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早餐准备的差不多,白渊酒店的第四位客人,琴也到达了五层餐厅。


    她一身曼妙白裙,黑发自然搭在双肩,唯独一双蓝眸不真实。


    ----那双蓝眸太过精致好看,让人想到了星光蓝宝石。


    见意面与沙拉已经摆在了桌上,琴看向李屿确认道:“沙拉里面没有放紫甘蓝吧?”


    李屿颔首,试探问道:“客人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用叉子叉起沙拉中的一颗小番茄回道:“对,太苦了。”


    她将番茄咽下后又补充道:“比我的命还苦。”


    听完琴的话,李屿微微皱眉,异样感浮上心头。


    他努力回想琴的入住时间,却只感觉记忆一片模糊。


    “莉尔,这位琴小姐是什么时候入住的?”进了后厨,李屿问道正在清洗厨具的莉尔。


    莉尔回道:“昨天下午入住的。”


    李屿思考了片刻,又问道:“她的预约申请是我通过的?”


    莉尔抬起头一愣,回道:“是啊,是老板你亲自通过的。”


    李屿沉默,没有再多问什么。


    莉尔清洗完厨具,擦干净手上的水,关心道李屿:“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屿摇了摇头,他现在能确定的异样感来自于两点:


    一是琴的入住申请他没有任何印象,二是他感觉琴在白渊酒店好像已经入住了不止一天。


    看莉尔的摸样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李屿也决定暂时不告诉员工,自己先调查一下。


    待琴用餐完毕,年和天辟不知何时也来了五层。


    琴没有离开餐厅,要了杯咖啡,看了会书,然后撑着脑袋看一猫一狗嬉闹追赶着。


    李屿在吧台内,目光死死盯着琴手旁的那一杯咖啡,他有不好的预感。


    正当这不好的预感没由头出现在李屿心中时,琴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李屿急忙看向琴,原来是年与天辟嬉闹时撞到了桌腿,咖啡全泼在了琴的白裙上。


    莉尔急忙上前,用餐巾帮琴擦拭,可咖啡渍已在白裙上晕开,分外醒目。


    李屿走到琴面前道歉道:“十分抱歉,我让莉尔陪您回房间换衣服,衣服的损失酒店会全部承担。”


    “赔偿就不用了,先帮我洗洗看吧,”琴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白裙有些惋惜道:“可惜了,我还蛮喜欢这件裙子的。”


    莉尔陪着琴回了房间,李屿收拾一地的狼籍。


    年和天辟老实地站在一边,双双飞机耳,大气都不敢出。


    等李屿把打翻的咖啡收拾干净,年忍不住凑了上去,嗷呜几声后开始嘤嘤嘤,天辟则直接翻起了肥肚。


    李屿看道一猫一狗可怜样,毫无慈悲道:“你俩今天不准吃晚饭。”


    年与天辟失魂落魄地离开餐厅,李屿看着被磕破一角的咖啡杯若有所思。


    琴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出来,午餐和晚餐皆她点好后由莉尔送入房内,其余时间,房间门口都挂着请勿打扰。


    李屿则花了一天的时间将白渊酒店上下检查了一遍,白渊酒店一切如旧,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么,问题难道出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这异样的一天很快便过去了。


    第二日,李屿醒来,他发现自己在酒店前台趴着睡着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想起来了,昨天轮到自己守夜,后夜直接在前台睡了过去。


    李屿还发现手中的光屏没有关,他瞟了一眼光屏的内容:


    “近日,白渊联邦会议圆满结束。以白渊市长为代表的激进派与安格斯将军为代表的保守派...”


    这个时候莉尔走了过来,她对李屿说道:“琴小姐已经起床了。”


    李屿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下,他终于知道异样感从何而来。


    与其说是异样感,不如说是熟悉感,眼前的一切他都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李屿稳定下了情绪,到了五层餐厅换好厨师服,开始准备琴的早餐。


    他边准备,边听莉尔在一旁念道琴的早餐要求,这次李屿没有接话,内容与昨日所说的一字不差。


    李屿还是用心的准备好早餐,待他准备的差不多,琴也准时而至。


    琴看了眼李屿手中的沙拉,刚准备开口,李屿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沙拉里没有放甘蓝。”


    琴听后轻轻点头,拿起叉子叉起一枚小番茄放入口中。


    看着琴细细咀嚼着小番茄,李屿问道:“您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咽下小番茄漫不经心回道:“对,太苦了,比我的命还苦。”


    李屿心中已有了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何种原因,白渊酒店似乎被迫重复着同一天的内容。


    他与员工们还有这位名为琴的客人被困死在这重复的时间中。


    ***


    回到了后厨,李屿整理了下面前的情况:


    首先是白渊酒店在这一天已经重复了多少次数。


    对于具体重复了多少次数李屿没有定论,他是从昨日开始发现有异样的,异样也就是熟悉感,这恰恰能证明昨日不是重复的开始。很有可能这一天已经重复了数十次甚至数百次,经过不断的重复,时间到达了阀值,产生了细微的异样感,而这些异样感被自己捕捉到。


    其次是除了他外是否还有知情者。


    看员工们的状态,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按部就班的过着重复的一天。


    那么,只剩下一人,她很有可能就是造成时间不断重复的原因。


    李屿思考到这里,琴的尖叫声从餐厅传来。


    李屿走出后厨,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叹了口气。


    他的假设很快就被推翻了。


    如果琴是知情者,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即将会面临什么,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和昨日所泼位置都丝毫不差,看来琴也在按部就班过着重复的一天。


    但对于琴是何时入住白渊酒店,因为什么入住白渊酒店,李屿还是没有回想起来分毫。


    琴与这重复的时间脱不了关系。


    眼看推断到达了死路,李屿脑内却又蹦出一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唤道:“Robin先生。”


    不知何时,一身西装的Robin正悠闲的坐在李屿身后的桌子上喝着咖啡,他咧了咧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屿老板许久不见。”


    李屿转身看向Robin,鄙夷道:“主神大人,为何将我们困在这个时间内?”


    “您的推断很精彩,”Robin摊了摊手,满脸可惜道:“可惜,您还是猜错了。”


    李屿:“...”


    Robin轻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倒是皮笑肉也笑了。


    “不过如果不是屿老板撕开了这道口子,我还进不来这里。”


    “这话怎么讲?”李屿充满疑惑。


    Robin没有直接回答李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屿老板您知道拉普拉斯妖吗?”


    李屿颔首,他曾听守财奴说过。


    拉普拉斯妖是一位数学家提出的假设,假设有这么一个妖怪,祂能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那么祂就能推断出整个宇宙事件的过程,也就能改变影响过去和未来。


    “想必屿老板也知道了,白渊是我赐予人类的。在白渊优越的环境中诞生了一些珍惜的生物,人类称祂们为拉普拉斯,”Robin继续说道:“祂们帮我维系着白渊的生态平衡,为了感谢祂们我也教会了祂们一些自保的技能。虽不像你们口中的拉普拉斯妖那样全知全能,但祂们能提前预知到未来,规避危险,这样没有人能伤害祂们。”


    李屿问道:“你的意思是拉普拉斯引起的这次时间错乱?”


    Robin闭眼摇头,“拉普拉斯不会离开白渊,祂们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干涉时间,你们这次时间错乱也只是集齐了各种条件的巧合。”


    他又睁开了眼看向李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拉普拉斯的族群告诉我,祂们族群中少了一只拉普拉斯。”


    李屿:“可是拉普拉斯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人类应该抓不到才对。”


    Robin垂下眼皮,面容苦涩道:“人类不行,但是亚人种可以。”


    李屿皱眉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拉普拉斯?”


    Robin回道:“因为白渊对于枯萎病有天然的抗体,人类相信长期生活在白渊的拉普拉斯是枯萎病的解药。”


    讲到这里Robin缓缓站起,看向不远处正在清理白裙的琴。


    他看着琴说道:“这位小姐曾得过枯萎病,在她快变成朽木之时,有人将拉普拉斯的基因注入了她的体内,看来人类成功了。”


    Robin转过头面容平静对李屿道:“让我们看看,这位拉普拉斯小姐为何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困在了这重复的时间中。”


    说完,Robin打了个响指,无数虚幻触须从餐厅地面伸出,这些触须缓缓攀上了琴纤细的脚踝。


    看着琴被扯入黑暗,李屿突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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