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寒寺。”李屿喃喃道,看来这就是贺鉴诚为何昏睡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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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可寒寺是河东的一座尼姑庵。
相传有一位高僧云游四海, 想在尘世中参悟佛法。他偶有一日路过龙县,在郊外遇见一年轻女子欲跳河自尽,高僧救下女子后问其缘由。
原来这女子出生贫寒人家, 家中又新添了个男丁,于是被父母卖给当地一豪绅做小妾。女子自然是不肯入那龙潭虎穴, 但父母之命不可违, 只好一死了之。
高僧一直在佛门清修之地,听到女子含泪诉说,不竟感叹俗世极苦,动了怜悯之心。他前往豪绅家劝说,众生平等,希望豪绅放过姑娘, 行善积德。
豪绅花了银两自是不愿,命人将这高僧轰了出去, 可这高僧依旧不死心, 日日上门劝说。
过了些时日,豪绅被惹恼了, 命小厮绑了高僧,并对外宣称此僧妖言惑众, 准备当众烧死。
火刑当日, 高僧在烈火中参悟了佛法, 飞升成佛。
天界听闻此事, 很是气恼, 降下天雷欲惩罚龙县百姓, 那天雷以雷霆之势而下, 龙县的百姓万念俱灰, 都抱着头等死。高僧被烧死处突然佛光普照, 佛光中一金尊大佛承下了所有的天雷,那大佛的外貌和高僧一般无二。
原来成佛后的高僧不愿看着因自己而生灵涂炭,折反回来,独自承下了全部天雷,神形俱灭。
女子看这些事情全是因自己而起,心中愧疚难当,独自离开了龙县,寻一辟静处削发为尼,余生长伴青灯古佛。
而豪绅为感念高僧的救命之恩,在女子削发为尼的地方建了一座寺庙。
至与为什么叫可寒寺,有的人说,因为高僧的法号就叫可寒,而又有的人说,这故事听起来可寒、可叹。
众说纷纭,也无谓真假。
那些厌烦了俗世酸甜苦辣、大起大落的女子,听闻了这个故事,都纷纷前来拜入门下,渐渐这可寒寺也成了规模。
而龙县的一些富贵人家,为了行善积德或者超度家中亡人,也会请寺中的比丘尼代为闭斋,可寒寺的香火供奉也不比其它神灵庙少。
此时的天辟正在可寒寺中大摇大摆走着,只听见他边晃悠个大脑袋边自言自语说着:“掌柜真是偷懒喵,说什么可寒寺中有神灵的气息不敢随意冒犯,还不是为了躲懒喵。”
待天辟又走了一会,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我只是只小猫妖,若真遇上了什么凶恶神灵,不会把我炖汤喝吧喵?”
此时一阵风吹过,寺中只听的见风拨动树叶的沙沙声。
可寒寺太过安静,寺中的比丘尼无论说话做事都极其的轻慢,即使来上香的香客也从不大声喧闹,自觉的融入这样的氛围。
天辟已将正殿、偏殿都逛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剩下的只有殿后院落,也就是比丘尼们的住处没有去过。
比丘尼们的生活一向都单调且清贫,她们潜心修炼,从不懊悔自己的选择,在她们看来,来世的幸福更加值得期待。
天辟也大概逛了几个院落,有些院落的门环上插着一束树枝,这是屋里的主人正在坐禅打静,不便打扰,而有些院落则在进行日常的清扫。
总的来说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寺庙。
直到天辟终于走不动了,到了寺中深处一个较小的院落门口歇了下来。
天辟向门内望去,只见一个娇小背影正蹲在树前发呆。
天辟有些好奇,凑了过去,原来是一个小比丘尼正抱着笤帚望着树下的蚂蚁出神。天辟见这小比丘尼生的十分玲珑可爱,心中疑惑,怎么这样小就出家?
还未等天辟细想,听见那小比丘尼对着地上的蚂蚁嘟囔道:“小蚂蚁,你听我说,今日师傅讲的经文我又没听懂,昨日师傅考我时我已哭过一次,今日师傅再考我哭就不管用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比丘尼所说的内容确实让人对她有些担心,但听她语气又太过于随意,显然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旁的天辟眯着眼望着那些蚂蚁有一会,对着小比丘尼突然喵叫了一声:
“肚子饿了喵!”
小比丘尼听见身旁的猫叫声,扭头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胖橘猫正趴在地上,赶忙把笤帚丢到一边,伸手去摸,边摸边高兴叫道:“呀!哪里来的小胖猫?”
天辟饿的心里发慌,放弃抵抗,任由那小比丘尼摸着,只是他在不断喵叫着,大概的意思是“快些给我东西吃。”
院内其它的比丘尼回来后,看见自己的师妹正在摸一只翻着大肚子的胖橘猫,而且这一人一猫都叫得十分欢快,让众人有些疑惑。
一位比丘尼上前问道:“凝露,让你好好打扫院子,你这是在干嘛?”
看见师姐们都回来了,被称为凝露的小比丘尼开心地抱起天辟,但她似乎有些低估了天辟的重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其它比丘尼赶忙上前去抚,凝露站稳后笑着说:“师姐,你看!寺内平时鸟都看不见半只,今日竟跑进了一只小胖猫。”
“你呀。”那师姐对着凝露宠溺一笑,轻轻拍了拍凝露的头,凝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能养它吗?”凝露见状继续撒着娇。
师姐拾起地上的笤帚,将它放在墙角摆好,漫不经心地答道:“你养在院中倒是没什么,只是师傅发现了可别指望我帮你说情。”
“那师姐就是答应咯。”凝露抱着天辟转了个圈,从怀中掏出个青色小果准备喂给天辟去吃。
院中另一个比丘尼看见了打趣道:“哪有猫吃果子的,你可真会喂。”
话音未落,只见天辟将那青色小果整个吞下,然后走到那个打趣的比丘尼跟前,将果核吐到了她脚下。
“嗳呀!“凝露颇有些惊讶,抱起天辟,感觉自己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就这样,天辟在可寒寺住了下来。早上凝露会随着院中的其它比丘尼去正殿听她们的师傅讲经文,每次早课回来后凝露都会把脸埋进天辟胖乎乎的肚子里抱怨今日听的经文太晦涩难懂了些。
偶尔到凝露轮值,凝露会开心地操起笤帚满寺院乱跑。在轮到她们院落清扫寺庙时,其它的比丘尼都在用心打扫,唯有凝露偷闲躲懒,在树上摘果子玩。
凝露在树上摘着果子,天辟则在树下张着嘴,等着凝露摘一个往他口中丢一个。
比丘尼们清扫结束了,凝露的果子也摘完了,天辟也就吃饱了。
有一日天辟正在院中酣睡,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吓得他从梦中惊醒,醒后天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踪影。
“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喵。”天辟舔了舔自己炸毛的尾巴,又睡了过去。
又一日,天辟和凝露一起去上早课,当然对于天辟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早课结束后凝露抱着天辟往院子里走去,看见院墙上好似站着个女子身影。
待天辟眯着眼看清那人影,惨叫着从凝露手中挣脱,向反方向跑去。那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天辟面前,她轻轻拎起天辟命运的后颈脖子肉,又跳回了院墙之上。
莉尔一脸鄙夷看着被拎着的天辟道:“天辟大人,近来可好。”
“你听我解释喵!”
李屿站在院墙下道:“我们在河图日日苦等,不料你在这逍遥度日,待回去后我定要山神大人把你变成蹴鞠!”
凝露看着两人一猫吵得正欢,更加坚信自己捡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嗳呀!这位施主,你不要站在院墙上,会被师傅骂的!”
莉尔从墙上跳下,走到了李屿身边。
她松开了天辟,两人看向了凝露。
“凝露救我喵!”天辟跳到凝露脚边瑟瑟发抖起来。
凝露抱起脚边的天辟,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李屿盯着凝露的眼睛,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这小比丘尼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淡蓝。
凝露见李屿生得俊秀,看着不像坏人,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害拍,她壮着胆子说道:“你....你是谁,欺负个小猫算什么好‘换’!”
结果不小心咬了舌头,气势全无。
李屿叉着双手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凝露,索性当起了坏人,他道:“我不欺负你家小猫也可以,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行吧,你且问,反正我也答不上来。”凝露对自己答不上来问题这方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李屿问道:“你立冬那日可在寺中?”
“在,从我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可寒寺。”
李屿继续问道:“那你在立冬那日可遇见了什么人?”
凝露低着头,摸了摸怀中天辟的脑袋,想了一会说:“那日有一位香客抓住我称是我的故人,我被吓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师姐已将那人轰了出去。”
李屿听完凝露所说,看向身旁的莉尔,莉尔颔首上前抓住凝露的手腕,吓得怀中天辟跳脱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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