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尔介绍道:“这是老板为两位烘培的碱水面包,名字叫德国结。”


    “碱水面包?”凌零不解。


    莉尔解释道:“您昨天喝了不少啤酒,碱能中和啤酒的酸。”


    原来还有这样的解酒方法,凌零拿起一块德国结咬了一口。


    微咸,酥而脆,似乎面包中没有加入别的辅料,带着碱味的面包香,单纯的味道让人情绪安定。如果平时,凌零不会认为这是一道美食,可此刻这口中的咀嚼感让人充实。


    雪倒好久没看见凌零如此大快朵颐,她难得微笑地问道一旁的莉尔:“这位小姐,您喜欢听歌吗?”


    莉尔有些害羞笑道:“虽然我刚认识Ling.Ling先生不久,但我很喜欢他的歌。”


    一旁的凌零摘下墨镜,露出他的招牌翠眼。


    他柔声道:“这位可爱的小姐,真心并不在时间长短,而在您的心意,从您端上来的餐品我已经感受到了热烈的真心。”


    凌零突然站起,对着莉尔伸手道:“以后的日子,也请让Ling.Ling俘获您的心。”


    莉尔一怔,开心鞠躬道:“谢谢您。”


    待莉尔离开,凌零重新戴上了墨镜,只是耳间变得通红。


    雪叹了口气道:“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脸红就不要说了啊。”


    凌零:“...”


    用完早餐,雪准备去二楼电影院看电影,凌零则留在了餐厅。


    他对昨日的梦境心有余悸,准备找机会问一问李屿。


    李屿从厨房出来,看凌零正坐在吧台。


    他走过去问:“今天想喝点什么?”


    凌零尴尬一笑:“反正不是酒就行。”


    李屿帮凌零沏茶,期间,凌零将梦境内容告诉了李屿。


    李屿头也不抬说道:“梦境能反映心理状态,听您的梦境内容,您似乎有些压抑焦虑。”


    凌零沉默,手指不安地在吧台上敲打着。


    “所以您是为了什么压抑焦虑呢?”李屿将沏好的茶递给了凌零。


    凌零接过茶,水杯中的茶如一面镜子般,他的脸在里面分外麻木。


    餐厅里的原本钢琴声突然停止,变成了快节奏的c小调前奏曲。


    凌零猛地抬头,李屿不知何时已经被虚幻的黑色触须包裹,面貌仿佛罩上一层黑纱。


    钢琴曲节奏越来越快,凌零感觉压抑焦虑如一双大手握紧着他的心脏。


    黑色触须漫上了吧台,触须上生长出肉糜般的花朵,那些花朵如人类的嘴般一张一合。


    它们问:“你为何压抑?为何焦虑?”


    它们嘶啸:“选择吧,Ling.Ling还是凌零。”


    直到黑暗将凌零淹没。


    凌零从床上惊醒,他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雪,抹掉额间的冷汗。


    又是恶梦吗?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头痛欲裂。


    凌零轻轻下床,想去泡个澡,这样能好受些。


    他刚穿好拖鞋,听见门外似乎有些细微动静。


    不安又爬上了凌零的心口,他轻步走到门口,朝猫眼看去。


    暖黄色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是那门外的动静还在响,格外的诡异。


    凌零背后又渗出冷汗,他在门口站了许久,那动静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再次看向猫眼,门外依旧无人,他将门轻轻打开。


    门口确实没有人,只有一个八音盒,凌零捡起八音盒,向过道拐角处望去。


    有橘色毛尾巴一闪而过。


    “该死的猫。”原来是猫挠门的声音,凌零骂道。


    回到房间,凌零摆弄着手中的八音盒,八音盒突然弹开。


    一只招财橘猫人偶在八音盒上慢慢转动,它最后停在了凌零面前。


    橘猫人偶眨道它细长的眼说道:“开始了喵。”


    “品味真差。”凌零皱眉,把八音盒放下。


    天辟:“...”


    凌零身后传出声响。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凌零转身看向雪。


    雪没有回话,裹着被子剧烈颤抖。


    “雪?”凌零靠了过去,将被子揭开。


    雪不知何时穿上白色羽衣,蜷成一团如一只白色的大鸟,她好似听不到凌零的呼唤,将头埋在自己的羽衣里面。


    凌零伸手去触雪,他刚触到雪的羽衣,白色的羽衣好似染血般晕染开来。


    雪慢慢坐起,红色的铜锈染上了她白皙的皮肤。


    她向凌零伸手,浓重的酸臭味传来。


    凌零跌坐在地,房内的八音盒突然打开,里面唱着:


    “伦敦大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我可爱的淑女。”


    凌零几乎是爬出房间的,他倒在电梯里,急忙按下一楼。


    到了一楼后,凌零顾不得体面,冲向前台。


    今晚是由维恩当班,他见凌零衣衫凌乱,微笑问道:“凌先生是遇到麻烦了?”


    凌零喘匀了气,将雪的情况告诉了维恩。


    维恩耐心听完,没有任何的质疑。


    他看向凌零的手问道:“所以您就把雪女士杀掉了?”


    凌零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手。


    他手中正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上面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餐刀掉落在地,刀身倒映出凌零呆滞的脸。


    “凌先生?”


    凌零好似听不见维恩的呼唤,向电梯缓缓走去。


    雪,死了。


    雪,是我杀死的。


    凌零就这样深一步浅一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的电影院门口。


    雪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电影院门口,凌零箭步拥了上去。


    他紧拥着雪,开始轻轻啜泣。


    雪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带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坐满了人,大多数是虚幻的黑影,还有就是酒店的员工们。


    “电影快开始了。”李屿站起轻声提醒。


    雪拉着凌零坐下。


    电影院灯渐渐熄灭了,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标题:Anser caeruless(雪雁)


    电影的开头是一场暴风雪。


    呼啸的大风中,除了风雪外还有一群正在迁徒的雪雁。它们扇动着黑色的飞羽,在风雪中坚难前行,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飞行,它们急需一个地方修整。


    而往年休整的湖都提早封冻,在它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湖泊后,终于找到了休整的地方。


    可这并不是一片湖。


    它是巨大的露天铜矿,但这个铜矿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在这许多年里,矿坑内陆续积攒了300米的污水。


    其中包括酸性液体和有毒重金属。


    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被暴风雪吞噬的夜晚,雪雁们安静地降落在红色的湖面上。


    雪雁无法辨别它们停留在怎样的湖面,污水也不能得知,停留在它上面的是怎样的生命。


    工作人员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依然有许多雪雁没能离开这片人类创造的死亡之湖中。


    电影的结尾,一对夫妻绝望地跪在矿洞前,他们哭泣着说:


    “许多年后,也许雪雁会知道有些湖泊是不能踏入的,自然选择也会教会它们如何与我们共处,它们会明白,人类是如何的强大与残忍。”


    他们身后有一个翠眼的孩童,他小心捧着手中的生命,那是一只存活的幼年雪雁。


    凌零睁开了眼,翠眼一片朦胧。


    雪已经起床,正在收拾行李,凌零擦掉泪抱住了雪的腰,将头埋入她的羽衣。


    雪停下手中动作,问道:“怎么啦,今天是我们离开酒店的日子。”


    凌零在雪身上蹭了蹭,还是不肯松开雪。


    他说道:“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雪任由凌零抱着,笑着继续收拾着行李。


    凌零在前台办好退房收续,将房卡递还给李屿。


    他对李屿说道:“我在你们酒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李屿笑着问道:“是好梦还是恶梦?”


    凌零思虑了片刻:“是好梦也是恶梦。”


    李屿俯首:“那白渊酒店欢迎您下次光临。”


    “不必了,”凌零摆手转身离开,他感慨道:“可能有些人更需要你们的酒店啊!”


    两人走出白渊酒店,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凌零刚上车,司机就把车内的音乐关掉了。


    他问道司机:“你很喜欢我的歌?”


    司机回头,尴尬笑道:“我从您的第一首歌就开始听起了。”


    “酷。”凌零吹了个俏皮的口哨,没想到死忠居然在我身边。


    待两人坐好后,司机问道行程。


    凌零想也不想答道:“去市长那。”


    雪惊讶,问道:“你有答案了?”


    凌零如往常一样躺在雪的大腿上,顽劣笑道:“恩,我会告诉市长,我很容幸得到他的举荐,但我拒绝。”


    “没有正当的理由市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雪的担忧凌零早已考虑到,他回道:“市长需要的是巨星Ling.Ling,如果我不再是巨星Ling.Ling了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