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回去我考。”肩膀上的人偶道。
“是。”丹霄老老实实地把纸张叠起来，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纸就被自动收了进去。
丹霄伸了个懒腰，走出学堂，却意外在走廊碰见了两个眼熟的人。
容广坐在长廊上，面上带笑望着他，而站在他身侧的正是耳朵上戴着玉铛，对丹霄面露不善的贺兰觉。
“丹霄，真巧，你今日也来这里上课吗。”容广出声，叫住了向前走去的丹霄。
“嗯。”丹霄点了点头，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脸对他的贺兰觉。
“看什么。”贺兰觉冷声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被我抢走了所有玉佩，又是怎么进来的玲珑宫。”丹霄道，“莫不是靠了家里人。”
“你！”贺兰觉握紧拳头，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他的逆鳞，让他怒火中烧，“我今日就和你再战一场，若是我再输，我现在就离开玲珑宫。”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容广见到路过走廊的弟子都看向他们两个，不禁出声劝阻道，“玲珑宫可是不欢迎私斗的，况且你们也不能自行决定退出门派。”
贺兰觉冷哼一声，脚步重重地离开了。
“你别放在心上。”容广柔声道，他看到丹霄肩膀上的人偶，笑着问道，“哪里买来的傀儡？真精致。”
“什么傀儡。”丹霄看了眼坐在自己肩膀上闭目养神的朝暮雨，重新对容广道，“这是我师兄。”
“……朝暮雨师兄？”容广语气犹豫地道。
“是，师兄出远门了，怕我一个人不勤勉，让人偶看着我。”丹霄道。
“早有听闻朝暮雨师兄擅长机关术，今日一见，果真不俗，这人偶居然能做得如此精致。”容广细细观察着人偶的模样，夸耀道。
丹霄心道比这更厉害的他也见过，他还被一刀背砍晕了。
此后的日子里，丹霄都来学堂开蒙识字，这里的流动性很大，很多都是外门弟子，识一些常用的字便离开了，只有丹霄一直留在这里，回去后还要练字。
不练不行，人偶会用丝线把他绑在椅子上，强迫他练到把当日的字都学到融会贯通才松绑放他去睡觉。
虽然人偶很凶，但丹霄每日睡前，还是会用布巾给人偶擦拭脸颊和手掌，再把人偶放到枕头上，和自己一齐睡觉，丹霄不知道人偶需不需要休息，但他想这么做。
居云峰上实在是太冷清了，冷到让他害怕，夜里只有楼内点着灯，推开窗只能看到婆娑的树影，和天上的一湾孤月，静得让丹霄恍惚间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人。
好在还有朝暮雨的人偶陪着自己，丹霄把被子抬高，给人偶也盖好，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丹霄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后，人偶往往会钻出来，用丝线抻起被子，给丹霄盖好后，才回到枕上趴着。
如此折磨人的一月过后，丹霄终于做到了识文断字，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不认识的字，但至少能做到通读了。
在人偶的同意下，丹霄再次翻开了此前朝暮雨留给他的功法，用心阅读起来。
那些他以为没有认真听的讲解，此刻居然在他的脑中浮现，丹霄立刻原地打坐，用心感受着书中所说的灵气存在。
丹霄没花太大的力气便感受到了灵气，因为居云峰的灵气浓郁程度让他闭眼都能看到实质性的灵气在流动，凭借着水火双灵根的资质，丹霄成功将灵气引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一周。
丹霄再次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耳清目明起来，他原本便五感灵敏，此刻更是再上一层楼。
丹霄忽然皱了皱鼻子，什么怪味这么刺鼻，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这味道居然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他的体表析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让他险些被自己臭晕，丹霄立即从小河里打了一浴桶的冷水，将身体清洗干净。
丹霄异常兴奋，他感觉自己犹如习武多年已经臻至化境的武林高手一般，连十几米以外，树上停歇的一只飞虫翅膀都看得清。
人偶飘出来，站在丹霄的肩膀上道：“做得，不错。”
第10章 君子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人偶，但他一举一动都非常君子，甚至丹霄洗澡，人偶也会自动避让，等丹霄洗完澡，穿好衣服后，才再次站到丹霄肩膀上。
“现在我可以学习术法了吗，我想学缩地成寸那一招。”丹霄问道。
丹霄每日都要去学堂，虽然熟悉了居云峰后，丹霄的下山时间减少了很多，但他依旧每日都需花上两个时辰上山，若碰上夫子拖堂，他回到山上的拢云阁都已是深夜。
如果他能学会缩地成寸，一定能节省很多时间。
“不可。”人偶摇了摇头。
“那控制丝线的术法呢？”丹霄并不死心，再次问道。
“不可。”人偶再次摇头。
丹霄：“那我能学什么！”
“你，修为不够。”
丹霄垂头丧气地躺到床上，他沮丧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师兄一样厉害？”
人偶见到丹霄不擦头发就躺到床上，又去取了巾帕，放到丹霄的头发上，用力地揉着丹霄的头发。
得不到人偶的回答，丹霄翻过身，扯过被子，闭上眼睡觉。
或许是白天太过疲乏，丹霄很快便睡熟了，而人偶却没有停止工作，而是用丝线拢起丹霄的发丝，直至擦干。
人偶只有朝暮雨一丝的神魂，他所接收到的任务，就是在朝暮雨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并教导丹霄，所以擦头发掖被子等事，自然也在他的管理范畴内。
待到第二日醒来，丹霄头发乱糟糟地坐起，还是在人偶的提醒下才想起自己还需要再去学堂继续识字，想到这里，丹霄就恨不得一头栽下去继续睡觉。
但人偶是不会允许丹霄这样的偷懒行为存在的，催促着丹霄快些起床洗漱。
丹霄坐在拢云阁外，看着门外的梨花树洁牙，而人偶则蹲在他的头发上，给他编织发辫。
丹霄在林子里向来野惯了，头发基本上只是随意束起，人偶见状却不同意，身为玲珑宫内门长老弟子，就要有相应的外貌，于是他拿了朝暮雨的发冠配饰，给丹霄打扮起来。
等到丹霄洁牙完毕，人偶的发辫也编好了，丹霄晃了晃头，他不太习惯自己的头上有累赘东西，只是刚晃了下，就立即被人偶制止。
人偶：“别动！”
丹霄像是觉得缩小的迷你朝暮雨这样很可爱似的，大着胆子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丹霄来到学堂里，继续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夫子已经和丹霄很熟悉了，见到他在学堂里，还同他打了个招呼。
而门外，容广和贺兰觉路过了门口。
丹霄最开始以为这两人也是来识字的，后来才了解到，学堂不仅负责给不识字的弟子开蒙，还会分别设置不同的师兄师姐在此讲经授业。
丹、医、器、阵四门课程最为火热，除此之外还有神州风土人情、修仙者基础常识、妖兽行为预判及其研究，等等课程应有尽有，玲珑宫弟子可自行选择前往听课。
但丹霄只是来这里学习识字，根据人偶所说，其他的事情等到朝暮雨回来，对方会告诉丹霄的，论起阵法和炼器，玲珑宫弟子内没有比朝暮雨更厉害的人，甚至比起长老，朝暮雨也在阵法一道略有胜出。
听闻此言，丹霄便收了心思，安心学习起来。
事实证明，丹霄悟性不错，只是之前家里人待他极好，丹霄不愿学习，家里人便不再逼迫他，而现下有人偶监管，丹霄不得不捏着鼻子埋头苦学。
一晃三月而过，丹霄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朝暮雨了，洞天福地内正值季节轮换，他离开学堂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丹霄在人偶的提醒下，从外门弟子那里买了把油纸伞，撑在头顶。
丹霄抬起头，看到木制的伞骨均匀地散布着，他攥着伞把，轻轻地转起来，那伞骨也跟着旋转起来，让丹霄得了趣味。
丹霄本就是十五岁的少年年纪，在深山里的三年吃尽了苦头，不得不成熟起来，来到玲珑宫后，有了人偶照顾，又无须担心衣食住行，丹霄骨子里的少年心性又恢复了不少。
看到前方十几丈外低洼处的水坑，丹霄碰了碰肩膀上的人偶，笑着问道：“你信不信我能从这直接蹦到水坑里。”
“我信，不要跳。”人偶摇了摇头，“会，弄脏。”
“好吧。”丹霄点点头。
丹霄如同正常一般经过水坑，当人偶安心下来时，丹霄却忽然跳到水坑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而人偶也因为丹霄忽然的动作从肩膀上掉了下去。
“丹霄！”人偶大喊道，声音中不乏怒气。
而丹霄却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流出来，他擦了擦眼角：“我回去会给你洗澡的。”
但人偶却并未掉到水里，接触到水面的前一刻，便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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