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结束后,皇帝在临时搭建的行宫召开了会议。他坐在主位上,神色庄重:“今日所见,让朕大开眼界。端王妃,这海港城建的实在是高明。不仅促进了大梁的经济发展,还加强了与外界的交流。”


    封棠起身,恭敬地说道:“父皇过奖了。臣女只是希望能为大梁的百姓谋福祉,让大家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皇帝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此繁荣的海港,必须加强管理。朕决定,开始将海港城的经营模式推向全大梁。至于怎么发展,这个就由端王妃来提议。朕决定,成立商贸司,封端王妃为商贸司特使。日后大梁的商业运作,全都听端王妃的指导。”


    众臣闻言齐齐震惊,王妃被任命为朝廷官员?!这真是史无前例!


    但再看看这海港城,又觉得理所当然。


    众人没有一人不服气,齐齐拱手恭贺。


    斜阳将青石板路染成琥珀色,皇帝刚转过街角,就被扑面而来的焦香撞了个踉跄。但见三十步长的街巷两侧支着琉璃瓦棚子,棚下铁板滋滋作响,竟是用整块玄铁板嵌在青砖灶台上。胡公公盯着铁板上跳动的鱿鱼须,那鱿鱼片遇热蜷曲成花,撒着红艳艳的辣椒面,惊得他手中拂尘都在抖。


    "此乃铁板烧。"封棠话音未落,兵部侍郎已被麻辣鲜香勾着凑到近前。摊主是个跛脚老汉,此刻正用铁铲将鱿鱼铲进油纸袋,纸袋外还裹着层透亮的米浆膜。"客官小心烫手。"老汉笑着递过来,侍郎咬破纸袋时,一滴红油正落在孔雀补服上。


    "暴殄天物!玄铁本该铸剑..."工部尚书正要发作,忽见对面摊位飘起白雾。戴碎花头巾的妇人正将木勺伸进陶缸,舀出颗颗晶莹的冰沙,冰沙上浇着紫红的桑葚酱。严汝成盯着妇人脚下木箱——箱盖上竟凝着霜花!


    "此箱夹层填着硝石。"封棠轻叩箱体,"取井水与硝石混合,半刻钟便能凝冰。"说话间,那妇人已把冰碗递给太常寺少卿。少卿含住冰沙的瞬间打了个激灵,官帽上玉蝉佩叮当乱颤:"这...这六月飞霜的滋味!"


    皇帝却被一处琉璃柜吸引,柜中摆满青瓷瓶,瓶身上贴着"珍珠奶茶"字样。柜台后的小娘子十指翻飞,正将木薯粉搓成的黑珍珠泡进沸水。"这是南洋传来的琥珀珠子。"封棠说着揭开保温桶,乳白羊奶混着茶香漫出来。胡公公替皇帝尝了一口,粘在唇边的黑珍珠让他活像长了胡须。


    最热闹的当属章鱼烧摊位。黄铜模具上三十六个圆坑冒着热气,伙计用竹签将面糊翻成浑圆小球。当第一锅金黄的丸子滚上木鱼花,那些海苔碎竟在热气中起舞。户部尚书捧着油纸包不敢下口:"这墨玉丸子里的章鱼足...莫不是海妖触须?"


    "陛下尝尝这个。"封棠突然呈上根竹签,签上串着炸得酥脆的鸡块。皇帝咬破面衣的刹那,群臣齐齐后退——那鸡肉竟爆出滚烫的芝士浆!粘稠的金黄汁液拉出三寸长的丝,在夕阳下宛如熔化的黄金。


    忽然一阵惊呼从巷尾传来。众人挤过去时,正看见白发老丈掀开地窖铁门,冷雾中露出整排陶罐。老丈取出罐中物事的瞬间,工部尚书直接跪在了地上——那竟是用琉璃瓶装着的橙黄汽水!瓶口木塞"啵"地弹起,气泡欢腾着漫出瓶口。


    "此水要用到小苏打与柠檬酸。"封棠晃了晃琉璃瓶,"气足时可顶起三斤重的木塞。"皇帝抿了口汽水,被气泡激得眼角泛泪,却见巷子深处还有更奇特的:有人用脚踏机关转动铁签烤全羊,羊肉在旋转中均匀受热;有人操纵水力驱动的石磨,芝麻酱顺着竹管流进陶罐;最绝的是个独眼匠人,竟用凸透镜聚光炙烤薄饼,面饼上焦痕恰是"福"字花纹。


    暮色渐浓时,胡公公突然指着屋檐惊叫。


    众人抬头,但见二十盏琉璃灯笼次第亮起,每盏灯芯都裹着浸泡过鱼油的棉纱。更神奇的是灯笼间牵着铁丝,线上滑动着盛满食物的木盒——二楼食客扯动铃铛,楼下摊位便将吃食装进木盒,拽动绳索便能送上楼去。


    "此等机巧,比烽火传讯还要快三分!"兵部侍郎看得如痴如醉。皇帝却注意到每个摊位前都立着木牌,牌上不仅标价,还用炭笔写着"本日售罄"或"酉时特惠"。卖奶茶的小娘子正往木牌插竹签,竟是按销售数量实时调整价目。


    回銮途中,皇帝突然勒马。


    月光下的小吃街依然人声鼎沸,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些琉璃灯笼化作了满天星斗。


    次日早朝,尚食局掌印跪呈奏章:昨夜共收罗民间食方七十九种,其中最玄妙者名曰"汉堡",乃是用两片炊饼夹着炸鸡与酸黄瓜——只是那淡黄色的酱料,御厨试了三十八次仍未参透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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