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朔和左惟朝显然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有她什么都弄不明白,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朝夕相处的竹马,一个是担任了她几年班主任的老师,几乎是她相处的最多的二人。
他们有什么共同的秘密。
谜云重重,笼罩在两人身上,爱月海有种被排除在对话外的感觉,气氛紧张沉重,几乎让人窒息。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心中的不安感节节攀升
她听着左惟朝和一朔的对话,一时呆呆的忘记了挣扎。
左惟朝:”你既然说,‘和你一样’,就说明,你其实全都知道吧,除了从去年开始的‘监控计划’以外,还有从更早就开始实施的,监控计划。”
一朔静静注视着他,没有回答,但看他的表情,左惟朝就已经知道,他猜测的没有错。
果然,从一开始就已经察觉了啊。
去年开始的“监控计划”,是在十二月份左右开始的,是放在明面上的,也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向一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左惟朝还记得那个下午,在实验结束后,他单独把一朔留了下来,和他聊起了这件事。
“……所以,在这之前,我会暂时担任你的监护人,并且保护你的人生安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和我提,无论是金钱还是什么其他的,那边全都会同意的,哦,对了对了!你放不下小爱妹妹把吧?你可以放心,在这之后,她终生都会有专门的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左惟朝预先准备了一晚,说了一大通,站在他面前的,姿容端正的高中生却只是淡淡的应承了一句,“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你真的了解了吗?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行为,都要处在记录之下了。”
其实这是谎言。
不是从那一日开始,而是从十几年前开始。
他们的生活起居,每天的日常,每一日去过哪里,购买过什么,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是需要记录的,处于控制之下的。
左惟朝,以及爱月海打工的便利店的店长,都是此项“监控任务”的执行者。
在这所犯罪率极高的城镇里,一朔与爱月海这样平安的成长到现在。
说是“寻常而普通”的生活,其实,全都是假象而已。
保护,监视,汇报。
自五年前离开异能特异组织,被安排了此项任务后,这就是他每天需要做的事情。
每一日,每一分钟。
都是生活在监控之下。
计划最终预定的时间,是今年的八月,也是一朔的生日,到那一天,他就满了二十岁,此刻距离八月,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最开始,左惟朝没有太过警惕。
从四月底开始,不同寻常的事件就开始发生了。
不知名的杀人魔来到这个城镇,搅得整个区域风声鹤唳,从现场来看,杀人魔有极大的可能是一个异能者,并且,他的能力强度是超格的。
而那个时候,监控活动已经持续了几年了,在这个期间,一朔和爱月海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可疑行动。
因此,监控暂时放松了。
作为少见的异能者,左惟朝也被调去帮助调查杀人魔的事件,那家伙是一条狡猾的毒蛇,是暗处的阴影,行动不留痕迹,那段时间,左惟朝要处理许多事务,每天几乎都没法合眼。
变故,也就是在此时发生。
那是五月二十。
那一天,他被叫到与学校反方向,距离很远的地方参加会议,因为前一天下午,杀人魔在一日内犯下两起案件。
会议又长又枯燥,没有人提出任何新的观点,在左惟朝看来,这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他撑着额头,觉得又疲惫又困倦,夏季漫长的下午,无休无尽的工作,资料档案和会议,仿佛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来电。
五月二十日,午后四时二十三分,斯伊森第一私立高校实验楼爆炸。
他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去,黑烟滚滚,从被毁坏的建筑物窗口升起,直入云霄,冲天的火光,一地的瓦砾碎石,数个消防员,以及,被其他人架住的,情绪已经全然崩溃的爱月海。
她哭得撕心裂肺,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
那副竭力挣扎,接近悲鸣的哭声,没人能够不动容。
左惟朝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可此刻,他的心中也产生了怜悯。
实在是太可怜了啊,爱月海,完全被置于所有状况外,她根本就不知道,每日和她在一起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此刻,更是被直接抛弃了。
是的,抛弃。
左惟朝他支撑住少女的肩膀,直直望向她的眼睛,试图将这个残酷的事实传达给她,“爱月海,你听我说,不要再哭了,一朔同学并不在里面,楼里没有人。”
这是发自肺腑的,左惟朝难得的真话。
一朔怎么会死呢。
他根本,从没有在实验室过。
那场爆炸,是一朔自导自演的。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脱身之计。
你又一次被舍弃了啊,爱月海,振作起来,面对现实吧。他并没有死,只是单纯地选择了离开你。
监控中的红点,一直在移动。
那是植入在皮肤下,无法分离的定位机械,也是他判断一朔并没有死亡的,最关键的证据。
在一朔尚且年幼时,他的身体里,就被植入了这个仪器,那时候的事情,他自己应该已经记不得了吧,这份定位属于最高机密,属于左惟朝的管理范围。
在爆炸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确定了定位,植入在一朔无名指中的微型定位仪器依旧在运作,定位从这座城市,缓慢向外移动。
这个仪器,如果持有者的生命特征消失,在三分钟内,就会触发特殊警报,传递到左惟朝这里。
这是监视,也是保护。
而且,因为持有者的身份不同于常人,他体内的仪器,也与寻常的不同,设计的要更加严密——具体在锁定持有人的基因信息。
只有一朔的基因信息,才能让仪器运作。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杀死了一朔,取出一朔体内的仪器,再移植入自己的体内,想要通过这种手法瞒天过海,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仪器还在运作,就可以说明,一朔绝对还活着。
那么眼前的一切,就很容易理解了。
爆炸,是他自己策划的。
左惟朝这么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他策划了这一切,试图从这里脱身,为此,他抛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包括青梅竹马的少女。
第26章
所有线索,蛛丝马迹,结合在一起,能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个。
爆炸是一朔自己策划。
他的目的只有从目前的状况中脱身,为此抛弃一切都无所谓。
可是,一朔就算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的体内会有实时定位仪器吧。
有了这么一个破绽,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费了。
左惟朝原本以为,有了定位,想要找到一朔,是不用花多少时间的。
屏幕上显示的红点,一直在向外移动,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大陆,去往了一个很偏远的地区,那里和此地远隔海洋,符合左惟朝对他是想要远离此地的判断。
他必须尽快将一朔带回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学校那边,暂时不用去了,他顾不上其他,直接请了无期限的假,带领着手下,飞快前往定位所在的方向。
定位最后停留的这个区域,社会的架构和风俗人情他们所处之地大相径庭,外交活动也不密切,左惟朝无法向外界透露他此次来访的真正目的,因而也无法获得合法的文件证明。所以,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悄无声息,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左惟朝在这上面耗费了许多时间。
这场追捕不像预想中那样轻松。
一次又一次的扑空,一摞摞的卷宗,非法取得的监控录像的画面,像是山一样越积越高,在这段时间里,左惟朝看到了无数黑发红眼的年轻男子的面孔——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直把他看的产生了生理性恶心。
这么多人中,并没有一个,是他要寻找的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没日没夜的工作,过量摄入的黑咖啡,左惟朝面无表情的翻看资料,他开始意识到,或许是哪里弄错了。
在这时,帕卢水顿区的警署来电。
当地的列车站发生了爆炸,这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在当时的购票记录中,有人使用了一朔的证件。
从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回到帕卢水顿区,需要不少的时间。
左惟朝立刻拨打电话,另外找人去现场调查。
调查果很快就被送来。
使用证件的不是一朔,倒是在此之前,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的,一直没露出什么马脚的杀人魔,在这次事件中,意外暴露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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