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不置可否,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这个药。”
张医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很好地放松了闻川紧张的情绪,渐渐地闻川说起两年前的遭遇,由于张医生不是圈内人,闻川还贴心地解释了一些难理解的点。
然后闻川把话题拉回到最近,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遭遇的持续网暴以及前战队的背刺。
张医生对闻川莞尔一笑:“听你说起这些事,我觉得你是个很有韧性的人。”
闻川愣住了,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张医生递上了纸巾,温柔地问:“有人陪你来吗?”
闻川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有,我男朋友陪我来的。”
张医生在电脑上输入信息,然后打印了几张单子递给闻川:“先去隔壁做几个量表,然后做个脑电图,做完这些我们再谈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池岳站在门口,见闻川拿着单子出来,赶紧迎上去:“医生怎么说?”
闻川扬了扬手里的单子,说:“先做量表和脑电图。你别紧张,我没事的。”
“你哭了,”池岳很难不注意到闻川脸上的痕迹,手边又没纸,只好拿手给闻川擦,“还难受吗?”
闻川摇了摇头,小声抱怨:“咱俩每次出门都忘记带纸巾。”
“我一会儿去买,好不好?我们先去做量表和脑电图。”
“好。”
闻川从隔壁诊室领了ipad做各种量表,他坐在椅子上,没有桌子可以放ipad,池岳半蹲着帮闻川捧着ipad,好让闻川仔细地看每一条问题,不至于太累手。
闻川做完量表又去做了脑电图,最后拿着报告回去复诊。
张医生翻看着量表和脑电图,思忖片刻后说:“中度抑郁和中度焦虑,脑电图这里β波线幅度较大,你自己感觉如何?”
闻川如实回答:“有时候胸口会很闷,呼吸不上来,手也会发抖。”
“这是躯体化症状,你的身体会代替你的情绪承受其中的一部分,严重的情况下有可能会休克,晕倒。”
闻川想起两年前是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这次只是中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这次我们换个药,是新研制出来的,上个月刚纳入医保,针对躯体化的效果比你之前吃的药好。”
闻川问道:“大概要吃多久,我怕影响比赛。”
“起码半年吧,如果不适合,可以换药的。”
闻川同意了:“可以,如果副作用严重就换药。”
张医生拿着药单叮嘱:“这是盐酸托鲁地文拉法辛,我们从今天开始,前四天每天饭后吃半片,四天后吃一片,你可以选择早上吃或者晚上吃。然后这个是维生素B6,每天吃两片。”
张医生在单子上写上医嘱,继续说:“两个星期后来复诊,来的时候早上做个心电图和血常规,因为这药有可能会对心脏和肾脏有影响,记得空腹。”
闻川顺从地点点头:“好。”
张医生最后说:“不过我建议你能同时接受心理咨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做心理咨询,只是价格有些贵。一次八百。”
闻川心想倒不是价格问题,只是觉得有些别扭,他并不是愿意对人剖析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即使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心理的确算不上健康。
闻川想了想,回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以先吃药。”
张医生没有勉强,叮嘱闻川记得来复诊。
闻川出了诊室还在想心理咨询的事,池岳接过单子问:“医生有说什么吗?”
闻川说:“他让我接受心理咨询,我没答应。”
池岳问:“是担心钱的问题吗?”
闻川心里尚在纠结:“不是,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总觉得时间花这上面不值得。”
池岳心疼地说:“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宝宝,我们做吧。我陪你来,钱我出,好不好?”
闻川沉默着,似乎在衡量这件事的收益如何。他考虑了很多,接受心理咨询意味着每周要跑一趟S市,越往后的比赛越重要,训练的时间也很关键,他此时考虑的很多,想把损失降到最低,唯独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见闻川没有答应,池岳飞快地转动脑子,说:“实在不行,让那几个小鬼一起来,你来做心理咨询,我带他们在附近找个网吧训练,这样不就省了时间了?”
池岳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闻川,觉得自己想出的办法非常的好。
闻川觉得自己再不答应,池岳真的会做出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来,池岳就是这种说的出也做的出的行动派。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听你的,”闻川赶紧按下池岳的奇思妙想,“我去预约心理咨询的时间。”
闻川预约好心理咨询的时间,从一楼的药房取了药,然后回到赵奕恒的车上。
赵奕恒边划拉手机边说:“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请客。或者去我家,我做给你俩吃。”
闻川吐槽:“我才不想吃你做的饭,好难吃的。”
赵奕恒惊叫:“哪里难吃了!你这个挑食的家伙!”
闻川撇嘴:“还没池岳做的好吃呢!”
“好好好,”赵奕恒不和闻川争,今天生病的人最大,他放下手机启动车,“吃日料好吗?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安静的店。”
闻川随口说:“行啊,你安排就行。”
反正每次和赵奕恒出门吃饭,十次有五次吃的是日料,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不过这次,赵奕恒带他们去的店是会员制,闻川看着一桌之隔做着寿司的师傅,问赵奕恒:“他,听得懂中文吗?”
赵奕恒摇了摇头:“纯正日本来的师傅,所以这是会员制的店嘛,谈事情绝对安全。”
寿司师傅把做好的寿司放在面前的盘子上,池岳拿起一个塞嘴里,评价说:“味道挺不错,闻川,哪天我试着做寿司给你吃?当然没这里做的好吃。”
闻川笑了一下,说:“好啊,你做的肯定好吃。”
赵奕恒觉得自己看两人撒狗粮都能看饱,酸溜溜地说:“真是不知道应该羡慕你们两个哪个了,不过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俩想过吗?”
闻川疑惑地问:“领证吗?国外不是能领吗?”
“……”
这还真是赵奕恒要说的话题之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破解了,他只好继续另外一个话题:“你俩退役以后打算做什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做什么呢,闻川还真没想过。
赵奕恒转动手中的杯子,说:“你那个万年看不见的爸给你在美国留了信托基金,但是你总不能整天吃喝玩乐吧。我倒有个提议,我们仨创建一个战队吧。”
池岳问:“认真的?”
“当然,”赵奕恒平静地看着两人,“你俩也不用立马回复我,有的是时间考虑,只是我觉得不管你们退役后做什么,创办战队和你们想做的事应该不冲突。”
“闻川,考虑一下吧。”
第42章 第42“叫声好听的我就帮你。”
吃完晚饭,赵奕恒把两人送到酒店,临下车前,赵奕恒扭头对闻川和池岳说:“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闻川想也没想,笑说:“这不废话,竟然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没有信心了!”
赵奕恒笑了:“哎呀,这才是我认识的闻川嘛!晚上早点休息哦。明天见!”
池岳刚关上车门,赵奕恒一脚油门就跑了,留下个车尾气,池岳不忘吐槽一句:“跑得还挺快。”
闻川猜测:“应该是和别人有约,要去酒吧喝酒。”
池岳调侃道:“夜生活还挺丰富。”
两人去前台办理入住,前台的小姐看了一眼电脑,确认道:“请问两位定的是大床房吗?”
闻川点了点头:“对。大床房。”
“麻烦两位提供一下身份证。”
闻川眨了眨眼看向池岳,池岳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身份证递上,还有一颗糖。
池岳边剥糖纸边说:“闻川,吃糖吗?”
闻川还没说话,糖便递到嘴边。
闻川把糖含进嘴里,舌尖偷偷舔了舔池岳的手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拉着池岳往电梯走。
没曾想,刚进电梯,就被池岳按在墙上,捏着下巴,把嘴唇亲肿了,舌尖也没放过。
换气间,闻川赶紧求饶:“不行,有监控!”
池岳嗤笑,紧紧捏着闻川的下巴,戏谑道:“小骗子,哪有监控?”
闻川抵着池岳的肩膀:“你怎么……唔!”
电梯一直往上,到了12楼停了下来,池岳这才放开闻川,侧头看向走进来的两个青年。
其中一个看着被池岳牢牢罩住的闻川,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大哥好兴致,哪个场子找的?挺漂亮的啊!”
闻川一听急了:“谁是场子里的?!”
青年闻声,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察觉到池岳冰冷的眼神,瞬间哑火:“呵呵,不好意思啊,小弟眼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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