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像是想起了秦修,又匆忙道:“先生,您快看看我儿子。”
千寻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这位着急上火,却又死死压制着情绪的九五至尊,他对这三王爷的关心,不似作假。
可,不是说皇帝不喜欢这个三王爷吗?
儿子这个词,在皇家是种讽刺。
可刚刚,她听到他说“儿子”。
秦修也眉头死死拧着,将目光放在了千寻身上。
他倒是想去看,就怕这三王爷受不住。
见男子手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幽幽的叹了口气。
千寻抬脚走了过去,拉了一把冲过来站在床头却不知该怎么办的萧霆鹤。
“大叔……额,皇上,您让让。”抱歉,叫习惯了,一时没换过口来。
萧霆鹤忙往后退了一步,根本没听见她叫了什么,更没发觉这叔侄两个做主的是一个小丫头,而不是那位看着仙风道骨的大夫。
千寻坐到床边,刚准备翻手,想了想,将手伸进了胸前。
掏出把血红的匕首。
萧霆鹤顿时眼眸一厉,喝道:“放肆,你要干什么?”
千寻眉头一蹙,这皇帝,怎么看着这么不聪明呢?
“皇上,王爷体内的蛊虫醒了,正在王爷体内搞破坏呢。”
萧霆鹤顿了顿,道:“那你拿匕首做什么?”
“我的血能安抚蛊虫。”说着,千寻看了眼床上的人,他嘴角还在缓缓流着黑血,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胸膛一颤一颤的,再耗下去,等那蛊虫爬到心脏,就可以直接开席了。
他还不能死。
苏家的保命符呢。
“皇上确定还要拦着我?”千寻用眼神示意萧霆鹤看床上,萧霆鹤看去,心都揪了起来,抿着唇不再出声。
“秦叔。”
秦修上前,将萧霆鹤挤了下去。
“按住他。”千寻说道,随即掀开被子,用匕首挑开了男子腰间的衣带。
秦修照做,可是男子的起伏越来越大,秦修一个人顾了头顾不了尾。
千寻见状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来两个侍卫。”
萧霆鹤急忙准备出去喊人,只见门口被太医们堵的死死的,气的一脚一个,边踹边骂。
“一群废物,滚开啊。”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朝着门外爬去,好几个因为被踢到,重心不稳滚在了一起。
“来人。”萧霆鹤走到门口大喝一声,声音都劈叉了。
御林军冲了过来。
“你,你,进来。”
随便指了俩人,萧霆鹤又走了进来,千寻也不墨迹:“按住他的两腿,别让他动。”
侍卫犹豫地看向萧霆鹤,萧霆鹤抬脚一人赏了一个屁墩,吼道:“照做啊蠢货。”
千寻听着萧霆鹤犹如疯子般的大吼,哪里还有半点一国之君的模样,整个人仿佛就只是个父亲,一个为担心儿子而失去理智的父亲。
两个侍卫被直接踹到床边,床口太小,站不下这么多人,幸好床够大,千寻道:“进去,按住他的腿。”
俩人飞快地爬了进去,低头时,一人头盔碰到床顶,“嘭”一声滚到了萧霆鹤脚边。
那侍卫心尖一颤,也顾不得头盔,一人一条腿,死死按住。
千寻让秦修按住男子肩膀。
千寻将手放在了男子腹部,仔细感受着蛊虫的位置。
蛊虫正在慢慢离开脾脏,它想往心脏去。
千寻眼眸一凝,想走?
匕首一挥,男子的第九根肋骨处出现一道三公分长的血口子。
接着匕首一翻,千寻手心也出现了一道伤口,将手覆在男子伤口上,一丝内力裹挟着鲜血冲着男子体内的蛊虫而去。
大概半炷香时间,男子渐渐安静下来,千寻收回血呼啦差的手,满脸嫌弃地甩了甩。
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洗完之后才开口道:“行了,让太医包扎一下,暂时不要动他,也不要给他吃东西,水也不能喝。”
秦修见千寻这样说,慢慢放开了手,起身走到千寻身边,满脸郁闷。
他在怀疑自己……
这些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啥也不会。
两个侍卫也匆忙下了床,一人匆匆捡起地上头盔带上,低着头退到一旁。
刚刚床边站了俩人,又有床幔,萧霆鹤没看到床上是什么情况,如今千寻他们一走,便看见男子腹部一片血污,床上也猩红一片。
他瞳孔一缩,正要开口时听见千寻的话,他又转头冲着外面吼道:“还不进来给王爷包扎。”
一个太医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千寻见他额头还滴着汗,开口提醒道:“把汗擦一擦,别滴到伤口。”
皇天在上,她真的只是好心提醒一句,谁知那老头竟然吓得身子狠狠一颤,差点跌倒。
就见萧霆鹤那要杀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太医身上。
千寻觉得,这位太医可能完了。
等太医去包扎了,萧霆鹤才开口问道:“先生,不知皇儿是什么情况?”
秦修看了眼千寻,见她正不知从哪扯了块纱布在包扎手掌,便开口道:“抱歉,在下不懂蛊,王爷的情况得问我这侄女。”
萧霆鹤又看向千寻,千寻扬了扬受伤的手:“我的血能让蛊虫沉睡,王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今天明天不要给王爷吃任何东西,水也不能喝,我回去准备点东西,但到时候将那蛊虫取出来便没事了。”
萧霆鹤边听边点头,没有危险就好。
千寻走到床边把了把脉,确定那蛊虫已经沉睡,便将那块玉佩从胸前掏了出来,冲萧霆鹤道:“这块玉佩我带走了。”
第25章 正大光明的绑架
萧霆鹤盯着床上,没听见千寻说什么,等他看着太医包扎完,回过神时,哪里还有那叔侄俩的身影。
千寻走在街上,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秦修静静跟在她身侧,脸上的郁闷之色特别特别浓重。
千寻心中有事,根本没注意到秦修。
若是用这块玉佩让皇帝收回圣旨,能不能行得通?
可是,皇帝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苏家。
就是不知道他赐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今日见这皇帝,她怎么看他都不像个昏君。
有哪个昏君会这么在意一个皇子吗?
皇家什么最多?
皇子,公主。
所以,如果是昏君,她觉得皇帝应该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儿子,可偏偏他又极其在乎,连皇帝的威仪都丢了。
这几日去苏家频繁,千寻得知除了御林军和皇城军,整个龙元国的军权都在苏家手中。
所以她很肯定皇帝是不想苏家再壮大的,自然也就不想苏家与顾府有任何牵连。
在她与顾府决裂后,皇帝又将苏景云再次派去边关,也没强制让他何时动身,只是下了圣旨,让他择日。
这一系列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猜想。
可是……赐婚又是什么意思?
逼迫?
用她当人质,制衡苏家?
舅舅和两位表哥远在边关,回来一趟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而她如果嫁到皇家,以苏家对她的重视程度,就算有了别的心思,也会投鼠忌器。
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苏家真的有反叛之心,他们还会在乎一个外甥女?
身为皇帝,他不可能不明白啊。
那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将她弄到皇家,目的到底是什么?
千寻实在想不明白,又到午饭时间了,找了间酒楼就走了进去。
俩人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间,秦修问道:“寻儿,你为何会蛊?”
千寻闻言摇头:“不会啊。”
秦修傻了,半晌才开口道:“不会?那你说……”
“不会蛊,但我能引蛊,放心吧秦叔,我既然接了,自然就能解决。”
秦修点头,还能怎么办呢?
大不了... ...再多个人亡命天涯呗。
饭后,又打包了几个菜给秦修带了回去。
自己则是转了个方向,朝苏府走去。
苏家,书房。
苏老爷子和苏景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桌案上的玉佩,又看向坐在一旁吃着点心的千寻,满脸不可思议。
这两日,他们受的惊吓越来越多……
千寻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末:“好了,外祖父,舅舅,你们就别研究那玉佩了,我刚刚说的你们听进去了吗?”
俩人点头,表示听到了,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千寻无奈,算了,看吧看吧,看她脸上能不能出朵花。
又端了盆点心抱在手上,哼哧哼哧地就吃上了,还时不时喝口水,防止被噎。
等桌上的五盘点心还剩下一盘时,那灵魂出窍的俩人终于回了神。
“寻儿你刚刚去了三王府?”苏老爷子道。
“还给三王爷看了诊?”苏景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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