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封棠的清澈眼瞳中,顾淮宁深情吻上。
“我也会记得你!即便投胎再入凡尘,我也要再寻到娘子,与你再续前缘。我会先找到你!棠棠,我们约定好了,来世还做夫妻,恩爱百首,永不相弃。”
一瞬间,顾淮宁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绚烂的花火。一段段记忆涌现出来。
“淮宁……淮宁……”
封棠紧张地摇着顾淮宁肩膀,眼中满是惊慌。
“淮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淮宁恍恍惚惚对上封棠的眸子,勾起唇角轻“嗯”一声,低头吻住封棠柔软的唇,浓浓的爱意将她包裹。
“娘子!我的记忆回来了!”
怎么可以将你忘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街巷中传来打更人的竹梆声。
卧房的灯烛已经燃尽,两颗相拥的心跳却未停止。
这一夜,顾淮宁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中一时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廊下风铃轻晃,惊碎了落在青砖上的光斑。
老槐树的年轮里还嵌着当年那对璧人埋下的合卺酒盏,如今树影婆娑间,唯余两把藤编摇椅在暖阳里慢悠悠地晃。
茶案上汝窑杯盏的裂璺里沁着陈年茶渍,倒映着檐角铜铃被岁月摩挲出的青绿。
穿堂风掀起泛黄的《齐民要术》,停在夹着海棠干花的那页。
花汁洇染的纸面上,仍能辨出某年上元节随手记的批注:"淮宁说红糖馅的元宵要配武夷岩茶"。砚池里半干的松烟墨,依稀浮着几星当年磨墨时溅落的金箔。
蝉鸣声忽然轻了,原是云翳漫过琉璃瓦。
藤椅扶手上并排刻着的名字被晒得微烫,"顾"字最后一笔延伸进木纹,恰与"封"字起笔的银丝缠成并蒂莲纹。
石阶缝隙里的青苔正托着昨夜的露水,倒映出廊柱间游走的微尘,恍惚还是新妇初嫁时撒帐的金粉。
顾淮宁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他正用苍老的手指梳理那人鬓边霜雪。
指间白玉扳指与银丝相触的刹那,忽有银杏叶飘落茶盏,漾开的水纹里叠映着年少时笑容晏晏、壮年时对弈的竹亭、暮年时依偎的暖阁。
远处暮鼓惊起一行白鹭,顾淮宁握着封棠布满皱纹的手,将最后半块杏仁酥掰成两半。
夕阳金晖掠过他们交缠的白发,廊柱投下的影子竟依稀是当初拜堂时的红衣模样。
夜色漫过门槛时,两颗星辰悄然坠入茶盏。
封棠望着杯中晃动的星河轻笑:"相伴白头,此生甚慰。"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在床榻之上。
顾淮宁将封棠紧紧搂在怀中,仍旧视若珍宝。
两颗心跳动的韵律仍如初见那日。
(全文完。)
第214章 番外-海港城
清晨,小厮丫鬟们伺候着王妃梳洗打扮,用了早膳后,宫里的侍卫便到了门。
封棠走出院外,看着早已候在府门前的马车问道:“王爷早朝还没回来?”
侍卫拱手回禀:“回禀王妃,陛下让属下来接王妃,说是一起去海港城逛逛。”
封棠原以为是皇帝要微服出行,等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才发现是皇帝带着满朝文武,集体出行。
至于为什么是这么大阵仗,还是源于棠宁阁海港城的影响力。
自从棠宁阁海港城开始试运营,至今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直至现在才开始正式对外开放。
那片地界从最初的荒地,变成现在这样一铺难求的寸土寸金的地界,足以让世人震撼。
谁都没想到,商业竟然还可以这样运作?!
“对!综合化运营!”
封棠一边跟皇帝讲解着,一边拉着顾淮宁的手,在一群锦衣侍卫护卫下,走在海港城的大街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文武大臣。
因为事先没有跟百姓商户们打过招呼,在王公大臣们集体出现在海港城的街道上时,商家们都激动热情迎接。
好像家里来了尊贵的客人,家家户户都将自己的特色商品拿出来,展示给贵人们看。
皇帝难得逛街,如今这样大摇大摆走在新奇的城中,新奇又刺激。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只见可以并排通行十辆马车的宽阔道路上,画着白色虚线。
中间是一道花草树木组成的隔离带,将道路分成双向通行。
十字路口处,有专人在操作着交通指挥灯箱,指挥着四面交通。
灯箱总共四个面,每个面对着一条路。灯箱的每个面上,有两个可反转标识板。一个画着圆圈,一个画着叉叉。
道路上跑着的马车,在十字路口看到“圆形”标识时,便可以继续通行。另一边看到“叉叉”标识,则要停下等候放行标志。
皇帝好奇地站在路口看了会。
流畅快速的马车通行,井然有序,快而不乱。众人看着这场景纷纷感慨。
皇帝打量着海港城的马车,又低头看着脚下坚实平整黑色道路,禁不住蹲下观察。
“这是什么材质的路?为何没有接缝?还能如此平坦?!”
封棠得意笑道:“这种材质的路叫‘柏油路’。是用一种特殊合成材料熬化,混合石子铺在提前夯实的地面上。”
皇帝惊叹,“真是神奇!马车行走在这道路上,竟然没有丝毫颠簸!大梁的主要官道是否能改成这种路?”
封棠点头,“可以!如果陛下愿意大兴土木,那修路建桥可比修建奢华宫殿要有功德!道路通达,财路就通达。交通决定了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
皇帝极为认同,他转身对后面跟着的新上任的六部官员们道:
“记下,大修路桥,五年内实现大梁道路四通八达。”
“是!”诸位新官员摩拳擦掌,满眼燃起激动的光!
这是建设大梁的大动作!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值得青史留名!
皇帝今日也算开了眼,胡公公跟在他身后更是新奇的瞪大着眼睛,赞叹不已。
这样的城市,他们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胡公公远远望着,指着远处一座木桥惊叹道:“陛下,您快看前面那座桥,竟然是建在地面上的!”
皇帝顺着胡公公的指示抬头望去,只见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处,路上马车 川流不息,木桥之上则是走着行人。
“为何会在路上建桥?”
封棠笑着解释:“那个位置是港口交通量最密集的一个交叉口,来往马车较多,行人通行有安全隐患,所以,修建了过街天桥。行人走桥上通过十字路口。”
皇帝饶有兴趣的指了指那处宽大的过街天桥,“走,咱们也去看看。”
封棠拉顾淮宁带着皇帝向着天桥走去。
不多时,一群官员浩浩荡荡走上天桥。
皇帝搭着汉白玉栏杆,望着天桥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忽然发觉这木桥竟比御花园的九曲廊桥还要高出丈余。
胡公公数着桥墩突然“哎呦”一声:“这桥柱竟是用铁箍加固的南洋铁木,这般粗壮的木材,怕是能造三艘楼船了!站在此处,竟然能看到整个街市的全景!”
工部尚书严汝成提着官袍前襟凑近桥基,手指抹过接缝处惊呼:“榫卯咬合竟不见半枚铁钉!”他仰头望着如长虹贯日的桥身,官帽险些滑落,“这弧度暗合勾股弦数,怕是墨家传人也造不出这般精妙的飞阁。”
正说着,一队挑着鲜鱼的渔娘说笑着踏上阶梯。
兵部侍郎盯着她们脚上沾满淤泥的木屐,突然指着桥面叫道:“快看!桥板每隔三寸就刻着防滑纹路!”众人这才注意到每块木板都雕着细密的回字纹,在阳光下泛着桐油的光泽。
“此桥每月要刷两遍桐油。”封棠笑着指向桥头木箱,“箱中备着锯末,雨雪天撒在桥面防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清脆的铜铃声,只见四个穿“环卫”马甲的老汉,推着带轮子的木箱登上天桥。他们将推箱找了个位置停靠,接着从箱中取出扫帚开始洒扫。
户部尚书捏着胡须盘算:“单这每日洒扫的人工钱...”
封棠笑道,进入海港城的商家都要缴纳城市管理费。而这座城的日常维护,都从这管理费用中出。
皇帝对此十分赞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是一个能够长久发展的好办法!”
新上任的工部尚书是个工艺迷,看到新鲜的制作就挪不动步,此刻他正蹲在桥梁上看得起劲。“这是……排水管?”
众人闻言顺着他说的位置望去,只见桥面每隔一段距离,地面便有一处网口。下面竟伸出竹制导流槽,积水顺着暗藏在桥柱中的陶管潺潺流下。
工部尚书拍着桥柱大叫:“妙哉!这排水机关竟与桥体浑然一体!”
皇帝此时注意到桥底悬着块木牌,上书“牵马过桥者杖二十”
封棠忙解释:“上月有商队想驱马登桥,结果马匹受惊险些酿祸。”他说着指向桥头石墩,众人这才发现墩上嵌着三指宽的铜制量马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