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有些慌神：“师兄？师兄！你去哪了？”
丹霄握着伞回首，看到了朝暮雨站在不远处。
不再是人偶，而是朝暮雨本尊。他未曾打伞，雨水却始终和他隔着一层，顺流向下，烟雨细细蒙蒙地敲打在地面上。
朝暮雨眉心一点红，面容俊美的不似凡人。
而此刻，他的手中正捏着和自己模样一致的人偶。
丹霄站在原地，声音也小了些：“师兄。”
朝暮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才转过去，继续和掌门讲话。
丹霄自觉地走到朝暮雨身后，他原本撑着伞，过了会却察觉到自己的伞上并没有雨水敲打的声音，他试探着移开油纸伞，才发现天空依旧落着雨。
是师兄把术法的范围扩大，连同丹霄也一同遮蔽。
“你此行去了绛珠门有何收获？”掌门同朝暮雨道。
“弟子寻到一本功法。”朝暮雨答道。
“门主并未说什么？”掌门背着手，再次问道，“尤其是有关她家中小辈的事情？”
“并未，门主似乎并不知晓他在玲珑宫。”朝暮雨回答道。
听闻此言，掌门抚掌而笑，满意地离开了。
“你们说的是贺兰觉吗？”丹霄问道。
“正是。”朝暮雨一只手扣在丹霄的肩膀上，熟悉的晕眩感过后，丹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拢云阁的静室内。
丹霄收拢起油纸伞，放进储物戒，兴奋地对朝暮雨道：“师兄，我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了。”
对于丹霄的进步，朝暮雨只是略点头：“尚可。”
“师兄，我有好多东西都不知道，你之后还出去吗，我有功法上的问题，能不能向你请教。”丹霄跟在朝暮雨身后坐下，活像是一条赶不走的小狗，他几月未见朝暮雨，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可以。”朝暮雨言简意赅。
“那我现在能不能学习术法？”丹霄真是怕了每天上下爬居云峰，有时候恨不得露宿在半山腰的位置，但最后还是被人偶赶上山，不允许他在半路睡觉。
“术法的威力取决于你的灵气多寡，现在你只是炼气三层，灵气太少，即使学了术法，施放的威力也达不到你预期的效果。”朝暮雨的手指微动，敲了敲桌子，桌面上立即出现了成摞的书籍，罗列整齐，分门别类。
“但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朝暮雨淡然道，他从众多功法中拿出一本，用灵气操控着，放到丹霄的面前，“这本是我寻到的双剑剑谱，使双剑的人颇少，你若是能练至纯熟，面对跨境界的修仙者，也有一战之力。”
绛珠剑诀，丹霄看了眼名字后，翻开了功法书，多亏丹霄这几月都在认真识字，这里面的字他都认得。
尽管丹霄此前只学过人间的武学，但凭借这些认识，他也能够看出，这本剑诀的奥妙之深，配合那两把剑，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丹霄珍重地将剑诀收起：“多谢师兄。”
“无妨，你好好练字便是。”
听闻此言，丹霄不由得红了红脸，他的字实在是写得不怎么样，连学堂的夫子看了都直摇头。
“师兄，我现在可以先学术法吗？等到日后我的灵气增长了，就可以直接使用威力大的法术了。”丹霄收了剑诀，忍不住问道，“我想学你控制丝线的那一招，可以吗？”
虽然丹霄对缩地成寸，隔空摄物这样的神仙术法很感兴趣，但他最想要学习的，还是朝暮雨那手神出鬼没的丝线。
这些日子他可没少见识人偶如何使用这种丝线，如果是朝暮雨本尊使用，恐怕只会比这更厉害。
朝暮雨闻言，轻轻颔首：“可以。”
桌上的书籍消失了，干净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朝暮雨道：“牵丝术是我自创的功法，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和我学习这类术法，所以也未曾书写下来。”
“不用书，师兄，你直接教我就可以了。”丹霄连连摆手。
朝暮雨重新拿出一枚木偶，置于桌面上，这木偶还未注入灵气神识，甚至还没有雕琢出具体的模样，只是一个简陋的人形木偶。
朝暮雨的指尖点在木偶上：“现在用你的灵气包裹住木偶，要做到一丝不漏。”
第11章 我找机会揍死你
丹霄将木偶拿起。
朝暮雨给他的修行功法是水系功法，因此丹霄的灵气也是清浅的蓝色，从他的指尖慢慢逸出，渐渐包裹住整个木偶，丹霄原本以为这会非常简单，毕竟他在拥有灵气之后，就已经经常使用灵气来帮自己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但真正做朝暮雨口中的事情，丹霄才发现这有多难。
这木偶非常脆弱，稍稍用力就会碎掉，更别提灵气这种无形之物，只要稍稍侵蚀进木偶体表，就会立刻裂开一道缝隙，在木偶的胳膊碎了之后，丹霄尴尬地笑了下，用指尖捂住，试图继续用灵气覆盖住木偶的整个表面。
还未等丹霄的灵气覆盖到一半，这木偶已经在丹霄的掌心中碎成了沫。
丹霄抬起头，看到朝暮雨正看着自己，而和朝暮雨一个模样的木偶也坐在他的肩膀上，此刻面带震惊地看着自己。
丹霄立即松手，将碎掉的木屑用灵气收拾干净。
“牵丝术对灵气的控制要求极高，我这里还有许多木偶，你可以多加练习。”朝暮雨一挥袖，原本空荡荡的静室瞬间多出了几百个木偶。
师兄到底是觉得他会有多笨，居然准备了这样多的木偶，丹霄心中汗颜，但还是用储物戒将所有木偶都收了起来。
从此，丹霄便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手中都会拿着一个木偶，无时无刻地在凝练灵气，将灵气均匀地散布在木偶的表面。
就连在学堂之上，丹霄听课时，两只手也在桌子下握着一枚木偶，悄悄地使用灵气。
但结果往往是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木偶在丹霄的手中碎成了齑粉。
或许是担心丹霄也会将自己捏成齑粉，人偶这几日都没有跟着丹霄，而是回到了朝暮雨的身边，让丹霄越发心烦意乱。
在捏碎了六十八个木偶后，丹霄终于感受到了挫败。
在一日学堂下课后，丹霄在门前守了片刻，终于堵到了下课的容广，容广已经治好了自己的腿，也不用再拜托其他弟子或者自行推着轮椅前往了。
注意到等待在门口的丹霄，容广顿下脚步，主动问道：“丹霄，你在找我吗。”
丹霄转向他，点点头：“我有事找你。”
两人来到僻静的回廊中，丹霄将木偶递给了容广，并告知了对方朝暮雨正在教授自己术法，但他却迟迟不能做到朝暮雨给他设定的目标。
容广听到丹霄的话，也对此很感兴趣，他问道：“我能试试吗？”
丹霄自然同意，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木偶，交给了容广。
容广修行的是木系功法，灵气是苍翠的绿色，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但即使是如此柔软的木灵气，在覆盖住木偶的一只腿后，也依旧让其产生了裂纹。
容广的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通过这种方法来锻炼操控灵气的精度吗。”
“你有办法吗？”听到容广的话，丹霄的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但容广却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你既然能够来向我求助，为什么不去找真正懂得此道的人呢。”容广将断了一条腿的木偶还给丹霄，笑着道。
回到拢云阁，丹霄的心里仍有些犯怵，心里止不住地打鼓。
他看到朝暮雨便觉得紧张，否则最初的时日里，他也不会装作自己识字，硬生生听了几天的天书。但这样继续折磨自己也不是办法。
丹霄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去朝暮雨的房间找对方，却扑了个空，朝暮雨根本不在。
丹霄想着等到朝暮雨回来，自己要如何向他请教，但腹稿打了两三遍，朝暮雨也还未回来，最后丹霄泄气一样地坐到蒲团上，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叶是好茶叶，喝下去之后身体都觉得舒服了些，并且灵气也随之缓慢地恢复。
这种感觉让丹霄打了个哈欠，慢慢地合上眼帘，睡了过去。
朝暮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丹霄懒洋洋地躺在自己静室内睡觉的模样，原本的打坐蒲团被他当成了枕头垫在身下，似乎是觉得初春的天气有些寒冷，丹霄抱着自己的肩膀，模样瑟缩，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朝暮雨站在丹霄身前，静静地伫立着，过了片刻，才挥了挥手，嵌着红色羽毛的斗篷缓缓落下，盖在丹霄的身上。
人偶也从朝暮雨的袖口飞出来，自动给丹霄盖好，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几月，已经纯熟，甚至铺好后，还趴到丹霄的脸颊旁，一副要一起酣然入睡的模样。
朝暮雨皱起眉，用牵丝术将其收回手中。
丹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热，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丹霄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斗篷，火红色的毛领，摸上去触感丝滑，丹霄抬起头，才看到朝暮雨正坐在棋盘前自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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