含糊地说:“人都是会变的,哪能天天都一样。”


    桑雪似懂非懂,乌黑的瞳孔装着对方的倒影。


    “温兰姐,你能不能别跟那个男人走啊?”她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像只可怜小狗。


    “为什么?”李温兰问。


    桑雪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你跟他走,我们以后就不能做好姐妹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李温兰暗暗发笑。


    话说得怪好听,实则嫉妒她被世子看上了。


    谁家好姐妹会阻拦对方去过好日子的?


    但她嘴上却道:“可是我很喜欢世子呀,再者,每个女子都是要成婚的,对我而言,嫁给世子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听到那句“很喜欢世子”,桑雪倏地抬头:“你最喜欢的不是我吗?为什么要变心?”


    李温兰心中不耐烦,却还是不得不应付道:“我们是姐妹之情,跟男女之情是不一样的。”


    “你就不能带着我一起嫁给世子吗?就像我们从前约定的那样。”桑雪道。


    李温兰穿越过来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桑雪说的是什么意思。


    古人真是太离谱了,好姐妹共侍一夫,难道就不会觉得膈应吗?


    她蹙眉,不耐烦地说:“正是因为我把你当好姐妹,才不可能带着你嫁给世子。”


    “雪雪,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改变主意愿意嫁给崔虎了,我倒是可以去世子那边帮你说说情。”


    桑雪唇角绷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气息。


    她轻声开口,压低的嗓音带着黏腻阴冷,跟小狐狸外表极为不合,倒像是毒蛇吐信。


    “翠翠姐,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不配拥有跟你一样的东西?”


    李温兰一愣,感到有些怪异。


    崔行之是堂堂南安王之子,怎么能说对方是东西呢?


    不等她开口,桑雪却已经转身离开。


    还有三日,崔行之就要离开这个村庄了。


    到时候他会带李温兰一起走,回去筹备他们之间的婚事。


    崔虎当众被桑雪拒绝婚事,这对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来说是极大的羞辱。


    崔行之是一个宽厚温和的主子,心里清楚,崔虎碰到桑雪会不自在,就让对方提前回府了。


    离开前一日,李温兰约了崔行之和桑雪一同吃饭。


    崔行之住的地方离李家不远,一路走了过来。


    快走到李家门口,却被桑雪拦住了。


    崔行之身姿挺拔,清冷的脸庞仿佛比地上的皑皑白雪还要干净。


    他眼底带着疑惑,出声询问:“桑姑娘,有何事?”


    桑雪打开食盒,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梨汤,笑容灿烂地说:“温兰姐姐怕你来的路上寒气侵体,特意让我在你来时路上送一份梨汤,暖暖身子。”


    “马上就到你温兰姐家里了,不用了。”崔行之客气地说。


    桑雪闻言,立刻板着张小脸道:“这是温兰姐姐的一片心意。你如果不喝,我就告诉她,你不喜欢喝她煮的梨汤。”


    早就对桑雪的性格有所了解,崔行之心下无奈。


    温兰那般温柔通透的女子,也不知道怎么会跟这种刁钻野蛮的女子称姐道妹。


    他不想再跟对方说话,客气接过,一口将梨汤饮下。


    蒙汗药见效非常快。


    几秒之间,崔行之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听一道甜腻却满怀恶意的嗓音,贴近耳畔:“你就是用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勾引了我的翠翠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2)


    地窖里唯一的微光从顶盖缝隙漏下,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少年躺在干草堆上,铁链如同黝黑的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末端深深钉入石墙。


    他墨发凌乱披散,却衬得皮肤更加雪白,如官窑新雪冻成的瓷,唇薄而莹润,清冷中多了几分脆弱。


    “就连闭着眼都透露着一股妖气,难怪能把我翠翠姐迷得晕头转向。”桑雪小声嘀咕。


    昏迷之中的男子隐隐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长睫颤了一下,缓缓睁开,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


    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不怀好意。


    是桑雪。


    崔行之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带动了他身上的锁链,地窖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清脆响声。


    他低眸,这才注意到身上的铁链,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先是感到不可思议,随后眉眼沾染上了薄怒。


    “是你下药迷晕了我?”


    桑雪点头,模样乖巧。


    崔行之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桑雪捧着小脸蛋,半蹲在他面前,笑得轻柔而又无害:“因为你抢走了我温柔善良的翠翠姐呀。”


    说到这里,刚才还笑得甜腻腻的她脸色突然阴了下来。


    “是你把翠翠姐变成了现在这副贪婪虚伪,还不在乎我的模样,你说你该不该被关起来?”


    也许是因她前后转变太快,又或者是地窖太过阴冷,崔行之感到身体一寒,沉下眸子道:


    “温兰一直都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女子,你休要满口胡言!”


    桑雪脸色更加阴郁,磨着牙道:“你是在跟我炫耀?”


    崔行之:?


    眼前少女虽然长得娇媚,可因为年龄尚小的缘故,看上去多了两分娇憨,乍一看就是一个天真无邪少女模样。


    谁能想到,这样外表的她会做出迷晕一个男人,还把人锁在地窖的荒唐之事?


    崔行之眼底泛冷,周身翩翩如玉气质再也不复,像是冷峻的雪山。


    “放了我。”


    “除非你答应我不娶翠翠姐,我就放了你。”


    “不可能。”崔行之想也不想地说。


    他自幼嗜书成癖。


    李温兰是他遇到过最有见识也是最有学问的女子。两人心意相投,而且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带对方回王府,又怎么可能违背约定。


    桑雪倒也不生气,接着道:“这样吧,你把我也娶回去,到时候把我的房间安排在翠翠姐旁边,我要跟她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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