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阿秀放下时,他给对方盖好被子。
两人回到房间内,朝暮雨拿出一道符纸,在他震惊的视线下,朝暮雨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按在符纸上。
第82章 陷阱
能足够在符纸上画出符号的血量,阿奴看着都觉得痛,但朝暮雨却只是皱了皱眉,便笔走龙蛇地在符纸上画出一个完整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用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指,把这张血画的符给了阿奴。
“给我用?”
朝暮雨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用。
阿奴确实很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除了想要找寻自己的过往以外,他一直都很在意脑海中的人。
想到这里,阿奴一咬牙,从朝暮雨的手中接过这张血符,可是接过来了,阿奴却不知道要怎么用,难道要烧成灰烬冲水喝吗?
正当阿奴研究的时候,朝暮雨伸出手抽走了那张符,用两指夹住,随手甩出后,符纸并没有从半空中掉落,而是悬浮在阿奴面门之前。
阿奴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朝暮雨的已经伸手过来,盖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拂过,示意他闭眼。
他口不能言,只能通过这种动作来告知阿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阿奴心中激动,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那张符纸静静地燃烧着,没有温度,也没有声音,就像是在房间内点燃了一朵鬼火一般。
朝暮雨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
月夜下,极深极远的密林中传来野兽的吼声,这群野兽能嗅到味道,都离这药园远远的,不敢靠近,这药园内的味道,实在是太危险了。
熄灭的篝火旁,木柴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阿秀蜷缩着身体睡在旁边,身手还盖着两件外套,但似乎仍觉得冷,在睡梦中也止不住地蜷缩起身体。
飞雪走上前,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那两件外套便像是充了气似的鼓了起来,像是有两个无形的人穿着这两件衣服一般,从地上爬起来,你搭着我的胳膊,我拽着你的衣袖,手把手地把地上的阿秀背了起来。
飞雪没有打扰玉阿秀的睡梦,只是施了个术法,把人背回房间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远处的房子,他能感觉到,那房子里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慈韫一向把他这里当寄存地,什么东西都往他这里扔,不过他这里也确实很大,无论是折断的灵剑,还是用坏的法宝,都能放得下,哪怕是不要的妖兽尸体,都能被他拆了当成花肥。
但他真是没想到,慈韫能够扔两个活人给他,还是他的两个徒弟,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不过这两个孩子的确天资聪颖,扔到凡间自生自灭去,的确可惜了,若是放任不管,说不定会走上歪路。
朝暮雨画的符纸的确有点用处,但面对他们师尊下的限制,想要冲破,大概是天方夜谭。
飞雪伸手掐诀,冰蓝色的莲花纹路从被袖子遮挡的手臂,一直蔓延到指尖,睁开眼时,飞雪的眼眸都变成了冰蓝色,他施法,给朝暮雨做的符纸添了把灵气,至于这两个孩子能记起来多少事情,便全凭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飞雪放下手,皮肤上的冰蓝色纹路和双眼都恢复如常,如同没事人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只求一件事,慈韫真的生气的那天,可别把他的药园给劈了。
朝暮雨的符纸几乎快燃到尽头,但闭着眼的阿奴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这一切让朝暮雨有些泄气,他对自己用了五六张符纸,都没有用处,才想到和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玉阿奴。
但对方却和自己一样,即使用了这种符纸,也不能恢复记忆,难道他的推断有错误,他们的记忆,并不是被人为封印起来的,或许是因为病理原因。
朝暮雨深吸了两口气,认清了自己再一次失败的事实,正当他打算叫醒玉阿奴时,已经几乎快燃烧完的符纸再一次冒出来火焰,只是这一次,他的火焰是蓝色的。
朝暮雨眨了眨眼,便瞬间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血液有着特殊的效果,否则也不会有那些效果,他抓过桌子上的一把短刀,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瞬间冒了出来,被他甩进那悬浮的冰蓝色火焰中。
就像是燃料进入火堆一般,蓝焰的光芒再盛两分,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半点声音,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成暗蓝的色调。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玉阿奴睁开了眼,有那么一瞬间,朝暮雨以为对方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迷茫神色,有的是无匹的坚定,以及朝暮雨看不明白的复杂神色。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火焰啪的熄灭,室内重新归于黑暗中,
而阿奴的神色也重新变得茫然起来,他向朝暮雨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朝暮雨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话,但连气声都发不出来,他总是忘记自己失去了声音,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符纸发生了异变,你想起了什么?”
阿奴也跟着朝暮雨走到桌前,看到朝暮雨写的字,也只是摇头:“我什么都没有记起来,抱歉。”
毛笔从朝暮雨的手中滑落,掉在桌上,朝暮雨却无心去管,他坐到椅子上,用手指重重地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他以为,这次就能恢复记忆了,至少自己没有记忆,也能看到玉阿奴恢复记忆。
阿奴点燃了烛台,才发现纸上,地上,甚至是毛笔上都染着一种深色,他以为是墨水,但凑近了闻嗅,才发现是血。
朝暮雨看见他动作,只能摇头,表示自己无事,让对方不必担心。
阿奴翻过朝暮雨的手掌,才发现他的掌心皮肉翻卷,而旁边放着的一把小刀显然是罪魁祸首。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伤药,这伤口太深了,不处理会出问题的。”
阿奴去取了伤药,因为这里住着三个凡人,会受伤也会流血,所以也常常备着不少伤药,阿奴简单地给朝暮雨受伤的手清理干净,缠上干净的布带。
“我知道你焦急的心情,想不起来自己过去的记忆,觉得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可我们现在住在这里也很开心,仙人照顾我们也很用心,即使想不起来,也不用心急,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不是吗。”阿奴一边给朝暮雨包扎伤口,一边劝慰道,虽然他比谁都心急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但看到朝暮雨手心的伤口,还是把他吓到了。
这伤口再深一点,恐怕朝暮雨这只手都会废掉。
虽然他不能说话,但他写的一手好字,看的书比他和阿秀都多,将来就算想不起来记忆,也能靠着学问吃上一口饭,何必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把自己的手葬送掉。
阿奴劝慰着朝暮雨,但朝暮雨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任由阿奴给自己包扎。
阿奴懂朝暮雨焦虑的心情,为了安慰对方,他主动道:“明日我要和阿秀一起去看下的捕兽笼和陷阱,你也一起来把,放心,不会让你身处险境的,你站在旁边看着就好,就当放松心情。”
半晌,朝暮雨才点点头。
只不过,他是为了去收集兽血的,除了他自己的血,他也想试试其他动物的血液有没有同等作用,这样他就可以做更多的符纸来试验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阿秀虽很兴奋终于能去看野兽,自从仙人回来了,她就没出去过,可是三个人里面,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兴奋。
阿奴目视前方,脚步匀速地走着,丝毫看不出高兴的神色,更别提朝暮雨了,从来都没个高兴模样。
到达捕兽笼的地方,阿奴编的几个竹笼里面关了几只小型动物,因为太久没拿走,这几只动物都饿瘦了,但仍然算不错的收益。
“阿奴,这些动物我们卖到山下吧,卖来的钱去买话本,怎么样,还是买点心呢?”阿秀盯着笼子里的动物们,好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已经开始畅想卖出了动物要买什么了。
“这些只是小型动物,卖不了多少银钱,我要去看看那边的陷坑。”阿奴道,“阿秀,你在这等会,我和他去看陷坑。”
阿秀点点头,痛快地答应了。
曾经阿秀也喜欢看陷坑,直到有一次老虎踩了进去,阿奴把表面盖着的浮土树枝移开后,那只大虫就从坑里一跃而出,陷坑里削尖的竹子扎穿了它的脚掌,反而让它更加狂躁起来。
还好阿奴及时拽住了阿秀,施展轻功,带她窜上了林中最高的树,否则两人都会命丧虎口。
在那之后,她就再也不主动看陷坑了。
来到陷坑前,阿奴蹲下身,清理起陷阱上的掩饰来,他问道:“你以前看过陷阱吗,可能会有点血腥,你要是害怕,可以躲到我身后。”
朝暮雨就算没见过,也不至于躲到阿奴身后去,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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