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年身边的火焰熄灭,年对着天发出怒吼,在百姓们听起来更像是哀嚎,年衔着祝五的尸体奔向禄山中。
李禄与李屿在禄山一处药泉找到年,年将祝五的尸体放入药泉,药泉上浮着无数碧瑶果,年不断地用头拱着祝五。
禄山上金光乍泄,有金甲战神降临。
李禄对李屿说道:“大约是来擒年的,外面交给我,这里交给你。”
说完李禄跃上禄山顶。
金甲战神头戴虎头盔手拿巨戟,金甲闪得李禄睁不开眼。
他声音浑厚庄重道:“龙县灾兽祸世,天帝特派我来斩杀灾兽。”
李禄一笑:“战神可是弄错了,天道所说灾兽祸世,损坏龙脉,如今龙脉完好无损。”
金甲战神挥戟上前呵斥道:“灾兽伤人性命,不可饶恕。”
李禄将手中碧杖捏碎,成了一把碧剑。
他扬起碧剑,额间有金鳞闪动。
看到金鳞,金甲战神顿了顿收回巨戟。
李禄庄重道:“以我族起誓,事情完后我自会带灾兽上九重天问罪。”
看着李禄拿族辈起誓,金甲战神未多说什么,离去了。
回到药泉,李屿正端坐在年面前。
年失了理性,不断拱着祝五,妄想她能看自己一眼。
李屿对年郑重道:“年,祝五死了。”
年歪着脑袋,他不能理解死这个字眼,在他眼中,祝五只是累了,她睡一会就能醒来。
李屿继续说道:“生命一旦被破坏,就修复不了。”
年听完垂下了头。
李屿温柔地抚道年的头说道:“好孩子,让她回到亲人身边,好吗?”
年点了点头,嚎啕大哭起来。
李禄趁机封住了年的灵,年变成了幼兽沉沉睡去。
祝五的尸体暂时放在药泉,李禄会托梦给她的亲人来禄山接她回去。
李屿看了眼沉睡的年后准备离开禄山,看着李屿有些疲惫的背影,李禄叫住了他。
李禄对他说道:“李屿,我知道这话你经常对别人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自责。”
李屿轻轻点头离开了,他不想让李禄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回到河图后,李屿泡了个热水澡,今天的事发生的太多太快,也是第一次让他感到如此无力。
洗完澡后,李屿坐在河图门口,看着星河没有睡意。
莉尔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她说道:“年的事我听说了。”
李屿轻轻点头,水珠从他黑发上滑落,顺着脸庞滴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颚线上。
莉尔继续说道:“我以前在教廷时很没安全感,直到自己成为执刃修女才明白姐姐的难处。”
李屿有些吃惊,因为莉尔从未主动与他谈过菲尔。
“但是,老板,”莉尔看向李屿:“教廷教会了我执刃,你和姐姐教会了我执刃的理由。”
说完后莉尔就去休息了,李屿虽不大明白莉尔为何告诉他这些,但这话使他振奋了些。
因为人已逝去,活着的人总要还他们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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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下天辟的设定,估计正文里提不到了。
天辟本是上神座下的灵兽貔貅,因为长相贵气经常被投喂。于是吃坏了肚子在上神殿内随地大小便,被上神封了屁_眼贬下龙县为胖猫妖。
第五十七章
夏宅祠堂内, 夏老爷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神色肃穆。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道:“别扰我,让我自己待一会。”
脚步声并未停顿, 向祠内走了进来。
夏老爷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见的不是夏家的老管家, 而是一位黑发黑眼的白衫少年。
少年面色平静介绍道自己:“在下乃河图茶馆掌柜李屿。”
夏老爷微微颔首,对这名字有些熟悉。
他只看了一眼李屿,又望向祠上牌位,声音有些沙哑道:“夏家出了些事,不方便见客,李掌柜有事请回罢。”
李屿并未离开, 回道:“我今日是为了祝五而来。”
夏老爷眼内掀起一阵波澜,神色哀伤了几分。
他一甩衣袖, 气愤道:“祝五的确可怜, 难道我的儿就不可怜?”
李屿并未对这位刚刚丧子的老父亲有半分怜悯,他一字一句道:“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夏老爷神色震惊, 随即又笑道:“李掌柜还是年轻气盛,话可不能乱说。”
李屿直视着夏家老爷, 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他向前走了一步, 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是夏老爷第一次在一位年轻人身上感到压迫感。
李屿缓缓开口:
“河神娶妻前我在图河遇见祝五泅水, 我当时还有些疑惑, 直到我得知祝五就是河神神妃时才敢断定, 祝五提前在计划着逃跑路线。可我听闻祝五是主动将梦见河神一事告诉夏家, 明明是自愿献身为何又要费尽心力逃生, 这其中似有矛盾。”
夏老爷冷哼一声道:“谁都会害怕, 或许她中途反悔了。”
李屿反驳道:“期间我曾去找过祝五,告诉她可以帮她脱困,可祝五非常彻底地回绝了我。”
夏老爷拂袖,咬牙切齿道:“这不能说明什么。”
李屿摇头:“不,这能说明河神娶妻一事是一场策划好的骗局,策划者并不是想为河神娶妻,而是另有所图。”
“那么,请夏老爷听听我的推断,”李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策划者首先让祝五对外宣称河神娶妻一事,借着河神娶妻之名邀请县令,实则是让祝五去勾引县令,可不想县令为人正直,身旁的师爷倒动了歪心思。看守神祠的小厮们故意放师爷进去,祝五发现事情与她所想不一样,失手杀了师爷,逃了出去。”
夏老爷嗤笑:“这策划者为何要这么做?”
冬日寒风刮进祠堂,祠上有些烛台被吹灭。
李屿垂着头继续说道:“因为不管是县令还是师爷在策划者来看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想针对衙门。可不料人是会变的,祝五良心发现,不愿继续助纣为虐,于是她跟自己打了个赌。”
“我没有看祝五给夏长生的书信,我猜想信中内容应该是劝夏长生迷途知返,如果夏长生答应祝五会一人承下所有罪责,反之会将事情真相告诉衙门。”
“可这事并不是夏长生能决定的,事情自然朝着祝五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李屿抬起头看向夏老爷话锋一转道:“所以,河神娶妻一事皆是由你主导,是你让夏长生去诓骗爱慕自己祝五,也是你亲手置自己的儿子于死地。”
听完李屿所述,夏老爷没有半分动摇,他缓缓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愧是茶馆掌柜,真是讲了个好故事,可我为何要这样做?”
这次李屿没有应答,倚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李禄走进了夏家祠堂。
他看着祠堂上的牌位问道夏老爷:“你可还记得自己先祖是谁?”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李禄刚接任山神一职。
有一日,自称夏公的人来禄山找到了李禄,他告诉李禄,想为龙县百姓开渠引水。
李禄也如实告知了夏公真相,原来他们开的那个渠名叫龙腰,是夏家一脉的龙脉,如果开了渠,破了龙腰,夏家将再无官运。
这是一个选择,李禄想看看这个人类会如何选择。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夏公微笑着吟道诗句,他随后拱手俯首语气坚定道:“夏某不求世代官位,只求万家灯火。”
“不求世代官位,只求万家灯火。”李禄冷眼看向夏家老爷:“这是夏公的原话,你身为夏公后人可还记得。”
夏老爷垂下了头,额间几缕白发垂下,尽显老态。
他苦涩笑道:“他为自己博得好名声,可有为我们后人想过,夏家日渐落败,我只是为了夏家,我没有错。”
李屿轻叹口气:“可你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他人。”
事情已然结束,李禄离开前对夏老爷道:“我曾将夏公一事上禀天界,天界也不愿看夏家落败,派蓬莱仙人与夏家接触,如果夏长生还活着,过了年关,他将是蓬莱弟子。”
“是你们自己断了仙缘。”
李禄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夏老爷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念叨着“我儿长生”。
可如今夏长生尸骨无存,连那死灰都被风吹散,飘落河中。
李禄与李屿离去后,老管家急忙将夏老爷扶起。
他颤颤巍巍道:“老爷,衙门来人了。”
夏老爷站起,也顾不得衣衫与面容,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走出夏家祠堂。
他走出祠堂后一怔,问道身边老管家:“这天怎么黑了,这天怎么黑得这么彻底?”
老管家看着夏老爷无神的眼睛,无语凝噎。
“好啊,也好啊,一切都是因果。”
两人佝偻的身影渐渐远去,唯有夏家祠堂上的长明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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