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平实“哦”了一声,对她这个小孩子没什么戒心,随口道:“有什么事吗?”
蔷薇懒洋洋道:“你是不是觉得……太子哥哥他太不可理喻,竟然让你姐姐登台,像宠物一样被竞拍?”
邵平实原本飘忽不定的眼神一顿,朝她看了好几眼,不置可否:“难道不是吗?”
“我倒觉得,这是个吸引凶手过来的好办法。”
邵平实皱眉:“什么意思?”
“你不肯告诉我们你的‘直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自然也会有所顾虑,万一凶手没有打算提前动手?”
蔷薇伸了个懒腰,“但是如果今晚把动静闹大,那就不一样了——凶手杀的人都和太子哥哥有一些血缘关系,说明他很有可能和太子哥哥有些恩怨。如果看到太子哥哥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还盯上了他要杀的人,他会怎么想?”
“公然拍下冷凝的归属权,会让我们的出现变得合理,而且也为瓮中捉鳖添了一把火——哪怕他真的打算过几天再动手,今晚也不一定忍得住。”
蔷薇往床榻上看了一眼,虽然床帘遮了下来,看不清陆镌的身形,但她知道陆镌没睡着,也在听着他们说话。
出于不崩人设的考虑,她没有直说她觉得陆镌也是这个想法。
邵平实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目光却依旧有些狐疑:“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分析出这些?”
“你别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就看不起我。”
蔷薇知道他对自己起了疑心,但这个懦弱胆小的人设本来就不适合她,她干脆故作羞涩道,“我就在太子哥哥面前装一装……他就喜欢纯情的。”
陆·从头听到尾·被迫“喜欢纯情的”·镌:“……”
邵平实恍然大悟,目光诡异地打量了她片刻,将信将疑道:“……不会是太子让你这么说的吧?”
蔷薇摊了摊手:“你硬要这么想,也算吧。”
虽然说不能ooc,但那也是在ooc后会有死亡危险的情况下,而且他们可以将人设自然而然地扭转过来,比如从阴翳残暴的纨绔人设,变成蛰伏多年心机深沉人设。
又比如蔷薇看似是懦弱胆小、被强迫嫁给太子的小丫鬟,实则故意如此,伪装自己,只为扮猪吃老虎。
邵平实果然被唬住,显然比起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实际上是白切黑,他更容易接受陆镌的心机深沉人设。
他往里间瞥了一眼,正要压低声音说话,突然有人敲门。
邵平实顿时警惕道:“谁?”
一名女子回道:“妾身是秋香。”
邵平实转身开门,看着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疑惑道:“你找谁?”
秋香抱着琵琶,往他身后看,望眼欲穿且含羞带怯道:“妾身找陆大人,他是我们这儿的熟客了,妈妈怕大人等得无聊,叫妾身来给陆大人弹曲儿。”
方才老鸨看见陆镌时的反应确实十分熟稔。
邵平实想起这一点,放下疑心,转而有些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看见蔷薇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陆镌听见动静,掀开床帘起身,瞅见她这副表情,顿时看也不看门口一眼,下意识道:“我不认识她,让她回去。”
秋香:“……”?
邵平实:“……”等等,你不是在睡觉吗?
蔷薇微笑道:“太子哥哥是不是记错了?怎么会不认识呢,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
陆镌微微蹙眉,往门边看了一眼,在触及秋香眉目含情的目光时又很快古井无波地转了回来,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蔷薇继续微笑:“我当然知道,太子哥哥应该经常来这里吧?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介意。”
门口两个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话而转来转去,表情非常诡异。
明明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看似无意间说出口的话,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了一股醋意。
这位传闻中冷酷可怕的太子殿下这幅急于解释的模样又是闹哪般?
察觉到蔷薇的情绪不对劲,陆镌无奈道:“阿鸢……”
他咳了一声,余光瞥见另外两个人八卦好奇的眼神,低声道:“一定要我解释得清清楚楚吗?”
蔷薇也没有多生气,她知道即便真的有什么那也是原身的风流债,跟陆镌没有关系,而且实际上按照她和哥哥的关系,她没什么理由来生这个气。
她只是想让陆镌哄哄她,直接把这位送上门的姑娘劝退最好,闻言嘟嘴,故作骄横:“我不听。”
陆镌淡定道:“那好吧。”
“其实我前段时间摔了一跤,睡了一段时间,梦里有神仙告诉我,一个名叫乌鸢的姑娘是我命定的妻子,她会为我带来新生和一切好运,并且我们会一直恩爱下去……”
陆镌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忽略门口两个人的诧异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了下去:
“所以我醒过来之后,就认定此生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们只有彼此——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一定不会背叛你。”
第20章 金玉其外7
蔷薇让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真的信了他的话。
倒是门口的秋香忽然眼神艳羡起来,小声道:“陆大人原来是如此深情之人,认定一位姑娘也不会顾忌对方的年龄家世……怪不得以往过来都只听听曲儿,从不点姑娘来陪,妾身还以为……”
还以为陆镌是因为这幅病秧子模样,压根儿就不行呢。
见屋里两人都是一副压根儿没有想让她进来的意思,邵平实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咳了一声,借这个理由直接将这姑娘支走了。
陆镌看过去时他刚好关上门,一碰到两人看过来的目光,迅速转过头,尴尬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陆镌不解:“你干什么?”
邵平实迅速找了个借口:“那个什么,我先去找我姐姐说一声,免得她不乐意不肯配合,直接跑了就麻烦了,你们慢聊。”
[简直离离原上谱]
[仵作:再见,我不陪你们尴尬下去了]
[笑死,NPC都震惊了]
[惊!东宫太子竟如此丧心病狂,连个小孩子都深情得下去!]
[我还是劝教授你冷静一点,你再不冷静就要变成禽兽了]
[冷静+1]
[警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
[放在咱们这个时代已经加刑了好吧,早就变成二十年起步了√]
[快别说了,本来也没啥,但是再聊下去节目组的直播间超管都要封直播间了!]
……
“等等。”
蔷薇伸手示意他先别走,随即刚要开口时,突然顿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陆镌。
两人心思一触即通。
陆镌点了下头,那意思是蔷薇要说的就是他要说的。
蔷薇这才转过头道:“你过去找她可以,但是别打草惊蛇,躲着点人。还有就是……”
邵平实:“什么?”
“你的顾虑没错,让你姐姐配合一点,但是也别表现得太显眼了,还是要适当的露出一点不情愿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邵平实大约联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离开雅间后,陆镌坐到了桌边。
不得不说,身为引人注目的太子,陆镌至今没有引起旁人怀疑也是有原因的,他一举一动都优雅矜贵,和这个太子身份十分贴切,古装礼仪对他来说没有半分难度。
甚至如果说他就是太子本尊,可能也没有任何人会产生怀疑。
见他脸色苍白,蔷薇立即倒了杯水,双手递到他面前,担忧道:“哥哥?”
陆镌接过茶杯,咳了两声,胸口舒适了一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蔷薇抿了抿唇,只好转而道:“你是不是怀疑邵平实是双人对抗中另一位玩家?”
所以先前才会在大理寺和邵平实耗了那么久。
陆镌抿了一口茶水,捻着指尖道:“不清楚。”
蔷薇:“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也想问什么意思]
[双人对抗不是他们俩吗,又关邵平实什么事?]
[看不懂了]
“如果他是玩家,他的情况未免太真情实感了一点。”
陆镌思索着,他想起邵平实方才和他对峙时的神情。
提到这位名叫冷凝的姐姐时,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根本看不清楚,更多体现出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思念和悔恨。
“可若说他不是玩家,他到底为什么会知道下一个受害的人会是冷凝?”蔷薇提出疑问,“他说是因为冷凝符合条件,但他怎么确定他姐姐一定会提前遇害?他给的理由太薄弱,我一个都不信。”
陆镌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片刻,笑了一声。
蔷薇原本往后靠在椅子上,环着手臂皱着眉一脸冷肃,被他这么看了半天,老大不自在,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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