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着莉尔,略显吃惊道:“姑娘好生面熟。”


    莉尔礼貌回道:“我与公子是第一次见。”


    男子冥思苦想片刻后道:“我想起来了,昨日我在梦中遇见一仙女,与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见莉尔已经微笑地从袖中抽出短刃,李屿赶紧给维恩使道眼色。


    维恩拦在莉尔面前,拱手道:“公子这样声势浩大的来茶馆,可是有什么事?”


    男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维恩比他高大,又不亚于他俊朗,立马换了副面孔。


    他没好气道:“我有事找你家掌柜。”


    维恩随便找个理由搪塞道:“掌柜不见生客。”


    男子想也未想回道:“生客不见,熟客呢?”


    还未等维恩应他,男子转身对小厮们招了招手。黑衣小厮们鱼贯而入,不一会茶馆内的客人全被清了个干净,河图外不一会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男子晃悠着手中的折扇,将一锭银子丢在说书先生的红漆木板桌上道:“先来段三顾茅庐。”


    李屿:“...”


    说书先生从未见过如此豪客,求救似地看向李屿。


    李屿揉了揉后颈从柜台起身,走向了男子。


    “请这位公子来雅间一谈。”


    进了雅间后,男子收起手中折扇,敲打了下自己两肩,又稍稍整理下自己的衣衫,最后缓缓坐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云锦垫上。


    小厮们陆陆续续将礼品搬入雅间,多是些精美的吃食和稀有的摆件。


    富贵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香炉,这香炉选用金玉材质,做工精美,由巧匠雕刻成了莲花的形状。


    他递给李屿道:“初次见掌柜,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李屿看了眼香炉,没有接过,他为男子泡了杯玉兰香片道:“都说香炉是神灵的饭碗,公子抬举了。”


    男子轻笑,放下了香炉,又打开了小厮递来的红木盒,红木盒中装满了沉甸甸的银两。


    李屿泡茶的手微抖,他给的太多了。


    他将目光从银两上收回,平静心绪后问道:“你怎知我有能力帮你?”


    “刚刚我可能不知,但现在我知了!”


    贺凌边说边礼貌的对李屿笑了笑,啪的一下打开了手中折扇,扇面上写着“君子”二字。


    李屿啧了一声,心想,居然被这小纨绔套话了。


    他又瞟了一眼桌上的银两,又心想,算了,算了。


    李屿一如既往淡漠问道:“先说说你所求何事?”


    “掌柜莫急,先容在下介绍一下自己。我乃贺家独子,父亲曾是瀚林学士,现已辞官归乡居于熙城,此次随父亲来龙县探望祖上的故交。”


    李屿耐心听完贺凌的自我介绍,继续淡漠问道:“噢,那贺小公子所求何事?”


    贺凌一挑眉笑道:“求姻缘。”


    李屿无奈一笑:“贺公子长相不凡,又出身于富贵人家,何愁没有好的姻缘。再说了,我这是茶馆,又不是月老庙。”


    “掌柜误会了,我的情况有些不同。”贺凌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父亲只娶了母亲一人,从我记事起两人就相敬如宾,我也很盼望成年后娶个妻子能如他们一样。可我成年后父亲与我说,不会强迫我与门当户对的女子在一起,但一定要找个真心喜欢的,如若我和未来的妻子不是真心相爱,家产不会留给我一分。”


    李屿疑惑:“都说少年才讲喜欢,成年了都讲适合,你父亲这是返老还童?”


    贺凌苦笑:“正因父亲这样说,至今我都没寻到适合的女子,我不知怎样的感情才能当的起真心二字,所以特来找掌柜求上一求。”


    他说完品了口香片,本是在河西村听了一些闲话,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接下来就看看这位年轻掌柜的反应。


    李屿听完思考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真心二字我确是不知道,但你刚刚所说的话前后似有不搭。”


    听完李屿的话,贺凌嘴边的笑容凝固了,面上似露寒气,变得冷峻起来。


    李屿放下茶杯分析道:“按你所求,求的是姻缘,但你话的重心最后却落在了家产上,说是求姻缘,其实是想继承家产。更有趣的是你在开头便说过你是家中独子,你父亲死后,家产于情于理都是你的,那你还需这大费周章的求什么呢?”


    贺凌将折扇放在桌上道:“掌柜讲得甚好。”


    李屿将折扇拿起,把玩起来,“看来贺公子是不放心想试探我,现在您可以说说为何而来了吧?”


    贺凌未面露歉色,双眸如星:“事关家父性命,贺某不敢不小心谨慎。不敢求掌柜原谅,只是如今家父妖邪侵体,性命堪忧。”


    李屿听罢去触贺凌的面门回道:“你身上并没有妖邪之气。”


    “妖邪恐怕在父亲身上,掌柜请随我去府中查看。”


    李屿故意为难道:“我可未答应救你父亲。”


    贺凌指了指一旁道:“可您座下灵兽已经将礼品吃光了。”


    不知何时天辟嗅着香味进了屋,乘着两人说话期间,已将吃食席卷一空,果核都没留下。


    李屿无奈叹了口气:“走吧,带路。”


    李屿跟着贺凌来到了龙县夏宅门口,贺凌介绍道:“夏家与贺家祖上就是故交,在龙县游玩期间,我与父亲在此小住几日。”


    贺凌带着河图从偏门进了夏宅,向着夏宅里走去。期间遇到不少夏家的下人,看见李屿也只是行礼,没有多问。


    李屿心想,这贺凌逛夏宅如自家一般,看来这夏家与贺家两家交情确实不浅。


    走到了夏宅较深的一个院落,李屿听见了有流水的声音便问道:“你这院里的流水音不会叨扰的人睡不着觉吗?”


    贺凌答道:“这是父亲特意吩咐的,父亲喜欢伴随着流水声入眠,只是眼下我倒还真希望这流水声能叨扰到父亲。”


    李屿听着这话有些奇怪,没有多问便随贺凌进了屋里。


    屋内只有一名小厮在床边照顾,见贺凌与李屿进来便退下了。李屿走进床边,看着贺父面色平和的躺在床上,脸色不算太苍白还有些许红润,实在不像性命堪忧的样子。


    李屿轻触贺父面门,塔系统检测灵气纯净,并没有任何妖邪侵体的迹象。


    “贺公子,你家父亲并无妖邪侵体,生命也并无大碍,何来古怪?”


    贺凌回道:“前段时间我与父亲出游,回来后父亲便长睡不起,请来了许多郎中诊脉,但都说父亲脉象无碍。现在拿着汤药吊着,但长期以往也不是办法。”


    贺凌见李屿也没诊出什么病因,显得有些气馁。


    李屿去探了一下贺父脉象,确实如贺凌所说。


    他继续问道:“那你父亲以前可有这样昏睡过?”


    “没有,父亲很少讲他以前的事。”贺凌拿折扇敲了敲头,又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不过听闻父亲年少时在龙县待过一段时间,我去问下夏家的老管家,他或许知道。”


    贺凌叫来夏家老管家这么一问,还真问出了一些缘由。


    原来这夏家与贺家都是书香门第,两家祖上又是故交,时常会让自家的子女到对方家去交流学习。


    贺凌的父亲贺鉴诚在年少时被送往龙县夏家学习,城里的少爷突然被送到了县里,贺鉴诚在夏家礼法道理没学到多少,但摸鱼爬树却样样精通。有一日,本在外面疯玩的贺鉴诚急急忙忙地赶回夏家,回来后他什么事也不干,只是写了封信给熙城的贺家。


    那信的内容是:我找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子,要娶她回家,望父母同意。


    贺家是名门,出过多少的文人墨客,家法家规也是何其森严,不出几日贺家就派人将贺鉴诚捉了回去。


    贺鉴诚离开后,龙县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


    又过了一段时日,回到熙城的贺鉴诚天天以死相逼,连挂白绫的手法都日益熟练,家中拗不过他,只好应允他收女子作为妾室。


    贺鉴诚发疯般的去龙县寻那女子,但是寻了几日都不见女子身影,待他去县衙去查,根本就没有此人。


    走出县衙,贺鉴诚感到喉间一甜,一口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昏死过去。


    他连夜被送回了熙城,贺家请来名医医治。


    贺鉴诚昏睡了一月有余终于醒来,转了性子,发奋苦读,进了瀚林院,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了一大胖小子。


    贺凌听完父亲的过往感叹道:“原来父亲还有这般年少轻狂的过往,也难怪他让我找真心相爱之人。”


    李屿听完后思虑道:“看来你父亲这是心病,可能只是他不愿醒来。”


    贺凌觉得有理:“那按掌柜的意思是父亲有心结未解,解了这心结父亲便可醒来?”


    李屿摇摇头:“也不全是,这心病复发肯定是你父亲遇见了什么事,你与你父亲出游时可有怪事发生。”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贺凌激动地一拍脑门,目光炯炯,“立冬那日我与父亲去河东的可寒寺上香,回来时下了场太阳雨,父亲便长睡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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